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花獨立
觀音心頭默默懺悔,但卻沒有改的意思。
“菩薩容稟。”
迦葉尊者還當觀音慍怒,急忙恭敬解釋道:“我佛近段時間裡一直極為忙碌,已經很少在這大雄寶殿之中現身了,就連上月本約定俗成的佛會,我佛都未曾參與,想來該是有極為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置,弟子也不敢詢問,是以真的不知他在做些什麼。”
觀音問道:“你最後一次見到我佛是在哪裡?”
“好像是在……雪山!”
“雪山?”
觀音若有所思,也不招呼,轉身離開,留下迦葉尊者一臉的心有餘悸。
心頭暗罵哪個說觀音菩薩最好說話,性情嫻婉的?
看她面對我時這態度,儼然我哪一句話答的不好,她便要抽出楊柳枝狠狠的教訓我一頓了。
而觀音這邊,則是向著雪山方向而去。
靈山在當初,並非是佛教總教。
最初燃燈古佛執掌佛門之時,佛教尚在他處,然而釋迦牟尼佛於大雪山中得道。
大雪山便位於靈山左近,而靈山盛景無論是環境還是地界都遠勝於大雪山。
是以在釋迦牟尼佛執掌佛門之後,便大手一揮,將靈山也納入自己的版圖,成為了佛教總教。
至於大雪山,則併入靈山之中。
成為如來平日裡修煉靜心之地。
只不過如來自功德圓滿之後,除卻平日裡遭遇為難之事,會前往大雪山進行閉關清思之外,剩餘的時間,他幾乎不會再去往那處。
可現在,聽迦葉語氣,他在那邊赫然已經待了至少數月之久了。
大雪山。
終年白雪紛飛,入目皚皚一片漫無邊際。
到得此處,觀音並未冒然上山,而是恭敬行禮,道:“弟子觀音,求見我佛,還請賜見。”
話音落下。
片刻後,有聲音響在耳邊,深沉幽遠,“來靈鷲洞!”
觀音點頭道:“是。”
說罷,起身向著大雪山深處而去。
雪山之頂,風雪已漫過膝,行走之間頗為艱難。
觀音卻未施展法術,或者說隨著逐漸靠近此處,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身外的壓制越來越強。
此地乃是如來得道之地,可壓制一切法力。
待得來到洞口時。
觀音此刻已與凡人也沒有什麼兩樣。
邁步進入,走過長長的甬道。
山洞之內,並無光源,但周邊石壁鑲嵌點點金色華石,散發金光,好似走在一條金光道路之上。
甬道盡頭,乃是一處極為遼闊的盛景。
偌大山洞,赫然已經將整個大雪山都已經掏空。
極為遼闊的同時,更是明亮如晝……
明明外界風雪正盛,此地卻是溫暖如春。
而此時,如來正靜坐于山洞正中央,而在他身前,則擺放著一株似乎已經失去了生機的黑色蓮花。
“黑蓮?!”
觀音面色陡然大變。
想不到靈山之上,竟然也會出現黑蓮……
難道說,那魔羅對三大洲的侵蝕已經如此嚴重了麼?
如來佛祖盤膝而坐,神態祥和,他問道:“觀音尋本座,所為何事?”
觀音心頭微滯。
恭敬道:“弟子之事,不過瑣事,但這黑蓮……莫非是昔年魔羅之物?”
如來淡淡道:“滅世黑蓮,與本座功德金蓮靈性相背,乃是北俱蘆州伴生之物,卻不想竟被那魔羅所得,他將此物送來,便是要向本座示威,嘲弄本座奈何不得他這黑蓮元神。”
觀音神色凝重,問道:“我佛這段時日裡長期隱居於這靈鷲洞中,莫非便是為了鎮壓此黑蓮?”
如來道:“此蓮遇土即生,遇靈而活、蝕性極強,然而在這靈鷲洞中,蘊含本座閉關之力,黑蓮亦無從生長,本座於此閉關苦修,乃是為了思索這黑蓮弱點!”
“那不知我佛是否找到?”
“找到了。”
如來淡淡道:“此蓮雖是魔蓮,但亦是至純至淨之物,只需以凡間穢血玷汙,便可讓其失去純性,那魔羅送本座此物,恐怕也是想看本座笑話。”
觀音聞言,忍不住心頭微寒。
何謂穢血?
失去生機的鮮血,皆可稱為穢血。
而如來說魔羅想看他笑話,豈非正是證明,若真以此法壓制黑蓮,所需屠戮生靈絕對是一個極為驚人的數字,怕是連遮掩也難?
心頭劇震,觀音面上卻神色從容,恭敬道:“我佛慈悲,法力通天,那魔羅縱然再強,也想不到我佛的靈鷲洞,能壓制這滅世黑的蝕性。”
“但此舉亦是中了那魔羅的計郑@靈鷲洞用來鎮壓黑蓮,便相當於失卻了一處地利之勢。”
如來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嗔意,“當年本座以靈鷲洞之助,戰勝魔羅,看來他至今仍心有餘悸,要以此法斷去本座一臂。”
觀音恭維道:“我佛慈悲,然慈悲心腸,終易被邪祟外道利用。”
如來這次沒接腔,只是轉而將話題轉為正途,“觀音來此,所為何事?”
觀音神色如常,道:“是關於那唐僧之事,唐僧師徒來到女兒國中,唐三藏誤食子母河水,懷有身孕,他憐惜腹中胎兒亦是生靈,哪怕身死也不願將胎墮去,可如今西行之路已近半,哪能真讓那唐僧腸穿肚爛?弟子無能,實不知男兒該如何分娩,特來求助我佛,想知道我佛是否有兩全其美之策。”
如來淡淡道:“那女兒國本座亦有聽聞,乃是邪祟外魔之地,子母河水亦蘊含邪靈,生下胎兒皆為邪胎,那唐僧憐惜生靈,以為是在行善,實則滋助惡念,尤其那唐僧乃金蟬子轉世,蘊含佛蘊,誕下生靈更是天生邪佛,此舉禍害天下蒼生,十惡不赦!”
“我佛教導的是,弟子這便告知那唐僧,讓他勿要犯下大錯。”
觀音恭敬點頭應聲。
“退下吧,本座還要思慮如何處置這黑蓮。”
“是。”
觀音轉頭離開。
趟著漫天風雪,離開大雪山。
觀音面色仍是從容,心頭卻已經不自覺的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沒敢跟如來說起蘇奕手中也有黑蓮之事。
如來此刻的狀態很明顯,他其實懶的費事,想一股做氣屠戮大量的生靈,然後利用這些生靈穢血來玷汙黑蓮,以此來畢其功於一役。
畢竟雖然口中喊著慈悲。
但如來明顯從來都不是慈悲之人,他顯然不願那能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的靈鷲洞就此被封。
只是黑蓮品級太高。
就連如來也不能篤定到底需要多少生靈的鮮血。
而且若是貿然行動,也很容易被人揪住痛腳,若是那魔羅趁機抓住了破綻,將此事宣揚三界,那釋迦牟尼說不得真得退位讓賢,讓彌勒佛繼位。
若是這時,觀音再告訴他在天朝國亦出現一朵黑蓮。
恐怕反而遂了那如來之意,屆時他便可直接將屠戮生靈的工作交給那隻淫鳥,畢竟在如來眼中,那隻淫鳥素來性情乖張,想來是不介意隨意殺戮些生靈的。
不!
不對!
該不會他刻意放淫鳥至天朝國,便存了類似於這樣的心思吧?讓淫鳥代他去做一些他不方便做,但卻不得不做的事情?
如此一想,觀音心頭更寒。
當下腳步匆匆急了幾分,雖未找到壓制黑蓮之法,但她卻也不敢再在此地逗留,畢竟她也不確定她撒的謊會不會被如來識破。
只是回返靈山,正欲駕雲離開。
觀音心頭卻突的一動。
腦海中莫名想到了孔雀大明王。
“既……既來了靈山,若不拜見一下明王殿下,是否太過失禮了呢?”
若是平日裡,觀音自無此等憂慮。
但現在的話,她心頭卻莫名的浮現出些微的忐忑來。
若因禮數不足,惹來明王殿下的厭惡,屆時萬一明王對那隻淫鳥說了些什麼,豈不是於她……不對,於葉衣菩薩不利?
要知道,明王殿下本就不喜佛門中人。
對於葉衣菩薩意圖沉淪男女情慾,以此來修持佛法,觀音其實是很支援的。
畢竟淫鳥說的對,沒有體驗就沒有發言權,她既意圖拯救芸芸眾生,自當理解芸芸眾生的追求,嗯,淫鳥的追求也須在意,畢竟他也是芸芸眾生之一。
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觀音掉轉腳步,往明王殿而去。
孔萱此刻仍正在明王殿中飲茶,她於靈山身份敏感,她也極有自知之明,輕易不做觸及佛門底線之事。
就如將黑蓮送來此處給如來添堵,從這點來說她算是幫了無天一臂之力,因此,之後的時間裡她便絕不輕捋虎鬚,不做多餘之事。
以此來彰顯她的公道。
當觀音來訪時。
見得孔萱那一派從容自在的神采。
個頭不算很高,甚至比她還要矮上半頭。
再加上相貌嬌美。
尤其是肩上裝飾有一些孔雀翎,雖是毛茸茸的可愛飾品,但其給人的感覺便是鋒芒畢露,是任何飾物都無法遮掩的。
孔萱見得觀音,眼睛微亮,嘴角已是噙上了幾分笑意,“觀音菩薩倒是稀客,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麼?”
那銳利的眸光,直看的觀音心頭微虛,當下就連語氣都喏喏了幾分來。
“倒……也無他事,只是來到靈山,特來嚮明王菩薩請安。”
孔萱溞Φ溃骸坝行牧耍夷巧岬芏嗵澚四愕恼辗鳎拍苡薪袢粘删停痛耸拢疫欠了你天大的人情呢。”
說著,竟主動拉著觀音的手,坐在了她的對面。
這等親暱的態度,讓觀音忍不住心頭一沉。
壞……她果然也發現我的……
不對,葉衣菩薩的真實身份了。
觀音心頭頓生羞赧,但孔萱的親暱,卻又讓她心頭大為驚喜,這感覺竟比起被如來誇獎還要來的更讓她雀躍。
溌暤溃骸柏毶矎哪且簌i道友身上學到了很多新的知識,大鵬道友之前只是被靈山所誤,如今得脫靈山,方得自在,明王殿下這些年的期盼,也算是有了著落了。”
“你這話說的,我很愛聽。”
孔萱輕輕拍著觀音的手,輕嘆道:“我這做姐姐的,所盼的也不過是弟弟一生平安順遂,有你這樣的紅顏知己陪在身邊,當能督促監管於他,讓他莫要行事太過荒誕,我也就放心了。”
“明王誤會了,貧僧與那大鵬道友並無瓜葛,只是一介化身……化身而已。”
觀音含糊道:“我們是清白的。”
最起碼,目前絕對是清白的。
關於這一點,觀音自然有十足的自信。
“是是是,我自不會誤會的,你也不用扭捏。”
孔萱湝而笑,問道:“小弟這段時間裡,過的可還好麼?可有遇到了什麼為難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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