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話復甦:我的職業沒有上限 第592章

作者:鄙人最好椿湫

  她抬起頭,看了趙虎一眼。然後伸手從飯盒裡拿了一塊叉燒,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好吃。”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但嚼著嚼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長椅最裡側,靠牆的位置,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很瘦,瘦到鎖骨和肩胛骨的輪廓都清晰可見。

  鏡片很厚,厚到看他的眼睛時會覺得微微變形。

  膝蓋上攤著一本翻得捲了邊的筆記本,正藉著更衣室裡那盞昏黃的燈泡,用鉛筆在上面寫著什麼。

  他叫陸時寒。預備營綜合排名第二十三。

  二階中境,武修。

  入伍前是峰城大學物理系的研究生,研究凝聚態物理。

  他的修煉方式跟所有人都不一樣,他把超凡力量當成一種尚未被物理學定義的“第五基本力”來研究。

  每一招每一式,他都會用物理公式去拆解。

  力量的傳導效率,速度的衰減曲線,攻擊角度的最優解。

  這種修煉方式的效果是,他的境界雖然不是最高的,但每一次出手,力量的使用效率都是所有人的數倍。

  同樣的力量,他能打出比別人高出三成的傷害。

  但代價是,他的筆記本消耗得飛快。

  “時寒,別寫了。”趙虎把一塊燒鵝遞到他面前,“吃。”

  陸時寒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看了看那塊燒鵝,又看了看趙虎那張油光光的嘴。

  然後合上筆記本,接過燒鵝,小口小口地咬著。

  咬了幾口,他忽然停下來,盯著手裡的燒鵝骨頭看了一會兒。

  “鵝的鎖骨和肩胛骨是中空的,為了減輕飛行時的重量。但燒鵝的骨頭是實心的,因為養殖過程中被剪掉了飛羽,失去了飛行能力,骨骼結構會發生代償性變化。密度增加,抗壓強度提升。”

  趙虎咬著燒鵝的動作停住了。

  “所以,家養的鵝,骨頭比野鵝更硬。”陸時寒把啃乾淨的骨頭放在長椅上,推了推眼鏡,“這跟我修煉是一個道理。力量不是越大越好,是越密越好。”

  趙虎沉默了片刻,把手裡的鵝骨頭翻過來看了看。然後罵了一句。

  “操,吃個燒鵝都能吃出物理學。”

  ......

  公共浴室的隔壁,就是浴室的大池子。

  說是大池子,其實就是一個用瓷磚砌成的長方形熱水池。

  池水算不上清澈,泛著淡淡的乳白色,那是從鍋爐裡帶出來的水垢。

  池面上飄著一層細碎的水霧,混著硫磺皂的氣味。

  牆壁上的瓷磚裂了好幾塊,裂縫用玻璃膠草草地填過,留下幾道歪歪扭扭的半透明痕跡。

  但池子裡的水夠燙。

  燙到剛進去的時候,皮膚會被激出一層雞皮疙瘩,然後慢慢地,熱意從皮膚滲進肌肉,從肌肉滲進骨頭,把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泡得酥軟。

  五個人泡在池子裡。

  陳北望靠在池子東側的邊緣,後腦勺枕著池沿。

  燒鵝和叉燒吃完了,米酒還剩下小半瓶,在五個人手裡傳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他手裡。

  趙虎把毛巾疊成方塊頂在光頭上,整個人沉進水裡只露出脖子以上,眯著眼一臉滿足。

  周棠坐在池子西側,雙臂搭在池沿上,那柄短刀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閉著眼但沒睡著。

  陸時寒坐在池子角落裡,水面上飄著一張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他用手指蘸著水,在紙上繼續寫著什麼,水漬幹了就再蘸一下。

  五個人裡唯一沒泡著的是坐在池子邊上的年輕男人。

  只把腳泡在水裡,褲腿挽到膝蓋以上。

  左手夾著一根菸,右手握著一罐從自動售貨機裡買的冰可樂。煙是趙虎給的,可樂是他自己買的。

  他叫沈渡。預備營綜合排名第三。

  三階初境,武修。

  入伍前沒有固定職業,什麼都幹過。

  工地搬磚,餐廳洗碗,網咖網管,快遞分揀。

  每份工作都幹不長,不是因為幹得不好,而是因為他覺得沒意思。

  直到歸墟降臨那天,他在網咖當網管,一頭異獸撞穿了網咖的捲簾門。他把鍵盤線扯下來,勒死了那頭異獸。

  有意思了。

  此刻沈渡坐在池子邊上,抽著煙,喝著冰可樂,腳泡在熱水裡。

  菸灰掉進池水中,被硫磺皂的氣味吞沒。

  “明天就走了。”趙虎忽然開口,聲音被池水泡得有點悶,“你們還有什麼沒幹的事沒?”

  沈渡彈了彈菸灰。

  “我昨天去了一趟城北的遊戲廳。那臺拳皇九七的機子,我打了整整七年,最高分一直沒破。昨天破了。”

  趙虎轉過頭看著他。

  “就這?”

  “就這。”沈渡把煙叼回嘴裡,“七年沒幹成的事,昨天干成了。夠了。”

  池子裡安靜了一瞬。

  “我回了趟醫院。”周棠忽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急钥频淖o士長問我,能不能別走。我說不行。

  她就塞給我一盒創可貼,說戰場上用得著。

  我說我是去打仗的,不是去貼創可貼的。

  她說,就是因為你去打仗,才用得上創可貼。”

  她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我把那盒創可貼塞進行李了。”

  陸時寒從水裡撈起那張已經溼透的紙,紙上的字跡全部洇成了一團藍色的墨暈。他看了一會兒,把紙團扔進池子邊的垃圾桶裡。

  “我把研究筆記影印了三份。

  一份寄回物理系,一份留在宿舍,一份隨身帶著。”

  “為什麼?”趙虎問。

  “因為我的研究還沒做完。”陸時寒重新沉進水裡,只露出腦袋,“做完之前,不能死。”

  趙虎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在浴室封閉的空間裡迴盪開來。

  “你們一個破了遊戲最高分,一個帶了創可貼,一個帶著物理筆記上戰場。

  操,咱們這個突擊中隊,就沒一個正常人。”

  “你呢?”周棠看著他,“你有什麼沒幹的事?”

  趙虎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我昨天去菜市場,找以前一起賣豬肉的老王。

  我說我明天要走了,你請我吃頓飯。

  老王說好,晚上收檔之後,我們倆在菜市場後面的小巷子裡支了個炭爐,烤了一整扇排骨。

  吃完了,他問我還有什麼想吃的。我說沒有了。”

  他頓了頓。

  “其實有。

  我想吃我媽包的餃子。但我媽十年前就走了。所以我說沒有了。”

  池子裡的水汽氤氳上升,在天花板的瓷磚上凝成細密的水珠。水珠越聚越大,然後沿著瓷磚的縫隙滑落,滴回池水中。

  陳北望擰開米酒的瓶蓋,把最後一點酒倒進嘴裡。

  “我爸今晚問我,你媽生前總說,你比你爹有種。明天上了戰場,別丟她的臉。”

  他把空酒瓶放在池沿上。

  “我說好。”

  五個人都不再說話了。池水很燙,硫磺皂的氣味很濃,天花板上凝著水珠,牆上的瓷磚裂了好幾塊。鍋爐房的煤煙味從門縫裡滲進來,混著水汽和五個人的呼吸。

  這就是出征前的最後一晚。

第238章 天快亮了

  同一時刻,峰城魁組織總部大廈。

  第六十層,會長辦公室。

  落地窗外,峰城的夜色已經深了。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地鋪開,如同地上的銀河。

  那些燈火中有還在加班的軍需廠女工,有守著空碗等兒子回家的父親,有在陽臺上看著北方發呆的老人。

  每一盞燈下面,都有一個明天要送走親人的人。

  江然站在窗前。

  他已經把那身灰色工裝換下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漆黑如墨的長袍,袖口收緊,下襬垂至腳踝。

  袍子的料子很普通,沒有任何陣紋,沒有任何防禦加持。

  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黑色長袍。

  伐罪靠在窗邊的牆上。

  刀鞘是暗金色的,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

  三個月的溫養讓這柄刀的氣息變得更加內斂。

  以前它如同一頭隨時準備撲食的猛虎,現在它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

  門推開,諸葛亮走了進來,手中依舊輕搖著那柄羽扇。

  “會長,一切準備就緒。

  斬首小隊的專用咻斉炓呀浲T跇琼斊脚_,艦上配備了最新型號的隱機陣紋,可以在不驚動異族外圍警戒的情況下穿越南極外圍防線。

  冉閔將軍一小時前已經登艦,正在做最後的裝備檢查。

  女妭前輩也到了,在艦上的靜室裡調息。顧北...他在樓頂。”

  諸葛亮頓了一下。

  “他在擦刀。擦了快兩個小時了。”

  江然聽到這句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讓他擦。”

  “還有一件事。”諸葛亮說道。

  江然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