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十安
仍舊是在守將將軍府前。
密密麻麻來了許許多多的雲嵴城將士。
不同於上一次那五百人的叫囂瘋狂,這一次來的人數更多,打眼望過去,將軍府外的大道都被擠了個滿滿當當。
只怕有數千人之多。
而且,還有士卒不斷趕過來,加入佇列。
但這些人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聲響,就那麼默默到來,然後“噗嗵”跪下,仍舊天際的細雨淋下。
打溼了衣衫,浸透了心脾。
一跪就是大半個時辰,直到將軍府門開啟,副將王明走出後,看了一眼,旋即嘆息,勸說道:“諸位,都回去吧。”
“你們所請,事關重大,讓任將軍也好生為難。”
“還是讓任將軍好好想想吧。”
話音落下,雲嵴城眾將士卻沒有任何一人起身,仍舊虔展虬荩瑵M臉淚痕。
“王將軍,不是我等不體恤欽差大人,實在是,我等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際,那混蛋展舒佰勾結蠻人,卻連累我們這些人,陛下,若是動了殺念,我等數千人,就要葬身在這雲嵴城了,求王將軍和欽差大人好好說一說,幫我等向陛下求個情吧。”
“是啊王將軍,陛下連那七萬赤烽軍都斬殺了,我等才七千人,又被展舒佰所累,犯了勾結蠻人這等罪過,焉有命在?”
“王將軍,我等不怕死,可我等身後也有妻兒老小,若我等就這麼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死了,他們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求欽差大人救命啊!”
……
眾人紛紛求情,有些人甚至重重磕頭,聲響在這雨中也是驚天動地,現場悲悽聲一片。
這時,將軍府門門口,任天野緩緩走出,同樣的滿臉悲悽。
他先是嘆了口氣,才道:“諸位,你們的心意,本將軍已經知道了。”
“實不相瞞,向陛下為你等求情,本將軍早已經上了摺子,卻一直沒有回信,本將軍……”
任天野聲音都哽咽了起來,眸子中展露出來的濃烈悲悽,根本就不像是演的:“本將軍,真的已經為你等拼盡全力了。”
“奈何,本將軍人微言輕。”
“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副將王明在旁邊身體微微僵硬,看著跪在臺下這雲嵴城將士,心中很是不忍,但也知道此時不能說什麼。
不由得心中嘆了口氣。
清楚眼下並不需要他,反而任天野給他安排了要迎娶蘇家二女兒的事情,乾脆趁著眾人不注意,去找蘇迦チ恕�
眼下這些,就交給大將軍吧。
只有大將軍這樣的人,才能處置好,他……連看著都難受,看來,這輩子做個副將就挺好。
“大將軍,可,可我等怎麼辦啊?”
跪倒的眾人,已不是第一次被任天野拒絕了,這些天,他們中不少人都來向任天野求情過。
可任天野每次都是無能為力。
他們也知道,陛下的旨意,不是任天野這個欽差大臣可以更改撼動的,可他們這些人,此時除了依賴任天野,又能靠誰?
“欽差大人,我等,真的只有一死嗎?”
“欽差大人,我,我不甘心啊,辛勤勞作了一輩子,也和蠻人在戰場上生死戰鬥過,卻要這麼不明不白死了?”
“欽差大人,為我等指一條明路吧,我等……不能就這麼死了啊!”
……
將軍府門口的臺階上,滿臉悲悽的任天野,似是被這些話所感動,猛的挺直了身體。
“罷了罷了,大不了一死而已。”
他聲音猛的響亮起來:“不瞞諸位,當今朝堂之上,奸佞當道,陛下被矇蔽了雙眼。”
“竟然下令了斬殺了七萬赤烽軍忠魂,本將軍力勸無果,才被派來這雲嵴城,本想著替大虞守著萬里河山,可……”
“可沒想到,展舒佰卻勾結蠻人,還拖累大夥兒。”
“七萬忠魂尚且被殺,你等七千人幾乎沒有活路,本將軍深知這一點,已上書十封,奈何……”
“全被奸佞攔截,不能面呈陛下!”
說著,任天野更悲悽了,一身的憂國憂民形象:“朝中奸佞如此胡作非為,致你等於死地,本將軍如何能看的下去?”
“為你等計,為我大虞計,大不了……”
任天野聲音響亮,直穿雲霄:“我等一起入京,面呈陛下,請陛下,清君之側!”
轟隆!
天際似是響起了一道驚雷。
可這道驚雷落在雲嵴城這七千人頭上,所帶來的驚恐,和當初那八百人聽到時,完全不同。
他們多是平靜,甚至眸子中是欣喜。
清君側之事,不知道從何處起,早已經在軍中傳開了,人人都知道是必死之局,早想明白了。
他們不過是希求活下去計程車卒,先有展舒佰苛刻,尚且只能苟活,後又面臨必殺之局,連讓他們如螻蟻一般活著都不成了。
那……
不反待如何?
使得,任天野這番話落下片刻後,七千人中就開始零零碎碎響起了“清君側”的口號,口號叫喊聲越來越響,漸漸至驚天動地,撼動乾坤。
“大人願為我等做主,不計生死,我等跪謝,願隨大人,一起清君之側。”
“在展舒佰手下時,我等就活不下去了,是大人給我們俸祿,錢財,早已是我等衣食父母,現在又肯帶著我等忠粭l生路,以後無論是上刀山,亦或者下火海,我等都誓死追隨大人!”
“願跟著將軍,清君側!”
“清君側!”
“清君側!”
“清君側!”
……
夾雜著憤怒的聲音,轟響全場,不遠處剛跟隨副將王明走出來的蘇澹O铝四_步,怔怔看著。
她看著將軍府臺階上那個男人,能夠輕易看出,那個男人不過是在演戲罷了,她也相信,這雲嵴城七千人中,至少有數百人能看出來,亦能猜到其中貓膩。
可那又怎麼樣呢?
現在之勢,已如滾滾洪流,人人奮勇向前時,再多的心裡清楚,再多的冷靜理智,都將被裹挾著向前。
這雲嵴城七千守軍,從這一刻起,就徹底效忠於眼前這個男人了。
蘇逍闹幸魂囮嚨目謶趾ε拢瑢ρ矍斑@個男人的畏懼,達到了最大。
這樣一個男人,前些日子尚且不過是他夫君張威手下一遊擊將軍,轉眼間便掌控近萬人的精銳士卒。
他所展露出來的潛力,和狠辣手段,都不是她這個弱女子,能有絲毫取巧之心的。
心頭猛然一頓,一張素裝也顯得豔麗明媚的臉龐上,驟然浮現出一絲堅決。
對副將王明道:“王明將軍,請和妾身再去一趟蘇府吧。”
“哦?”王明詫異:“我看蘇府之意,顯然不太樂意和我家將軍結親,再去,還有意義?”
“自然有意義!”蘇宓穆曇羧羟薪饠嘤瘢骸斑@一次,無論如何,我必讓二妹嫁給大將軍!”
“就是綁,我也要將二妹綁到大將軍的床上。”
“我們蘇家,絕不敢違背大將軍的旨意。”
副將王明點了點頭:“好,那就暫且不向大將軍稟告了,我再隨你去一趟。”
蘇孱I頭,副將王明跟著。
一行人很快消失於北疆這茫茫細雨中。
將軍府門外的眾雲嵴城士卒,也很快被任天野命令,都各自回到了各自的營帳。
不同於這兩天的膽戰心驚,真做了決定了,反而心裡都安穩了。
待著是死,溫水煮青蛙是死,跟著大將軍大不了也是死。
而且,大將軍對他們如此之好,薪俸口糧一應俱全,踏踏實實跟著大將軍,未必不能有個更好的結果。
……
三日後。
雲嵴城城牆上。
最善占卜之術的遊擊將軍張世,精神抖數那皝頁Q崗。
正在值守的孫翔不由得調侃道:“喲,老張,又早了啊!”
“每次你來換守,都會早點,這一次,直接早了半個時辰,這可不像你啊。”
“我記得以前,哪怕是從赤烽軍軍中出來的軍令,你也是卡著時間點,到了時間才出發,早半盞茶的功夫,你都覺得晦氣,怎麼現在這麼勤快?”
張世嘿嘿一笑:“那能一樣嗎?”
“赤烽軍的命令,那是赤烽軍的。”
“現在……”
他看著城牆外那條蜿蜒又寬闊的大道,悠悠道:“現在可是給咱們自己幹活,能一樣嗎?”
嘴上說著,張世只覺得此刻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而上一次,這般舒暢,還是他升任遊擊將軍的時候,那一日當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便散盡了數兩銀子,邀請所有人喝酒吃肉。
可眨眼間,小十年過去了,任他如何拼命殺敵,他的職位就像是被釘死在遊擊將軍這個位置上。
使了渾身解數,也給參軍張威送了不少錢財銀兩,張威承諾的好好的,但結果……他還是個遊擊將軍。
時間久了,他心中的銳意進取之意,也就消亡了。
耗著唄!
將這個遊擊將軍的位置,耗到他死就行了。
可現在……
一切不同了。
張世看著雲嵴城外的大道,又扭身看看浩瀚龐大的雲嵴城內,只感覺連飄浮著空氣,都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香甜。
只短短几日,他就深刻感覺到,這雲嵴城是他們的家,是他們的一切。
而現在,能夠守護著雲嵴城,讓他內心總是湧動著抑制不住的熱血和衝動。
“說的不錯!”
孫翔也附和著。
雖然張世已經來換班,他可以離開了,卻和張世一起留了下來,內心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還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這雲嵴城外天下,他們,也未嘗不能踏足啊!
一切都很好。
只有一點,大將軍為他們這八百人,起名為“八佰軍”。
八佰軍?
這名字俗氣了點,也忒沒有了氣勢。
他還以為得叫個御風軍,長林軍之類的,能夠威懾天下的。
不過,大將軍說,八百這個字眼有神奇的力量,他雖然不懂這神奇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但大將軍說的,那就沒錯。
只要跟著大將軍,他們的未來,就有盼頭。
於是,站在城牆上,和張世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扯東扯西,享受這些天后難等的平靜。
卻在突然之間,看到一斥侯縱馬而來。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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