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月十安
一副根本就沒有把任天野等一行人放在眼裡的架勢,然後,直奔長公主府而去。
等到了時,天色已黑。
長公主蕭如意素來淡泊,吃齋唸佛,每日早早便會睡下,眼下,京都內雖然華燈已起,燈火璀璨,但長公主府卻是漆黑一片。
溫程並不以為意。
伸手敲響了長公主府的大門。
很快走出來一管家模樣的人。
所謂宰相府中三品官。
溫程沒有敢大意,行禮後,將來意一一說明,並遞交上了拜帖,道:“煩請通報一聲,此事十萬火急。”
“關乎的不僅僅是溫某人的性命!”
“更關乎大虞王朝,關乎任天野這亂臣僮拥南聢觯望立即通報。”
管家頗為不喜的看了看溫程。
不過,溫程畢竟是越騎校尉,官職不低,加上能坐這個位置的,多多少少都是有些背景的,便道:“請稍待片刻。”
“我這就去通報。”
管家拿著書信,很快找到了長公主蕭如意的貼身丫鬟,將事情一一說清楚。
貼身丫鬟卻一臉為難。
這些天,雖然京都內一片騷亂,先有拓拔翔太率大軍入駐御宸府,後又有任天野禍亂朝堂,但是長公主並未因此受到任何的影響。
這個時間,已經睡下了。
現在要叫長公主起來?
“快去吧,事急從權,長公主殿下不會責怪的。”
“好吧。”貼身丫鬟答應了一聲,這才去通報,不大一會兒,就聽到了一道溫和卻威嚴的聲音:“什麼樣的事情,非得深夜叨擾?”
“本宮的好覺,都讓你打擾了。”
長公主蕭如意明顯是責罵了幾句,旋即才起身,看過了溫程遞上的拜帖後,卻道:“溫程身為臣子,行事需講究章法。”
“深夜叨擾,尋求庇護。”
“若傳出去,皇家顏面何在?”
“本宮一生,只求歲月靜好,其餘皆是浮雲而已。”
“本宮是這樣的高潔,卻要讓本宮捲入這朝廷刀血之事中?成何體統!”
“去,回了他,讓他回去吧!”
管家已一身是汗,又聽長公主交代了一番後,趕緊出門,就看到溫程凍的瑟瑟發抖,像個公雞一樣,跳來跳去取暖。
咳嗽了一聲,將溫程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後,道:“大人,長公主殿下讓我回你。”
“殿下說什麼?”
溫程一臉期待。
“長公主殿下讓你回去吧,莫要留在這兒,髒了長公主府的大門。”
“什,什麼?”
溫程如遭雷劈。
簡直不敢相信,長公主蕭如意會說出這般話來,道:“你,你沒有聽錯吧?”
“小人已一而再,再而三的確認過了,這是原話,大人,還是請回吧!”
“不是……”
溫程還未做出什麼反應來內,管家已氣哼哼的關上了長公主府的大門,徒留溫程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不是,就這麼被拒了?
這麼……不是理由的理由將他拒了?
這事情,可是關乎蕭家的天下啊!
長公主蕭如意也姓蕭啊!
他效忠的大虞朝廷,可實際上效忠的不就是蕭家嗎?
他都不在乎項上人頭,九族生死,想要殺任天野而後快,可現在不過是尋求一時庇護而已,長公主就這麼拒絕他?
好!
拒絕庇護他沒有問題!
可不能就這麼一句話打發走了吧?
他死,是臣子之死,無足輕重!
可大虞的王朝,真的就不在乎了嗎?
溫程氣,又怒,加上任天野已派人來逮捕他,心中還急,頓時有些不管不顧起來,直接衝到了長公主府前的大門上,狠命的拍打了起來。
“長公主殿下,不為微臣,為了大虞的天下,你也該出面了啊?”
“難道你就真的忍心,看著大虞的天下,落入任天野那僮又謫幔俊�
“先皇纏綿病榻的時候,曾握著你的手,將這大虞的天下託付,請你負起守護陛下之責,守護天下之責,你怎能……”
“這麼無動於衷?”
可惜,任憑溫程如何的嘶吼吶喊,長公主府內亦再無絲毫動靜,也讓溫程的嗓子啞了,但更多的是……
心涼了半截!
不是涼於任天野的狠辣無情,而是涼於長公主的不管不顧。
就在這時,背後響起喊聲。
“溫程兄,如何了?”
溫程扭身,看到陳亮帶著幾人走來,其中一人被眾人拱衛著,若眾星拱月一般。
因夜色昏暗,長公主府門口連盞燈都沒有,溫程便沒有看清,只是面對陳亮的詢問,眸光暗淡了下來。
慘笑一聲道:“陳亮兄,如你所料,長公主,讓我速速離開,莫要髒了他的長公主府大門!”
陳亮頓時面色一變。
“長公主,居然如此說?”
“我等一腔心血為大虞,更是在這種存亡之際,捨生忘死,長公主,怎麼能如此說?”
“這不是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嗎?”
陳亮旁邊,憤怒又威嚴的聲音響起:“太過分了,蕭如意,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也不想想,她長公主的尊容身份,是大虞王朝給的,如今大虞有難,她豈能坐視不理?”
溫程這才注意到,在陳亮旁邊的是一位老者,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穿著官服,氣度儼然。
赫然是光祿勳裴敬之。
他不僅地位不凡,更是和長公主一起長大的“世交兄長”,既是三朝元老,又是皇室的自己人。
在朝廷中,一直都極受尊重。
即便是當初女帝蕭明昭強壓眾臣,要和拓拔翔太成婚時,也是他和鎮國公這些股肱之臣站了出來勸諫。
鎮國公有抬棺勸諫之事,他也差不多,曾以絕食威脅蕭明昭。
他可謂是大虞朝廷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看到了他,溫程才覺得心中有了底。
趕緊道:“請裴大人為我主持公道,務必要請長公主出來主持大局。”
裴敬之點了點頭,將溫程扶起,道:“長公主雖然性子淡泊,但此事非同凡響,關乎大虞國摺!�
“我相信她只是一時糊塗,等我進去,曉明大義,她必然能幡然醒悟。”
“和我等聯合起來,一起對抗任天野這僮樱 �
裴敬之這般說完,大步往前。
到了長公主府門口後,直接大聲呼喊:“老臣光祿勳裴敬之,拜見長公主殿下。”
“請長公主殿下,開門!”
裴敬之的喊聲還是相當有份量的。
這般大喊了三遍,那緊閉的長公主府門,再度被開啟,剛才還一臉嫌棄不爽的管家,已露出了討好似的笑容。
“裴大人,怎麼深夜到訪?”
“我家長公主已睡下了。”
“哼!”裴敬之冷哼一聲:“國家危殆,大虞存亡之際,陛下久不見蹤影,這種危急時刻,長公主居然睡的著?”
“無數臣子夙興夜寐,長公主怎能安然入眠?”
裴敬之開口就是責問,嚇得管家也不敢多言,只能先安撫裴敬之的情緒,然後立即彙報。
不大一會兒,管家重新出來,請裴敬之進去。
等到正廳偏殿,剛剛坐下,管家就奉上了一杯菊花茶,這是長公主蕭如意最愛的花煮成的茶,平素根本不會對外人展示,眼下對裴敬之,算是相當破格了。
裴敬之卻無任何心情,只是焦灼的等著。
好在,長公主蕭如意沒敢讓裴敬之等太久,片刻之後,便穿著一件月白色暗紋素緞外袍,內襯石青色交領中衣,走了出來。
她眉眼平和,素雅的衣著襯的她面色溫和,渾身上下沒有一丁點宗室貴女的驕矜之氣,姿態更是端莊大方。
“敬之,你怎深夜到來?”
長公主明明知道是什麼事,可還是不驕不躁又問了一句。
裴敬之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他的母親曾是先帝乳母,和長公主自幼便一起跟著太傅讀書,跟著禁軍學騎射,兩人說是君臣,私下裡都是兄妹之稱。
而現在,裴敬之看著這個“妹妹”,氣不打一處來,怒道:“京城中事,你絲毫不知?”
長公主蕭如意垂下了眉。
點頭道:“知曉一些。”
“事情鬧的這麼大,我想你也該知道!”裴敬之道:“既然你知道,何故還待在這長公主府內,絲毫沒有動作?”
“你是看不懂陛下消失不見?”
“還是看不到任天野弄權示威?”
“還是想不到,如此下去,大虞的天下將會易主,八百年的大虞,頃刻間,就要灰飛煙滅了啊!”
蕭如意仍舊垂眉不語。
把裴敬之給急的:“你倒是說話啊!”
“多少大臣們,都憋著一口濁氣,就等著有人振臂高呼,殺任天野,殺拓拔翔太,救回陛下呢。”
“你乃長公主,這種時候,豈能坐視不理?”
“你莫非是忘了,先帝對你的囑託?”
“還是忘了,你這個長公主,是大虞給的,如果大虞沒了,你的長公主之位,也就沒了!”
如此當面斥責,還是帶著怒火,讓長公主蕭如意不得不應對,才抬起了頭,道:“敬之,任天野雖然跋扈,但終究是朝臣。”
“你們雖忠君,也是朝臣。”
“若你們要動了刀兵,與他有何異?”
“我若和你們一樣,與他又有何異?”
“都是朝臣,有什麼事,是不能坐下來喝杯茶,慢慢商量的?”
“就算是喝茶不行,你們也不必這麼偷偷摸摸的吧?當備上厚禮,登門與任天野好好說說。”
“這大虞的朝廷,又有什麼是說不開的?”
一聽這話,裴敬之氣的豁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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