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鄙人最好椿湫
那片白茫茫的冰原上,此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不是海水,不是冰層。
而是...空間本身在扭曲。
漩渦的中心,隱隱可以看到另一個世界的景象。
赤紅色的天空,流淌著岩漿的大地,以及無數在黑暗中蟄伏的猙獰身影。
那是歸墟。
“北極,是歸墟與現實世界壁障最薄弱的地方。”
諸葛亮的聲音變得凝重。
“一個月後,當南極的祭壇啟用,歸墟本源被牽引,北極,就會成為歸墟與現實融合的起點。”
“到那時...整個北極,將會變成一個巨大的通道。”
“而歸墟中的那些存在...將會從這個通道中,傾巢而出。”
第234章 決戰前的最後準備
峰城。
十月末的風裹著涼意,從北面的山口灌入城市。
街道兩側的銀杏樹黃了大半,落葉被風捲起,打著旋兒落在人行道上。
偶爾有行人踩過,發出細碎的脆響。
街上的行人走路都是低著頭的。
菜市場裡討價還價的聲音都小了,連廣場上跳廣場舞的大媽們,音箱的音量都調低了兩格。
因為誰也不知道,那些從南極冰原深處湧出來的東西,什麼時候會出現在自家門口。
三個月過去了。
峰城變了。
城東的安民巷,是一條老街。
青石板路,兩排梧桐。
巷口有一家開了三十年的包子鋪,老闆姓周,五十來歲,圓臉,圍裙上永遠沾著麵粉。
每天凌晨四點,他準時掀開蒸唬昨v騰的熱氣衝上天花板,肉香和麵香順著巷子飄出去老遠。
這天早上六點半。
週記包子鋪門口排著七八個人的隊。
蒸唤议_的瞬間,隊伍裡響起一陣細微的鬆動聲,那是肚子在叫。
“老周,四個肉的,兩個菜的,打包。”
說話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
工裝的左胸口袋上,繡著峰城第三軍需廠質檢員·陳秀蘭的字樣。
她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放在櫃檯上。
周老闆一邊麻利地夾包子,一邊抬頭看了她一眼。
“陳姐,今天這麼早?”
陳秀蘭接過包子袋,嘆了口氣。
“早?我都連著加了半個月的班了。
廠裡那批天工·甲的關節軸承,定單量翻了五倍。
五倍!我們質檢科連軸轉,三班倒,眼睛都快看瞎了。”
她說著,從袋子裡掏出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大口。
肉汁從嘴角溢位來,她趕緊用袖子擦了一下。
“你家那口子呢?”周老闆問。
“他?”陳秀蘭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說道,“比我還忙。
他在天工學院後勤處,這一期擴招了一萬多人,宿舍樓不夠住,臨時搭了一百多頂軍用帳篷。
他天天在工地上盯著,昨晚十二點才回家,倒頭就睡,呼嚕打得跟打雷似的。”
隊伍後面,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接話道:
“阿姨,您家那口子在天工學院?我表弟剛被招進去,第一期超凡預備營的。”
陳秀蘭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喲,那可得好好練。我聽我男人說,這一期預備營裡出了不少好苗子。”
年輕人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羨慕:“我表弟說,他們營裡有個女的,三個月從零基礎練到了二階巔峰。叫什麼來著...姓林。”
“林知夏。”隊伍最末尾,一個一直沉默的老人突然開口。
所有人同時轉過頭。
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胸口彆著一枚褪了色的軍功章。
他拄著一根竹杖,背微微佝僂,但那雙眼睛,亮得如同兩盞燈。
“那女娃,我見過。”老人緩緩說道,“就在訓練中心的門口。
那天我送孫子去報到,正好看見她從裡面出來。
渾身是傷,繃帶從手腕纏到肩膀。”
老人頓了頓,聲音微微沙啞。
“四十年前,我在邊境打過仗,見過很多兵。
那種眼神,我只在真正上過戰場,親手沾過血的老兵眼睛裡見過。”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風捲著梧桐葉,從石板路上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陳秀蘭咬了一口包子,嚼著嚼著,動作慢了下來。
“我閨女...也在南極。”
她突然說道,聲音低了下去。
“極寒要塞的通訊兵。
城牆塌的那天,她所在的通訊站被岩漿灌了。
她沒跑,一直守在陣紋前,給撤退的咻斉炾爞鬟f座標。”
周老闆停下了手中的活。隊伍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最後一組座標發出去之後,通訊斷了。”陳秀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過分,“後來,救援隊挖開了通訊站的廢墟。她趴在陣紋臺上,手指還按在傳訊陣的啟動鍵上。”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
是一張嘉獎令。
新聯邦軍部的紅標頭檔案。上面寫著...
【茲授予極寒要塞通訊兵陳雨桐烈士“長城衛士”榮譽稱號。該同志在城牆崩塌之際,堅守崗位至生命最後一刻,為二十餘萬平民的安全撤離提供了關鍵座標指引。其事蹟,將永載人族抗戰史冊。】
陳秀蘭看著那張嘉獎令,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把它重新疊好,放回口袋裡。
“所以我現在,一天只睡四個小時。”
她抬起頭,看著巷子裡那些沉默的面孔,“我多檢驗一套天工·甲,前線就多一個戰士能活著回來。我女兒沒白死。”
說完,她轉過身,拎著包子袋,朝著巷口走去。
隊伍裡,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摘下了眼鏡,用力擦了擦眼角。
周老闆低著頭,繼續夾包子。
他夾完一唬痤^,看著巷口的方向。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我家那小子,也在預備營。”
......
安民巷的盡頭,是一座老式居民樓。
六層,沒有電梯。
樓道里貼著密密麻麻的小廣告,牆皮剝落,露出下面斑駁的水泥。
但每一層的樓梯扶手,都擦得很乾淨。
三樓,301室。
廚房的燈亮著。
一個頭發花白的女人站在灶臺前,鍋裡煮著粥。
米香和白汽從鍋蓋的縫隙中冒出來,充滿了整個廚房。
她從碗櫃裡拿出兩個碗,一雙筷子,一個勺子。
餐桌上,擺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一個穿著天工學院制服的男孩,摟著她的肩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照片的右下角,用金色的字型印著一行字。
【天工學院第三期·畢業留念】
女人把粥盛進碗裡,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放在照片旁邊。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嚼著嚼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掉進粥裡,她渾然不覺,繼續吃。
客廳的電視開著。
螢幕上,新聯邦新聞頻道正在播報早間新聞。
女播音員的聲音從電視裡傳出來,帶著一種經過專業訓練後的沉穩:
“據新聯邦軍部最新訊息,截至目前,聯邦各大城市已完成戰時動員登記。
登記在冊的適齡超凡者已突破五百萬人。
天工裝備的月產量,較三個月前增長了四倍。
聯邦軍部發言人表示,人族已經做好了應對一切挑戰的準備。”
“另據訊息,聯邦教育部今日釋出公告,全國所有中小學即日起增設超凡基礎課程。
所有年滿十二週歲的學生,必須接受至少每週四個課時的超凡啟蒙訓練。
教育部發言人表示,這不是為了培養戰士,而是為了讓每一個孩子,在未來的時代裡,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畫面切換。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釋出臺上,面對著無數鏡頭。
他的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疤痕,說話時,那道疤痕會隨著肌肉的牽動而微微扭曲。
“我是新聯邦軍部總參珠L,周鎮國。”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如同一顆釘子,釘進空氣裡。
“三個月前,南極一戰,我們失去了極寒要塞。
失去了七萬三千名戰士,失去了一萬七千名平民。那座城牆,我們守了半年。它塌了。但我們沒有敗。”
他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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