作者:陽下楊
“Fuck!Fuck!Fuck!!!”
向來情緒穩定的史蒂夫徹底崩潰了。
像一頭發了瘋的雄獅,鬚髮張揚的撕扯着眼前所見的一切。
靠着肉體凡軀,砸碎鋼筋混凝土,踢爛基地合金構造,看起來比浩克還要暴戾。
可直到最後,史蒂夫還是沒將自己的拳頭對準那脆弱的可憐的,裝着霍華德夫婦死因的磁帶。
史蒂夫脫力似的滑跪在地上,雙手插入土裏,淚水一滴一滴落地凝出泥土。
“Fuck……”
除了這個詞,史蒂夫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了。
身邊的巴基,是他的摯友。
視頻裏的霍華德,是他的知己。
還在天邊的託尼,雖然總是和他說話帶刺,但在史蒂夫眼中也是家人。
那現在的情況算什麼?
好兄弟殺了自己另一個好兄弟的父母,偏偏另一個好兄弟的父母和自己還是至交好友?
眼看着復聯情況大好,已經發展的如火如荼,爲什麼偏偏會發生這種事?
又爲什麼這種事會被他經歷?
巴基垂着頭坐在遠處地上,抱着膝蓋雙目無神的看着史蒂夫。
他很清楚這個視頻意味着什麼。
現在的他,似乎最起碼得說一句“對不起”纔行。
可這個詞太湵±溲痪洹皩Σ黄稹辈粫屪约弘p手上的血腥褪去,也不能讓霍華德夫婦復活。
更不能解決當下面臨分裂的復聯重新團聚。
巴基有些後悔來找史蒂夫,如果他沒出現,或許就不會讓復聯陷入這種狀況。
如果……
如果他當年死在懸崖下,這些事似乎都不會發生。
死!
巴基眸中一亮。
現在的他唯一能解決這一切的辦法,好像就是以死謝罪了。
嘩啦——
巴基起身,步履沉重的走到史蒂夫面前。
“史蒂夫……”
雙手按在史蒂夫肩上,巴基語氣果決。
“帶上我的頭和這個視頻回去,我得給託尼一個交代,你也是……”
“Fuck!”
史蒂夫怒不可遏的一拳砸翻巴基。
“少跟我說這個!這他媽是逃避,不是道歉!”
“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巴基抿了抿嘴,苦澀道:
“史蒂夫,無論如何,霍華德他們都是我親手殺的……他們也是你的朋友。”
史蒂夫抱着頭閉上了眼,他現在頭疼欲裂,像是在裏面裝了個攪拌機似的。
沒錯,當時的巴基是被九頭蛇操控的,他做什麼都不能代表他的意志。
但霍華德夫婦不是死在巴基手上嗎?
託尼看到這個視頻之後會有什麼反應,史蒂夫用腳都猜得出。
地上的磁帶愈發扎眼,史蒂夫不敢去看。
史蒂夫什麼都想不明白。
平心而論,託尼想殺了巴基報仇是理所應當的事,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向來天經地義。
但巴基何嘗不是受害者?
當年的他身不由己,得知這一切他才應該是最痛苦的。
“史蒂夫……”
巴基蹲在史蒂夫面前,語氣深沉。
“復聯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也是……西方需要你們,世界需要復聯。”
“無論出於什麼原因,絕不能因爲我一個人的影響,讓復聯這麼多年用生命和鮮血拼出來的基業蕩然無存。”
“你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
史蒂夫咬着牙。
“不,巴基……”
“聽着,史蒂夫。”
巴基打斷了他,目光決絕。
“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殺人償命都是天經地義的事,對我來說,這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回過頭,巴基出神的望着地上那捲磁帶。
“這麼多年,我一直被九頭蛇操控做他們的劊子手,死在我手上的無辜之人有多少?被我毀掉的美好家庭有多少?我永遠都說不清……”
“我知道,你還把我當做最重要的朋友,我恨感動,但史蒂夫……”
抬手一指磁帶,巴基輕聲道:
“霍華德也是你的朋友,託尼也是……”
史蒂夫身體一顫,更是痛苦萬分。
他能走到今天,除了自己努力,也就是邭夂茫偸怯龅劫F人和知己。
在他生命中遇到的所有知己裏,霍華德夫婦絕對名列前茅。
不提超級士兵血清,光是霍華德給他量身打造的盾牌都救了史蒂夫無數次。
當年追擊九頭蛇的時候,要不是有振金盾牌,他都不一定有今天。
現在的史蒂夫雖然有了飛影鎧甲用不上盾牌,但那東西他始終當做最重要的寶物珍藏着。
“史蒂夫,現在的你揹負的不是咆哮突擊隊,而是更沉重的擔子,無數人都指望着復聯,如果因爲我讓復聯分裂……”
說到這,巴基略顯釋然的打趣一句。
“未來的復聯聖經裏,我的名聲恐怕還不如猶大吧?”
“就當是給我留下個好名聲,也給我留一個體面的結局,史蒂夫……其實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時代了。”
史蒂夫明白,巴基說的是最好的辦法。
可這種事他做不到。
同樣,讓託尼放下仇恨這種事,他同樣做不到。
現在的史蒂夫,忽的又感受到了當初清自在死亡的無力感。
“爲什麼會這樣啊!”
史蒂夫無助而崩潰的咆哮一聲。
“其實……”
斯科特抿了抿嘴,走到史蒂夫身邊蹲下低聲開口。
“這視頻,可以不存在的……”
頓了頓,斯科特繼續道:
“我檢查過,這份磁帶是原碟,絕密標籤,也就是說九頭蛇之中知道的人絕對不多。”
史蒂夫恍惚的看向略顯沉重的斯科特,他清楚對方的意思。
只要銷燬這份檔案,再抓緊時間把九頭蛇徹底剿滅,完全可以讓這一切真相神不知鬼不覺。
霍華德夫婦的死因,還會是車禍;復聯這個大家庭,還會團結一致。
但……
“不行!”
史蒂夫憤怒的否決,一把將磁帶抓起護在懷裏。
“他們沒理由死的不明不白!我也沒資格遮掩這一切!”
“我已經對不起很多人了,現在……”
史蒂夫無力的低着頭。
“我不能再對不起託尼,對不起霍華德……”
“如果真的銷燬證據,我該如何面對自己?我還有什麼資格揹負隊長的稱呼?我還有什麼臉面穿着飛影鎧甲?”
“我做不到,我沒辦法對着朋友說謊……我沒辦法看着託尼那張什麼都不知情的臉和他說什麼都沒發生……”
史蒂夫閉上眼,腦海中又回想起那天下午和清自在的茶局。
當時的史蒂夫問,爲什麼他不像考察託尼那樣考察自己有沒有資格成爲鎧甲勇士。
清自在說的話,史蒂夫記到了現在,清清楚楚。
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忘——
“因爲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擁有絕對純潔的心靈,你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做人該怎樣堂堂正正。”
“所以史蒂夫,無論以後遇到什麼難題你都要記住……一位真正的鎧甲勇士不在於力量強弱,只在於從生到死,都無愧於心。”
史蒂夫咬了咬牙,撐着地面起身。
深吸一口氣後,疲憊的看向巴基。
“抱歉巴基,這個視頻我必須讓託尼看到,他比任何人都更有資格知道父母的死因。”
巴基釋然一笑。
“是的,這纔是我心中的隊長……”
斯科特臉色凝重,拉住史蒂夫的胳膊。
“你想好,史蒂夫……託尼是個驕傲而固執的傢伙,只要他看到這個視頻,報仇雪恨就是他唯一要做的事。”
“那是他的權利,誰都沒資格替他原諒巴基。”
史蒂夫又看向巴基,認真道:
“但同樣,我也不會讓巴基就這樣死去……錯的不是他,是九頭蛇……”
“這件事絕不會影響到復聯的團結,我會找到真正的幕後黑手,給託尼一個交代!”
斯科特嘆了口氣。
他承認,史蒂夫的確對得起隊長的名號,但這種事根本不是他一廂情願就能和和美美的。
以託尼的性格……
九頭蛇要滅,巴基也要殺。
這可是純粹的一根筋兩頭堵了。
眼看着固執的史蒂夫眼下就要動身回去找託尼,斯科特愈發焦急。
這種完全沒準備的突然襲擊,不打起來纔有鬼了!
可下定決心的史蒂夫十頭驢都拉不回來。
斯科特正發愁着該怎麼提前通知一下其他人,史蒂夫腰間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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