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請神:你請聖人,我請商紂王 第8章

作者:一千毫升

  夜幕低垂。

  貧民窟,筒子樓。

  這裡的夜沒有霓虹燈,只有發黃的路燈和縱橫交錯的晾衣繩。

  長廊混合著各家各戶炒菜的油煙,嗆得人嗓子發癢。

  住在這裡的,都是江城最底層的人。

  也是被這個英靈時代拋棄的人。

  要麼是無法溝通英靈的廢人,要麼是契合度極低,只能幹苦力的底層武者。

  蘇澈提著兩個黑色的塑膠袋,踩著坑坑窪窪的樓梯往上走。

  走到三樓盡頭。

  那扇掉了漆的鐵門虛掩著。

  還沒進門,就聽見屋裡傳來壓抑的爭吵聲。

  “老蘇,房東剛才又來催了,說是下個月房租要漲五百。”

  是母親劉桂蘭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焦慮。

  “藥呢?小小的藥還能撐幾天?”

  父親蘇建國的聲音很悶,像是在抽菸。

  “頂多撐到後天。剛才藥店發資訊來,說那種進口的補靈液又漲價了......”

  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剩下打火機“咔噠咔噠”空響的聲音。

  蘇澈站在門口,握著塑膠袋的手指微微發白。

  這就是他的家。

  這就是這一世的父母。

  老實、巴交,為了兒女掏空了一切,卻依然被生活壓彎了脊樑。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門而入。

  “爸,媽,我回來了。”

  屋裡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屋,被一道布簾隔成兩半。

  外間是客廳兼父母的臥室,裡間是蘇小小的病房。

  蘇建國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燃的劣質捲菸,眉頭鎖成了川字。

  劉桂蘭正在縫補一件舊衣服,眼圈紅紅的,顯然剛哭過。

  看到蘇澈回來,兩老趕緊擠出笑臉。

  “小澈回來了啊。”

  “鍋裡給你留了飯,媽這就去熱……”

  劉桂蘭站起身,剛要接過蘇澈手裡的東西,動作突然僵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黑色塑膠袋。

  袋口敞開著。

  露出了裡面血紅色的肉塊,還有那股只有高能食材才特有的濃郁血氣。

  蘇建國也聞到了。

  他猛地站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這......這是獸肉?”

  “還是帶品級的兇獸肉?!”

  在這個世界,普通肉和兇獸肉是兩個概念。

  前者是食物,後者是修煉資源。

  這一袋子肉,少說也得上千塊了吧。

  “小澈,你哪來的錢?”

  蘇建國的聲音都在哆嗦,手裡的菸捲掉在了地上。

  他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恐懼。

  自家兒子什麼情況他最清楚,兜比臉乾淨。

  突然拿回來這麼多昂貴的肉,該不會是......

  “你是去幹什麼傻事了吧?!”

  劉桂蘭更是嚇得臉都白了,一把抓住蘇澈的胳膊。

  “兒啊,咱們窮歸窮,可不能走歪路啊。”

  “要是犯了法,你讓你妹妹怎麼辦?讓我們怎麼辦?”

  看著父母驚慌失措的樣子,蘇澈心裡一陣發酸。

  貧窮,不僅限制了人的想象力。

  更剝奪了人挺直腰桿做人的底氣。

  在他們眼裡,這種好東西,根本就不該出現在自己家裡。

  “爸,媽,你們想哪去了。”

  蘇澈把肉放在桌子上,發出沉甸甸的聲響。

  他拉過兩張凳子,把父母按著坐下。

  “這錢,是我光明正大掙來的。”

  “今天的全校請神大典,你們知道吧?”

  蘇建國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但為了掙錢養家根本沒空去。

  “我透過了,而且是全校第一。”

  “校長當場特批了五千塊獎學金。”

  蘇建國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劉桂蘭更是捂住了嘴,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第......第一?”

  “全校第一?!”

  蘇建國顫抖著手,想要去摸摸兒子的頭,又覺得手髒,在衣服上狠狠擦了兩下。

  “好啊!咱們老蘇家,終於出了條龍啊!”

  這個被生活壓榨了大半輩子的男人,此刻笑得像個孩子,眼淚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龐往下淌。

  蘇建國大手一揮,豪氣頓生。

  “快,做飯!”

  “把這肉都燉了,給小小和澈兒補身子!”

  ......

  這一頓晚飯。

  是蘇家這接幾個月來吃得最香、最熱鬧的一頓。

  蘇小小雖然身體虛弱,但也硬撐著喝了兩大碗肉湯。

  那張蒼白的小臉上,終於多了一絲紅潤。

  看著妹妹滿足的樣子,蘇澈的心才算真正放了下來。

  飯後,蘇澈從兜裡掏出一千塊錢。

  剩下的四千,他買了肉和藥,已經所剩無幾了。

  “爸,媽。”

  “這錢你們拿著,給房東交房租,剩下的買點米麵油。”

  蘇建國正叼著牙籤回味肉香。

  看到錢,臉色一變。

  “收回去!”

  “爸……”

  “我讓你收回去!”

  蘇建國站起身,把那一千塊錢硬塞回蘇澈的口袋裡。

  他的手粗糙如樹皮,卻異常有力。

  “小澈,爸沒本事。”

  “供不起你吃好的,穿好的。”

  “現在你出息了,成了「英靈使」了。”

  “爸聽說修煉特別燒錢,買藥劑、買裝備,哪樣不需要錢?”

  “這點錢,你留著自己用。”

  “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和你媽還能幹得動,餓不死!”

  劉桂蘭也在一旁抹眼淚,不住地點頭。

  “是啊兒啊,只要你能好好的,我們就知足了。”

  蘇澈握著那一疊帶著體溫的鈔票。

  看著父母鬢角的白髮,還有那洗得發白的衣領。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好。”

  蘇澈沒有再推辭。

  他把錢收好,眼神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堅定。

  一千塊,解決不了這個家的困境。

  五千塊,也只是杯水車薪。

  想要真正改變命摺�

  想要讓父母挺直腰桿,讓妹妹像正常人一樣奔跑。

  他需要錢。

  很多很多的錢。

  還有很多很多的力量!

  ......

  深夜。

  筒子樓安靜了下來。

  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和醉漢的囈語。

  蘇澈躺在陽臺的一張舊涼蓆上。

  這裡是他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