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芙莉蓮開始,只有我知道劇情 第284章

作者:文字工藝

  只是這次……腳步聲比原本更加低沉。

  很快,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從粘稠的黑暗中走出。

  它有著人類一樣的體態,但臉上沒有五官,身體像是由腐爛的藤蔓編織而成一樣,扭曲而邪異,在那一根根腐爛的“藤蔓”上,有渾濁的粘液緩緩流淌,欲滴而未滴。

  嗖————

  它輕抖手腕,甩出一枚猩紅的球體。

  球體砸落在地面上,順著慣性“咕嚕嚕”地滾動著,劃出一道寬大而綿長的血痕後,停留在舞臺的中央。

  那是豪傑的怪人頭。

  其上的皮和毛髮被盡數剝去,血肉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唯一完整的僅有四隻眼睛,四隻尚且保持著憤怒情感的眼睛。

  四隻怒瞪著參會者們的眼睛。

  “它的頭夠低了——”

  向著前方,神明緩緩邁步:

  “——你們呢?”

  祂的聲音不大,依舊如剛出現時那樣冷漠,彷彿剛才並未殺死一名在龍級中亦算得上是強者的怪人,而是碾死了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蟻一樣。

  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而在場的參會者們,亦是被迫考慮起祂的話語中毫不掩飾的含義

  ——拋棄自己內心的想法臣服,或者如同豪傑一樣,當場死去。

  一種冰冷而黏膩的危機感從每一個還沒跪下的參會者心底升起,宛如一隻只正在吐信嘶鳴的毒蛇一般,纏繞著它們的靈魂,撕扯著它們的理智,逼迫它們立刻做出選擇。

  很快,龍級怪人黑色精子便帶頭跳下觀眾席,跪伏在神明的腳下,乞尾求憐。

  看不出絲毫不久前還在的強者尊嚴。

  開玩笑,面對遠強於自己的敵人,只要能活下來,它什麼都能做!

  看著緊緊貼在眼前的粗糙地面,黑色精子在心中默唸。

  別說是跪在地上求饒,哪怕是裝成沒有智慧的猴子供人賞玩,亦或是和野狗搶狗糧,都不會動搖它的強者之心!

  活下來的,才是強者!

  而在它的帶領下,諸多參會者迅速跳下觀眾席,一個個跪伏在神明面前。

  很快,觀眾席上的身影就只剩下兩道。

  神明面前的觀眾席上,站著一名黑髮赤瞳的男人

  ——神級超能力者,月讀首領,佈道者。

  神明背後的觀眾席上,一名身材魁梧如巨人,外貌扭曲如古神的身影一直端坐,漠視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神級怪人,怪人協會領袖,怪人王·大蛇。

  在其他參會者眼裡,神明的能力神秘莫測,且能在它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時斬殺龍級怪人豪傑,有著至少神級的實力。

  向祂臣服,並不可恥。

  但在佈道者和大蛇的眼中,神明的出招並非不可察覺,而是有跡可循,最重要的是……

  他們自信,自己也能做到同樣的事情。

  眼前這自稱神明的傢伙固然強大,有資格成為他們真正的合作伙伴,但絕無讓他們俯首稱臣的可能。

  但相對而言,怪人王大蛇更為傲慢,僅僅是打起精神,做出戰鬥的準備。

  佈道者則不然。

  在怪人王大蛇的眼中,他有著神級強者的尊嚴,站出來與打算收服所有參會者的神明相抗衡,渴望爭奪話語權。

  可實際上,怪人王大蛇看到的壓根不是佈道者的本體,而是他的一個分身!

  在神明從黑暗中走出的一瞬間,佈道者便全力施展分身的超能力,並順勢藏進無處不在的陰影之中!

  此刻,潛藏在陰影裡的佈道者壓根沒有去看神明哪怕一眼,只是全力收斂感知、催動隱匿氣息的超能力,一動不動。

  作為一名主修精神的超能力者,他比怪人王大蛇更清楚,那個自稱神明的傢伙究竟是什麼怪物。

  有著那種位格的祂不像生物,而是像某種……更高位東西的化身。

  而且祂展現出來的能力,也遠遠不止瞬殺豪傑那麼簡單。

  在祂展露氣息的一瞬間,整個劇場內的空間就被瞬間封禁……不,不是封禁,而是從整個世界上被“剝奪”,變成一個獨立的“異域”!

  能在他這個神級超能力者面前,毫無徵兆、毫無痕跡地做到這種事情……說不定,這個自稱神明的傢伙,就是貨真價實的神明。

  而自己的預知未來能力沒有預知到祂的出現,也能佐證這一點。

  這傢伙比那個光頭還強,而且從祂那頗具侵蝕感的氣息和霸道的作風上看,哪怕臣服,也不免被種下用來控制的手段,再糟糕一點,說不定會被完全洗腦,被迫成為祂永遠的爪牙。

  佈道者保持著警惕,等待著逃離的機會出現。

  不知過去多久,久到他都快停止思考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令他膽寒的聲音:

  “小鬼,你在等待些什麼?”

  “……?!”

  佈道者毫不猶豫,瘋狂壓榨自己本就沒有恢復完全的精神,全力催動自己擁有的一切超能力。

  影子束縛!空間固化!時間靜止!靈魂出——

  在他靈魂離體的瞬間,一隻沾著粘液的藤蔓大手破開深邃的陰影,破開堅不可摧的固化空間,在本應靜止的時間裡移動著,來到他的頭頂。

  隨後,輕輕一按。

  源於法則的至高偉力從掌心爆發,無視一切客觀條件,將現實強行扭曲成順應神明心意的樣子,把已經離體的靈魂硬生生按回佈道者的軀殼之中。

  與靈魂一同侵入佈道者軀殼的,還有一股表面無比光明的宏大力量。

  但被這力量纏繞靈魂的佈道者卻感到驚悚。

  在那看似無比光明的外表下,隱藏著的卻是如淤泥般黏稠、如深淵般深邃、如亂舞的流風般不斷變化的異樣能量。

  而這種性質……他曾在上一任組織首領留下的典籍中見過。

  “你……是……真的……”

  佈道者努力掙扎著,可卻沒有絲毫作用。

  他的靈魂亦是被這力量迅速浸染,宛如一張被丟進墨水裡的潔白手帕一樣,被迅速染黑,不復原來的色彩。

  很快,佈道者停下掙扎。

  他主動命令陰影將自己和神明吐出,在重見光明的一瞬間,便轉身後退,毫不猶豫地跪在地上,向神明拜服,話語中滿是忠眨�

  “非常抱歉,神明大人,讓您多費心了!”

  在陽光無法照亮的陰影中,他的眼神混雜著敬仰和憤怒,無比扭曲。

  神明沒有理會佈道者的道歉,而是邁步到觀眾席的邊緣,俯瞰著較數分鐘前空曠數倍,卻依舊被擠得滿滿當當的舞臺。

  怪人、機械、人類……

  盡皆俯首。

  組成祂無面臉龐的藤蔓扭曲著,擠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賽克斯。”

  “我在!”

  本來藏身在地下1500米處的賽克斯不知何時出現在劇場中,恭敬地回應神明的話語。

  她跪伏在肉傀儡·大炯眼身旁,身上的衣服緊繃著,與穹頂上的光芒一同,勾勒出她飽滿而優美的身體輪廓。

  龍級怪人·醜陋大總統跪在她的身旁,平日裡他最為好色,可在神明的面前,他卻不得不剋制住自己的本性,不斷顫抖著,哪怕賽克斯就在身旁不遠處,也不敢瞄上一眼。

  “賽克斯,你,做的不錯。”

  神明輕聲讚揚著,抬起手,耀眼的光芒自掌心處綻放,化作細密而溫和的光雨,灑向整個劇場:

  “你將……得到最多。”

  那一絲絲如雨般的光芒落在臣服者們的體表,輕輕沒入其中,喚起一顆顆初時細微的凸點,隨著沐浴越來越多的“雨滴”,凸點越發明顯,最終如同從土壤中破殼而出的新芽一般,在臣服者的悶哼聲中猛地抽出。

  抽出那如觸手般狂舞的、腐爛而扭曲的藤蔓。

  而在神明口中能得到最多的賽克斯,已然完全拋棄血肉、完全褪去人形,化作與神明外表近似的腐爛怪物,不復原本的嫵媚動人。

  完全獻上自己,發自內心地接納我的力量……合格的眷屬。

  神明輕輕頷首,抬起的手垂下,除賽克斯外,所有“受神洗禮者”身上的藤蔓都隨之收縮,鑽回它們體內。

  祂沒有繼續理會身前跪伏著的臣服者們,無面的臉龐從中間分開,露出一顆猙獰而鮮紅的豎瞳,目光勘破物質、跨越空間,看向那自己覬覦已久的現世。

  理論上,4分鐘後,祂就需要兌現給賽克斯的“怪人盛世”。

  但這也只是理論上而已。

  作為神明,祂沒有必要遵守給予低位者的承諾。

  再者,祂也的確不想再消耗本體的“血”,那會讓祂感到無比心痛。

  正常的適應法則能透過世界意識的調節,在不影響世界維繫的情況下,吸收逸散在世間的適應概念,從而進行一定程度上的自我恢復。

  但祂的本體並非正常的適應法則。

  本可供本體自我恢復的世界,早就被祂完全吮吸殆盡,只餘無用的灰燼殘留,飄散在那無邊的虛空之中。

  而在開始吮吸世界的瞬間,祂就被打上某種無法驅散的印記,失去與所有世界正常合作的資格。

  因此,本體的“血”只能透過吮吸世界補充,在沒有世界可供吮吸時,用一點少一點,必須精打細算。

  況且,祂這具化身同時擁有“腐化”和“適應”雙重法則特性,除卻能借助法則之力的世界之子,整個世界中都沒有能與祂抗衡的存在。

  而在本體的觀察中,從祂降臨至今,世界意識從未催生過世界之子。

  理論上講,這具化身理應是無敵的存在。

  但神明吸吮如此多世界,卻依舊存活至今,靠的就是謹慎。

  因此,祂在將這個空間剝離的同時,出手將化身身上與祂有關的聯絡盡數切斷,令敵人無法透過化身,傷害到本體。

  這是一次試探。

  祂打算將整個世界放在即將毀滅的境地裡,以此逼迫世界意識將一切底牌用出,為下次投下化身做準備。

  若是世界意識連這個化身都無法反抗……

  那祂就將重新建立本體與化身間的聯絡,直接開始吮吸世界。

  化身的無面臉龐重新合上,現世裡蟲豸們歡呼雀躍、慶祝節日的身影也不再映入眼簾。

  祂抬起手,手掌宛如不存在一般,直直地刺進空間之中。

  隨著祂揮動大臂的動作,劇場中的空間如同一張白紙般被輕易撕開,露出其後由影子構築的獨特空間,和正在警戒的、自稱英雄的蟲豸們。

  祂的臉上藤蔓蠕動,交織出一抹戲謔的笑容。

第292章 我們的計劃,正在順利進行

  影子空間。

  在地上的英雄們完全沒有預料的情況下,一股邪異而扭曲的氣息徒然出現,宛如神話中那滅世的大潮一般,轉瞬之間便掠過每一名存在,席捲整個空間。

  “什麼情況?!”

  “這種氣息……嘔……”

  “那是……天上那東西是什麼玩意?!”

  在驚呼聲的提醒下,那些感知不甚敏銳的英雄們亦是抬頭,望向天空。

  那裡本應如同影子般灰暗,可不知何時起,天空的中央被一條狹長無比的裂隙佔據,邊緣處甚至有黏稠而邪異的液體流淌,宛如腐敗的血。

  身經百戰的英雄們能感受到,那液體的本質乃是殺氣與詛咒。

  可哪怕殺死成百上千人,甚至是親手屠滅上百國度,都無法積攢起這種恍若實質的殺氣,也不會身纏如此濃厚的詛咒。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這東西為何會存在。

  ——在看見那道從裂隙中走出的身影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