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蜂蜜瓜子
諾蘭待了一個下午就走了。
走之前,他指著遠方的山脈:
“看到那些雪山了嗎?拍攝時,它們就是背景,不需要後期合成,實景就有這種規模,阿爾伯塔的草原地貌,全北美獨一份。”
陳尋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平原延伸到天際線,突然被山脈截斷。
灰黃的草原,白色的雪頂,天空是冷冷的藍色。
CG確實做不出這種遼闊感。
晚上陳尋做了個夢。
夢裡他在玉米地裡開收割機,但玉米怎麼也割不完。
天空是暗紅色的,遠處有沙塵暴捲過來。
他拼命往前開,但收割機突然壞了。
他跳下來修,手被零件割破,血滴在土裡。
然後他醒了。
爐子裡的火快滅了,小木屋裡冷得像冰窖。
陳尋爬起來加柴,看了眼手機。
凌晨三點。
他睡不著了,穿上衣服走到外面。
星空亮得嚇人。
沒有光汙染,銀河橫跨天際,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的鑽石。
氣溫零下二十度,撥出的氣瞬間結霜。
陳尋走到拖拉機旁邊,摸了摸冰冷的金屬外殼。
再過一個月,他就要在這片地上拍戲。
一個農民搖身一變,就要穿著宇航服奔向太空。
這種錯位感,他覺得有點意思。
第200章 被網暴的安妮!【5000】
凌晨三點。
安妮盯著手機螢幕,手指懸在點贊按鈕上方,最後還是沒按下去。
是一條粉絲為她辯護的推文:“為什麼總有人黑安妮?她演技好,沒醜聞,拿奧斯卡實至名歸。”
底下最高贊回覆是:“因為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你懂那種感覺嗎?就像班裡那個永遠拿A的女生。”
安妮扯了扯嘴角,把手機扔到沙發上。
完美?
她要是真完美,現在就不會凌晨三點睡不著,刷著推特看陌生人分析自己的人格缺陷了。
客廳沒開燈,只有膝上型電腦螢幕亮著,顯示著《星際穿越》的劇本。
她飾演的艾米莉亞·布蘭德博士是個理性至上的天體物理學家,為了人類存亡可以犧牲一切感情。
臺詞裡充滿了奇點、時空曲率、五維空間這種詞,她得查三遍維基百科才能勉強看懂。
有時候她覺得演科學家比當演員容易。
至少方程式不會在背後說你壞話。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經紀人麗莎發來的簡訊:
“《好萊塢報道者》的新文章你看了嗎?他們在分析你為什麼自降片酬接諾蘭的戲,需要我準備回應口徑嗎?”
安妮沒回。
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洛杉磯的夜景。
這個點,遠處高速公路上有車流的光帶。
她住這一片算是富人區,很安靜,也很安全,但也冷清。
五年前她還不是這樣。
那時她剛和拉費洛·法裡耶瑞開始約會。
義大利裔,對沖基金經理,長得帥,會說話,送花送珠寶,帶她去參加高階派對。
媒體拍到的照片裡,她笑得特別開心,標題都是“安妮·海瑟薇找到真愛”。
然後FBI就把他抓了。
詐騙,證券欺詐,洗錢。
涉案金額幾億美元。
新聞爆出來那天,安妮正在拍《悲慘世界》。
她演芳汀,那個被迫賣掉頭髮和牙齒的可憐女人。
導演湯姆·霍珀喊卡之後,助理小心翼翼地把手機遞給她:
“呃,安妮,你可能得看看這個。”
她坐在化妝間裡,看著螢幕上法裡耶瑞被戴上手銬帶出辦公室的照片,腦子裡一片空白。
第二天,她就發了分手宣告:“我和拉費洛·法裡耶瑞已經結束關係,我對近期發生的事情感到震驚和難過,但不會對此事進一步評論。”
評論區的畫風是這樣的:
“果然,出事就跑。”
“早就說她眼光不行。”
“裝的吧,說不定早就知道。”
……
安妮關掉評論,繼續拍戲。
她把所有情緒都塞進芳汀那個角色裡。
那個被世界拋棄的女人,唱著《I Dreamed a Dream》,唱到嗓子發啞。
殺青那天,湯姆·霍珀擁抱她:“你會因為這個角色被記住的。”
他說對了。
她拿了奧斯卡,站在臺上哭得語無倫次。
然後就被罵了。
“獲獎感言太做作了。”
“眼淚是假的吧?”
“她就不能自然一點嗎?”
……
安妮現在回想起來,覺得那段時間就像一場漫長的水逆。
從法裡耶瑞被抓開始,一切都往奇怪的方向滑。
她拿獎,被罵;她接受採訪,被說太公關。
她穿件衣服,被嘲用力過猛。
有時候她真想把那些網友揪出來問:我到底做什麼了?我只是在好好演戲啊。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推特推送:“安妮·海瑟薇加盟《星際穿越》,網友不買賬:諾蘭為什麼要用她?”
安妮點進去。
文章裡截了幾條評論:
“看到她我就出戲。”
“諾蘭的電影需要氣場強的女演員,她太軟了。”
“聽說她片酬降了30%,這是有多想搭諾蘭的車?”
……
安妮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她確實自降片酬換一個和諾蘭合作的機會。
麗莎當時不同意:“安妮,你現在是奧斯卡得主,應該漲價,不是降價。”
安妮說:“我需要一部能改變公眾認知的電影。”
“《悲慘世界》沒改變嗎?”
“改變了,但方向錯了。”
安妮當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他們現在覺得我是個只會演苦情戲、拿獎後還矯情的女演員,我需要演點硬的,科幻,物理,拯救世界那種。”
諾蘭的戲正好。
她和諾蘭合作過兩次。
一次是拍《黑暗騎士崛起》時,她演貓女。
諾蘭對她說:“你身上有種脆弱感,但眼睛裡有股狠勁,這個角色需要這兩樣東西。”
然後就是上個月諾蘭約她聊《星際穿越》。
在伯班克的一家咖啡館,導演拿著平板給她看概念圖:
“艾米莉亞·布蘭德是個科學家,但她同時也是個人,她在理智和情感之間掙扎,這是我想讓你演的東西。”
安妮看著那些黑洞、蟲洞、太空站的設計圖,心裡想:這比應付網友簡單多了。
至少物理定律不會說你壞話。
電腦螢幕暗了,安妮把它按亮,開啟了谷歌。
她輸入“陳尋”。
頁面跳出一堆結果:
《綠燈俠:青龍崛起》票房破紀錄,
《飢餓遊戲》訓練營影片爆紅,
華納官宣《星際穿越》男主角,
和詹妮弗·勞倫斯的CP梗,
……
安妮點開一個採訪影片。
陳尋坐在鏡頭前,穿著簡單的黑T恤,主持人問他:
“作為亞裔演員在好萊塢闖蕩,你遇到過歧視嗎?”
陳尋笑了笑:“遇到過,但我覺得,歧視這東西就像健身房裡的槓鈴,你舉不起來的時候它壓死你,你舉起來了它就變成你的肌肉。”
主持人愣了下:“這比喻有點意思。”
“實話而已。”
陳尋聳肩:“這個行業看實力,也看邭猓夷茏龅木褪前炎约鹤兊米銐蛑兀屇切┫胪崎_我的人得費點勁。”
安妮按下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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