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鄙人最好椿湫
反而站得筆直。
手中的長槍,在陽光下閃爍著寒芒。
貫胸國。
《山海經·海外南經》有載:“貫胸國在其東,其為人匈有竅。”
匈有竅,即胸口有洞。
傳說中,貫胸國的人沒有心臟。
哪怕斷肢,也能在短時間內重生。
唯有斬下頭顱,才能徹底斷絕生機。
旱魃微微皺眉。
按照原計劃,他們是要繞過貫胸國的。
不是因為打不過。
而是因為太麻煩。
殺一個貫胸國人,需要斬首,比殺普通異人多花數倍的時間。
如果橫推過去,速度根本無法保證。
但現在...
旱魃轉過頭,看向那道落在自己身邊的黑色身影。
江然渾身是血,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那雙眼睛,依舊明亮。
他看了一眼遠處列陣的軍隊,又看了一眼旱魃。
“怎麼了?”
旱魃指了指前方:“他們提前得到訊息了,在這裡等著。”
江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座城池外,密密麻麻的軍隊已經列陣完畢。
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四千人。
清一色的貫胸國人。
那些士兵,每一個都身高兩米以上,手持長槍,面容冷峻。
胸口那個拳頭大小的空洞,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江然的眉頭,微微挑起。
“有點意思...”
他輕聲呢喃。
冉閔大步走來,來到江然身邊,沉聲說道:
“會長,軒轅明說,貫胸國的人沒有心臟,很難殺死,除非斬首。”
“如果要橫推過去,時間恐怕不夠。”
江然聽著,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貫胸國的特點。
按照原計劃,他們確實是要繞過去的。
但現在嘛...
江然低下頭,看了一眼眼前那塊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職業:羅剎 Lv.1(87/100)】
只差13點經驗,就能滿級。
而眼前這支軍隊...
三四千人。
哪怕只有一小部分能提供經驗,也足夠了。
於是江然從星塵戒裡,拿出伐罪。
握緊刀柄,輕聲開口:
“那就...”
“殺過去。”
......
兩天後。
歸墟時間,晚上11點50分。
自由城。
隨著歸墟全面開啟的第一波衝擊平息。
整座城市沉浸在一種劫後餘生的詭異寧靜中。
廢墟之間,燈火闌珊。
不少倖存者自發地走出避難所,幫著魁組織的戰鬥人員清理戰場。
能來自由城的,都是那些要麼有點傢伙事,或者有點真本事的。
所以在最初的恐慌過去後,當看到自由城贏了,膽子也就慢慢重新回來了。
甚至有的人還跟在魁組織的小隊屁股後面,跟著幫忙獵殺參與的異人。
大家心裡都有一個共識。
今晚12點,歸墟的大門會再次關閉。
到那時,他們就能離開這片充滿殺戮和恐懼的異空間,回到現實世界的秩序中,洗個熱水澡,安穩地睡上一覺。
街角的一處殘垣斷壁下。
一支魁組織的小隊正席捲著滿身的疲憊,靠牆坐著休息。
“耗子,接住。”
林小柔順手將一袋乾硬的麵包扔給了隊裡的奶媽。
李浩接過後,撕開包裝,先分給了身旁那個看起來最穩重的中年人:“丁哥,吃點東西墊墊。”
丁海接過麵包,憨厚地笑了笑,隨即大口吞嚥起來。
對於這些普通出身的超凡者來說。
沒什麼比眼前的食物和即將到來的安穩更踏實了。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打破了沉靜。
一名穿著幹練馬甲的女人,身後跟著一名扛著攝像機的攝像師,快步走來。
“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記者季萌。
目前我們已經獲得魁組織的特許,深入自由城一線。
大家可以看到,哪怕戰鬥剛剛平息,我們的戰士們依然堅守崗位。”
季萌環視四周,目光敏銳地鎖定在了年紀最大,模樣最像老實人的丁海身上。
她徑直走過去,蹲下身子,將話筒遞到了丁海面前。
“您好,能打擾您幾分鐘做個簡短的採訪嗎?”
丁海有些侷促地停下咀嚼,看了一眼手錶,嗡聲說道:
“行吧,不過時間不多了哈,馬上12點了,咱都得出去了。”
季萌露出職業化的溫柔笑容:“很快的。請問您怎麼稱呼?加入魁組織多久了?”
“我叫丁海,快兩個月了。自由城還沒成立那會兒,我就在這兒了。”丁海一邊拍著手上的麵包屑,一邊回答。
“那您絕對是魁的元老了!”
季萌示意攝像機給個特寫,神情肅穆地問道,“丁戰士,作為一直守護在第一線的英雄,能請您跟我們分享一下,您每次面對異人戰鬥時的真實感受嗎?”
丁海愣住了,他重複了一遍:“感受?打仗的感受?”
“嗯。”季萌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她預想中會聽到熱血,犧牲或是為人族而戰之類的豪言壯語。
丁海沉默了一秒,緩緩對上鏡頭,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苦笑:
“害怕。我的感受就是害怕。”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了。
季萌愣在原地,旁邊原本在閒聊的江小雨和李浩也驚訝地轉過頭來。
“害怕嗎?”季萌有些乾澀地追問。
“廢話,當然怕啊!”
丁海一臉理所當然,像是憋了很久心裡話。
“那可是稍微一走神就會丟了命的戰鬥啊。
我家裡有老婆有孩子,我要是死在這兒了,我媳婦兒不得守寡?
我娃兒才幾歲,他爹就成了烈士,我能不怕嗎?”
季萌被這直白的話語震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努力調整語氣,試圖昇華主題:
“所以...您是一邊忍受著恐懼,一邊依然堅定地站在一線保護大家,對嗎?”
丁海想了想:
“差不多吧。”
“畢竟得賺錢嘛。”
“差不多吧,畢竟得賺錢嘛,魁給的待遇高,這活兒來錢最快。”
“而且,怕很正常吧。”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不遠處那些只有十幾歲,正抱著槍打盹的少年。
“歸墟剛出來的時候,誰不是想著拿個超能力耍耍帥,或者像我這種想撈大錢的?誰知道進來是真要玩命打仗的?”
“你看那些娃娃,才十幾歲,在學校連架都沒打過。
當他們看著異人那雙想把他們活活撕了的眼神,看著成堆成堆的死人,誰能不怕?
季記者,你剛才沒看見那邊那輛皮卡車嗎?”
季萌順著他的指向看去,只見後方一輛皮卡的貨箱裡,堆滿了異人扭曲的殘肢和已經乾涸的血液。
濃郁的腥臭味在風中散開。
季萌頓感一陣反胃,臉色煞白。
她猛地捂住嘴,轉過身去,乾嘔了幾聲。
旁邊的攝影師,也是臉色鐵青,不敢再看。
丁海看著她的反應,沒有嘲笑,沒有調侃。
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點燃。
深深吸了一口。
然後緩緩吐出。
煙霧在夜色中飄散。
他的聲音,平靜沙啞:
“所以說,誰能不怕嘛?”
“怕,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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