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十安
管家剛到書房,坐在案牘之後的陸慶就跳了起來:“怎麼樣?來了嗎?任天野的人來了嗎?”
“沒……”管家也不太想對上陸慶這張臉,可還是不得不說,道:“老爺,還是裴敬之大人……”
“讓他給老子滾遠點!”不待管家說完,陸慶就怒道:“裴敬之那老東西若再敢來聒噪,我就撕爛他的嘴。”
“我現在除了任天野派來的人,誰都不見,就算是陛下親至,我都不見!”
陸慶一腳將那管家踹開,怒火都未絲毫減弱,畢竟,任天野對他說了,允許他每隔三天去見一次如月。
可這一次,都三天零半個時辰了,任天野的人卻還沒來,他現在哪裡還有心思管別的?
他要去見如月!
立即去見如月!
一盞茶的時間,一息的時間都不能再耽擱!
必須,立即,馬上!
甚至,要不是任天野拿如月要挾他,他現在就得帶人將任天野給斬殺了,小小的任天野,憑什麼不讓他去見如月?
……
第139章 小人叫菜根花
任天野派的人終於到了,陸慶臉上陰霾瞬間一掃而空,當即騎馬,狂奔而出,出了府門時,對躬身侍立於一旁的裴敬之視若無睹。
甚至,因馬太快,掀起的狂風,將裴敬之撞了個踉蹌也毫不在意,只顧著快馬狂奔,直到任天野處。
入了太尉府內,就在偌大的前廳目光逡巡,發現除了任天野,其副將王明,文書蘇澹约耙恍┦孔溆H衛外,並未有他心心念念,三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如月,立即道:“任天野,如月呢?”
“我要見她。”
“在臥房打掃呢,她現在充當我婢女。”
蘇逶谝慌源钤挼溃骸皽蚀_的說,是大將軍婢女中排行老末的,只能給大將軍清掃房間而已。”
這是明顯的威脅,陸慶聽後瞬間勃然大怒:“任天野,如月是我的女人,怎麼能如此卑賤?你居然只是讓她在你的婢女中當老末?過分!”
“這樣,你不是一直想要我那個副將周澤嗎?我讓給你,你要讓如月在你的婢女中,排行第一。”
坐於主椅上的任天野身體晃了一晃。
排行第一,是給他鋪床疊被啊。
這霸總的思路,是真是琢磨不透,不過,他的確對陸慶的副將周澤垂涎已久,能得到周澤,當即毫不猶豫答應:“可以。”
“蘇澹惆才乓幌拢 �
“是,大將軍,下官一定安排好。”
等蘇迦ソ腥缭聲r,任天野說出了他接下來的謩潱核獛值艟┒纪怦v紮的蠻人軍隊!
一來,國仇家恨,必須幹掉那些蠻人,以絕後患。
二來,用來繼續刺激拓拔翔太,讓拓拔翔太的刀鋒,落在蕭明昭的腦袋上。
畢竟,他現在從御宸府出來的奏摺中,已看出了拓拔翔太的情緒變動,相信,只要再加一把力,目的就可以達到。
“這些小事,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只要如月和陸俊沒事,禁軍隨便你調動,你發命令,我給你安排好了就是。”
陸慶這個回答,在任天野意料之中,當即將準備要調動的人手的策劃,扔給了陸慶。
又道:“禁軍之中,我還需要放些人手。”
“沒問題!”陸慶又是果斷答應,根本就不在乎的樣子。
這也在任天野的預料之中,只是,這件事情,卻讓任天野有些煩憂,因為……人手不夠。
準確來說,是文臣,以及功能性的武將不夠,使得,京中許多關鍵崗位,他根本就沒有合適的人手去接盤,只能派遣人插入進去,暗中監督罷了。
而一想到人才,任天野就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
因為他實在是招攬不到人才!
這讓任天野相當的鬱悶。
武將,他有!兵力,他不缺!但人才……他沒有!
除了些許感念任國公府的人才外,這些天,他算是用盡了力量,可來投者,寥寥無幾。
要知道,他的做法已經很極致了。
他透過偽造聖旨,下發了徵辟令。
他用人不拘品行,不問出身,唯才是舉!
面對一些德高望重的老臣,甚至登門禮聘。
連之前反對他,但有大才之人,也樂意接納。
更是專攻那些失意之人。
還在太尉府中,設定了幕僚制度,從此以後用人就可以直接封官,根本就不需要經過朝廷。
可他都做到這種地步了,就是沒有幾個人投效,讓任天野好生無語,都快懷疑這個世界的人才,是不是腦子都有病?
知道大周八百年,效忠者仍舊不少,可也不用都這麼效忠吧?況且,他現在只是權臣,又不是逆伲觞N就都接受不了呢?
好生煩悶!
畢竟,打天下容易,守天下可難!
從前世的歷史中,尤其是五代十國的歷史中,他可太清楚這一點了,坐上皇位,因為守不住,很快被拉下馬,或者累及後代的,不計其數。
他的晉升之路,已經夠快了。
自然不願意,只逞一時的風光,而是要儘可能的建立長命的王朝。
“大將軍,如月已經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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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陸慶激動的神色,任天野揮了揮手,讓他去見如約,陸慶直接一蹦三丈高,快步而去,甚至還摔了個趔趄。
“大將軍……”蘇宓穆曇粲猪懫穑骸拔叶逡言诒苯瑸榇髮④妼砹艘幻t,其世代專攻金瘡,痺症,相信正是大人所需。”
“哦?”任天野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讚歎道:“你二叔,為本官屢立奇功啊,人呢?”
“已安置妥當了,隨時可為將軍所用。”
“好,令其收拾一下,現在,本將軍就帶他去一趟長公主府。”
長公主蕭如意,上一次在王明追捕溫程時,表現很好,讓任天野上了心,這樣一個天然的盟友,他沒理由放過。
尤其是,現在他招收人手困境,若能得長公主蕭如意相助,最起碼能大大緩解眼前困境。
而據他所知,長公主蕭如意的額駙長平侯,早年在軍中受了箭傷,落下了寒痺症,因箭傷留於肺腑,久治不愈,已臥病半載,甚至,太醫都說撐不過來年春天了。
而治療寒痺症之類的,屬北疆大夫最是擅長,便讓蘇迦フ遥瑳]想到真有成效。
當即收拾一番,準備了不少金銀財物,以及女人愛的胭脂水粉,讓軍士挑著,他親帶親兵前往。
……
裴敬之被陸慶撞倒,心中無絲毫憤怒,卻盡是悲愴,知道陸慶根本就沒法依靠,這個被女帝封了驃騎大將軍的人,該守護大虞安享太平的人,根本就不管大虞的死活。
他心中只有如月那個爛女人!
便不再逗留,從地上爬起,扭身一瘸一拐去了長公主府,以他的身份,長公主蕭如意是不會攔著的。
但還是和上次一樣,蕭如意並不樂意見他,不得已,裴敬之拿出了女帝的血詔,交給了蕭如意。
蕭如意接過看了一遍,平靜的臉上無絲毫波瀾,反而淡淡道:“你們想動任天野?”
“君臣有別,任天野既是太尉,你們動他,和帜嬗惺颤N區別?”
“況且,宗室不可干政,本宮怎能出面號召?而且,你們也別打著我的旗號行事。”
在裴敬之滿臉震驚中,蕭如意又道:“敬之啊,凡事都要講章法,你怎麼能私下密帜兀俊�
“要本宮說啊,你們不如想辦法遞摺子給陛下,這事情,還得交由陛下聖裁。”
說完,蕭如意不再想上次一樣,陪裴敬之多說什麼,而是直接下了逐客令:“敬之啊,這些天,我家中有些事,就不留你吃飯了,你且回吧。”
蕭如意甩袖走了,裴敬之怔在原地。
這一刻,他突然很想哭。
他不知道到底是陸慶和蕭如意的問題,還是這個大虞的天下病了。
這些人手握大權,在陛下陷入囹圄時,仍舊淡然自若,絲毫不顧,不是想著自己的女人,就是要保持自己的人淡如菊。
這該是大虞的臣子嗎?
大虞的臣子,都這般模樣嗎?
如果說,裴敬之去往陸慶的輔國公府,對他來說是一場打擊,現在面見了蕭如意後,就是被打擊到有些絕望。
他甚至有些迷茫。
迷茫這個朗朗的大虞朝廷,是不是從來都是迷霧重重的,只不過是他堅守了一盞明燈,便以為天下清朗了?
只是,回去的路上,裴敬之還是鼓足了力量,陛下寫血詔給他,他必不負陛下所託,必不負一身風骨。
“老爺,衛承業大人,已安排好了,就在別院,而且,你讓找的老媼,也找好了,是一村落老僕。”
裴敬之精神一振,總算是是有些好訊息了,便讓人將那老媼叫來。
果然是一農村老媼,四五十的樣子,其貌不揚,身材粗壯,只是面容有幾分白皙,想來是天生的。
“叫什麼名字?”
“大,大人,小人叫張麗,旁人都喚小人為菜根花。”
菜根花?
這個名字好!
裴敬之道:“讓你去照料衛承業大人,你定要勤勉細心,懂嗎?”
“是,是!”
裴敬之點了點頭,親自帶著她去見了衛承業,見面後便將要做的事和衛承業說了,衛承業心中已有數。
當即便道:“大人對下官有恩,對下官先父有恩,況且此事有關乎社稷,下官定然不負所托。”
裴敬之安慰了幾句後,又將菜根花向衛承業簡單介紹了一下便轉身離開,回到書房後,想起了他和陳亮計劃中,還有極其重要的一環。
便是他夫人為他買來的歌舞伎,那個最是出眾的女子紅袖。
本來他是打算讓人去叫的,不過,想到要讓紅袖做那等大事,便親自前往,以表對紅袖的重視。
走了幾步,裴敬之卻差點兒迷路。
因為他已許久未見過紅袖了,算下來,只怕得有個一半載的時間,畢竟,他天天忙著天下蒼生,哪裡會顧及到一個本就不在意的歌舞伎?!
還是在僕人的引路下,才到了地方。
也沒讓通報,直接便推門走了進去。
旋即,便被一本書當頭砸來。
“滾出去!”
這一本書勢大力沉,瞬間就將裴敬之砸的腦袋發暈,立即意識到,可能是紅袖正在換衣服之類的。
不過,當定下心神再看,紅袖穿的好好的,只是坐在案牘之後,舞文弄墨而已啊。
況且……
裴敬之也反應了過來,紅袖只是一個歌舞伎,不過得他恩賜,才能在他裴府有比丫鬟強些的地位,怎麼敢用書砸他的?
怒氣升騰!
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就見紅袖先站了起來,一身嫵媚妖嬈的她,顏容更甚往昔:“誰讓你進我閨房的?”
“裴大人,你知不知道,女子大了,你身為男子,就該避嫌?”
“你這麼無端闖入我閨房,是要對我圖植卉墕幔亢撸译m被養在你們裴府,但我紅袖亦是人,亦有尊嚴自由。”
“你如此狂悖,實令我失望!”
裴敬之所有要說的話,被卡在嗓子眼,這一刻,他都有些恍惚,感覺眼前的紅袖不是夫人送給他的歌舞伎,而是夫人柳氏!
不是,她只是個歌舞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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