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坐山望肆
吳辰想起新茶大會結束後和鄒文遠的對話，當時兩人就猜測玄宗可能掌握了某種後天培養真龍血脈的方法，現在看來，竟然被兩人猜中了！
“只不過，我雖然在藥液的影響下活了下來，但也沒能完全適應真龍血脈，身體狀況很不穩定，修行進度也差強人意。很快，我便從老東西臉上看到了失望與不耐。”
“他跟我說，如果一年之內我無法掌握真龍血脈，那我就和其他殘次品沒有區別，他會殺死我重新回收真龍血脈。”
“於是我拼了命地修行，修行，再修行……但卻幾乎沒什麼效果，每天晚上真龍血脈都會撕裂我的經脈，讓人痛不欲生。”
“那些難捱的夜晚，還好有小琳陪著我，我暗暗發誓，就算我最後還是要死，我也要讓小琳好好活下去。”
楚天龍的聲音緩緩出現波動，平靜的面容逐漸扭曲起來，眼底深處的痛苦和悲傷如海嘯般即將噴湧。
吳辰沒有說話，他安靜地聆聽著，只是覺得心慢慢揪了起來。
有些時候，哪怕早就知道故事的結局走向，還是什麼辦法都沒有。
因為那是已經發生的事。
“那是距離一年之期只差七天的晚上，正好是十五滿月的日子，老東西返回玄宗，我從鎮上買了桂花糕回家。”
“即便過去了八年，我到現在還是記得很清楚，那一晚的月光非常非常白，月亮非常非常圓……為什麼記得那麼清楚呢？”
“因為小琳被掛在樹枝上的屍體上，那雙驚恐瞪大的眼睛也是非常非常圓！臉色非常……非……非常……白！！！”楚天龍瞪大雙眼，右手五指張開死死捂著胸口，手背上青筋畢露，指甲甚至嵌進胸口的皮膚裡，留下殷紅的血跡。
吳辰心中像是有什麼突然塌陷下去，像個黑洞一樣，雙手不由握緊。
他只是想了一下如果林若萱遇到這種事情……不，不可以，只是想象一下自己就有點呼吸不過來了。
“是……誰幹的？”吳辰語氣略顯沙啞地問道。
楚天龍定在原地半晌，許久後才重新呼吸一口氣，說道：“一群蝗蟲般的邪修罷了，據說聽說那山上滿月之時會有寶物現世，他們尋寶而來，寶沒見著，只見著了年僅六歲的小琳……那群禽獸，小琳才六歲！”
說到最後，他剛有些平復的表情再次猙獰起來，山洞外的光芒再暖也無法讓他感覺到一絲暖意。
吳辰問道：“那群邪修現在還活著麼？”
以楚天龍現在的地位實力，想必不可能放過當年那群邪修。
“當晚我便將他們全殺了，把他們的屍體剁成肉泥，餵了山下的野狗。”楚天龍忽然平靜下來，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情緒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吳辰看了他一眼。
楚天龍回看他，說道：“你猜得不錯，見到小琳屍體的那一刻，我成功融合了體內的真龍血脈，成為了最接近真龍血脈的那一個。”
草了……真就親人祭天，法力無邊唄。
吳辰沒有在這個時候吐這種槽，他相信哪怕是楚天龍，那一刻也覺得願意拿所謂的真龍血脈去換妹妹活過來，而不是現在這樣反過來。
“再後來我的人生就一片虛無了，唯一很高興的是老東西，他按照玄宗密令將我隱藏在外界藏了八年，直到新茶大會前夕才讓我現身。而他自己也因為我得到玄宗獎賞，升為了玄宗長老。”
故事聽到這裡，吳辰終於知道楚天龍對修行者的恨意來自哪裡。
別說是楚天龍，就算吳辰自己遭遇同樣的事情，大機率也會恨上整個修行界。
可是，楚天龍自己成為修行者之後，不也和自己厭惡的那些修行者一樣，完全沒把凡人的性命當成一回事嗎？
吳辰看了楚天龍一眼，或許在楚天龍心裡，一邊痛恨著毀掉他生活的修行者，一邊也痛恨著當時弱小無力反抗的自己吧。
所以他既痛恨修行者，也毫不同情凡人，像是一個遊離在兩者之間的幽靈，世界偌大，卻沒有他的容身之地。
當然，這只是客觀的心理分析，並不是說楚天龍就有資格視人命如草芥，他依然應該為他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瞭解楚天龍的生平：1/1】
【任務完成，1000技能點已發放，宿主可隨時查收】
1000技能點入賬，吳辰破天荒第一次並沒有太多完成系統任務的喜悅。
他剛想說些什麼，遠處天空中便傳來破空之聲。
下一瞬，一道極力壓制著怒意的暴躁聲音響徹整座小山峰。
“玄宗枯榮長老駕到，凡人螻蟻，還不出來叩拜？”
吳辰皺了皺眉，瞥了楚天龍一眼，這種高高在上的語氣，還真是讓人不舒服啊……
楚天龍嘴角微微勾著，眼神裡帶著絲嘲弄不屑的笑容。
吳辰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在靈石和兩大天階功法的幫助下，他現在體內的靈力已經恢復到八成左右，這個速度一定會驚掉枯榮長老和周度二人的下巴。
“你雖然恢復得很快，枯榮那老東西也受了重傷，但凝脈和靈樞之間的差距還是太大了，你不可能有機會。”楚天龍面無表情地說道。
雖然他和吳辰說了很多，但並不代表兩人之間的關係出現任何轉折，如果可以，兩人還是會毫不猶豫掏出對方的心臟。
吳辰沒有說話，只是勾了勾手指。
下一瞬，楚天龍悶哼一聲，捂著肩膀處的傷口側倒在地上，一臉怒意地瞪著吳辰。
“老實閉嘴，別忘了我們可是敵人。”
吳辰斜睨他一眼，面無表情走到山洞口，留給楚天龍一個挺拔的背影。
“你可能不知道，老子煉氣巔峰時就殺過凝脈初期的煞筆，現在凝脈後期殺個重傷的靈樞前期，很難嗎？”
第二百五十五章 臨死反撲（二合一）
說話間，吳辰感覺到枯榮長老的氣息正在迅速朝後山趕來，想來已經從村民們口中得知自己的位置。
這很好，不用平白無故地死人。
吳辰雙手揹負，用一縷靈力提著楚天龍的腳踝，晃晃悠悠飛上天空，再次出現在枯榮長老和周度江明湘三人面前。
三人見到吳辰竟然真的敢出現，眼神不由微微一凝，再看到楚天龍被屈辱地頭下腳上倒掛著，表情裡又多了一絲震驚與殺意。
他們似乎沒想到，楚天龍竟然真的會輸。
“看著真是狼狽啊，三位。”吳辰在距離三人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住，嘴角微笑說道。
下方，村落裡有幾名膽大的村民從屋舍中探出腦袋，又緊張又害怕卻又好奇地看著空中的吳辰等人。
那對小兄妹也在其中，兄妹倆睜得大大的眼睛像是四顆小小的珍珠。
和吳辰以逸待勞的狀況不同，枯榮長老三人現在的情況看上去非常不樂觀。
周度右半邊肩膀幾乎被墨鈞那道劍意砍斷，露出觸目驚心的白骨與血肉，此時此刻僅靠一團迷濛的灰白靈氣粘連著身子，才沒有被一劍斬成兩半。
即便如此，氣息也萎靡至極，臉色蒼白，眼神疲憊。
江明湘看上去似乎沒有周度這麼慘，但她一張姣好的面容被雷池劈得焦黑無比，身上衣物七零八落，原本應該是一副誘人的春光乍洩美人圖，卻偏偏露出的肌膚都被劈得發黑，長髮像爆米花一樣整個炸開，顯得滑稽而又可憐。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很清楚自己的經脈裡直到現在還充斥著無數雷屬性靈力，渾身麻痺得幾乎還沒有知覺，得靠著枯榮長老攙扶著才能維持身影。
江明湘一雙惡狠狠的眼睛死死盯著吳辰，像是要把他碎屍萬段。
至於枯榮長老本人，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畢竟他面對的是由石刻圓盤凝聚出來的墨鈞。
枯榮長老突破靈樞境時日尚少，而墨鈞生前早早便是靈樞中期的劍修了，即便石刻圓盤只能凝聚出靈樞前期的實力，也夠枯榮長老好好喝一壺的了。
甚至吳辰覺得若非石刻圓盤凝聚出的墨鈞化身有時間限制，枯榮長老是三個人中最有可能直接被殺死的那一個。
事實上，枯榮長老現在的傷勢也的確是三人中最重的，只是靈樞境強者只要體內靈樞不滅，就能維持己身，這也是他現在還能追殺吳辰的最後底氣。
吳辰心中有些可惜，若是石刻圓盤還能二次凝聚出墨鈞，那事情就再簡單不過了。
只可惜他剛才便檢視過石刻圓盤，“一”字變得黯淡無光，要完全恢復顯然需要相當一段時間。
這一戰的最後，還是得靠他自己。
“牙尖嘴利。”枯榮長老陰惻惻地看著吳辰，“老夫承認，你的底牌確實讓我們大開眼界，但可惜，也就到此為止了，老夫不會再給你任何機會。”
“不，是我不會再給你們任何機會了。”
吳辰搖搖頭，雙眸猛地聚焦在枯榮長老眉心，瞳孔收縮。
下一瞬，無形無色的混沌源火“轟”地在枯榮長老眉心燃起，枯榮長老慘叫一聲，捂著眉心劇烈掙扎起來，像只臨死蹦跳的螞蚱。
眉心，丹田，是靈樞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吳辰決定先從眉心燒起，一路燒到丹田。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住手，住手啊！！！”枯榮長老渾身靈力狂竄，瘋狂地向眉心湧去，想要抵抗混沌源火的侵入。
然而混沌源火法則般的恐怖威能卻近乎無視枯榮長老的任何靈力抵抗，像一根鑽頭一樣朝他眉心深處鑽去，逐漸靠近他剛剛形成不久的靈樞。
“我的靈樞，我的靈樞要被燒燬了！”枯榮長老怒嘯，“你們還愣著做什麼，殺了他，殺了他！！！”
周度和江明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震驚，因為在他們眼中，甚至什麼都看不到！
事情的發展出乎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
本以為是對吳辰的最後追殺，怎麼形勢卻好像急轉直下？
枯榮長老如果隕落，那麼他們二人也絕對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兩人對視一眼，強提一口靈氣，一左一右向吳辰襲殺過來。
只能說周度江明湘不愧是玄宗選中的天才弟子，即便此刻都身受重傷，但表現出來的實力仍舊要比一般凝脈期修士強大幾分。
但對於已然恢復八成左右的吳辰來說，現在的兩人就有些不夠看了。
飛龍劍和墨淵劍再次出鞘，各自一劍斬出，璀璨的劍光如銀河般乍現在逐漸昏暗的天幕中，將兩人各自斬落，砸入下方的山峰之中。
吳辰不再理會二人，專心操控混沌源火，準備先把枯榮長老煉化了再說。
下一瞬，枯榮長老似乎恐懼死亡的到來，渾身爆發出一道難明的氣息，然後雙手垂落，腦袋也垂落，整個人身形佝僂，彷彿死去一般無力站在半空中。
緊接著，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敗，皮肉變得乾癟塌陷，眨眼就變成一具乾屍一般的存在。
連帶著混沌源火都失去了燃燒的物件。
吳辰微微皺眉，這是什麼道法？
忽然心頭警兆驟生，吳辰想也不想身形急急向左側橫移三步。
然而還是晚了一些，一道帶著絕殺之意的寒光從他肩頭斬過，帶起一蓬飆飛的鮮血！
吳辰悶哼一聲，捂著肩膀橫飛出去，飛行過程中扭過頭，詫異地看向重新現出身影的枯榮長老。
再看枯榮長老之前所在的地方，那具乾癟的肉身微微一晃，像張人皮一樣無力朝下方掉落。
類似金蟬脫殼的道法嗎？
吳辰穩住身形，面色凝重地看向新出現的枯榮長老。
和先前那副肉身比起來，這具新肉身無疑看上去更加年輕，若非枯榮長老臉色還是那般蒼白，吳辰都要以為他徹底恢復過來了。
“能逼我使出【枯榮更替】，以凝脈後期的實力來看，你足以自傲。”枯榮長老雙手揹負，面色平靜地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接下來，你不會再有任何機會。”
“同樣的話說太多遍就有些可笑了。”吳辰淡淡道，手指隔空虛指枯榮長老，“你先能活下來再說大話。”
“呵呵。”枯榮長老搖頭失笑，他現在對吳辰那無形且威力巨大的火焰有了防備，那麼就很難再被命中了。
那火焰的力量雖然強悍，但礙於吳辰的修為境界，枯榮長老還是能提前感知到一絲軌跡，從而躲避開來。
只要不被那未知的火焰命中，他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可畏懼的。
然而下一刻，枯榮長老瞳孔微縮，因為吳辰竟然完全沒有猶豫，腳踏星位，瞬間便朝他衝了過來！
他想近我的身？！
枯榮長老心頭瞬間明悟，遠距離火焰難以命中，那麼選擇近身釋放是很自然的想法。
問題在於，枯榮長老又怎會讓吳辰輕易近身？
枯榮長老冷笑一聲，隔空伸出手指輕點吳辰身法的落腳點。
下一瞬，無數翠綠的藤蔓憑空生長出來，朝吳辰周身要害直直刺去！
以枯榮長老的眼光，自然能預判吳辰下一步的落腳點，提前釋放出玄法，吳辰似乎只能選擇改變落腳點。
否則就是被刺穿身軀的下場！
然而吳辰並沒有像枯榮長老想象中那樣讓步，眼中閃過一絲堅決之意，毅然而然踩了下去！
翠綠色、生機盎然的藤蔓卻帶著濃郁的死亡氣息，朝吳辰胸口快若閃電地一啄！
當！
一聲脆響，枯榮長老想象中吳辰胸膛被刺穿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吳辰身上忽然“嘭”地一聲燃燒起沖天的橘紅色火光，火光迅速熄滅，吳辰身上赫然多了一套火紅色的鎧甲！
鋒利的藤蔓尖刺撞在鎧甲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卻無法刺穿。
吳辰臉色一白，腳步微頓。
即便藤蔓沒能刺穿這套黑玉扳指裡的神秘鎧甲，但巨大的撞擊力經過削減後還是讓吳辰感覺到了胸口一陣劇烈疼痛，彷彿五臟六腑都移位。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渾身靈力爆發，繼續前衝，接連又硬生生抗了三道刺擊，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鮮血。
看著隨時就要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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