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千毫升
它們不再漫無目的地遊蕩，也不再對著蘇澈嘶吼。
而是開始在黑霧中穿梭。
尋找自己生前的位置，尋找自己生前的戰友。
“那個……是我的位置……”
“排頭……對齊……”
隱約間，空氣中彷彿傳來了它們微弱的神念波動。
雖然它們的動作很僵硬。
雖然它們的方陣歪歪扭扭，缺胳膊少腿。
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鐘。
原本混亂不堪的屍群，竟然真的在蘇澈面前。
列成了一個透著肅殺之氣的軍陣！
幾百雙猩紅的眼睛，此刻不再看著沈君笑，也不再看著葉琉璃。
而是整整齊齊地看著那個站在戰鼓旁的少年。
領頭的一個亡靈校尉，單膝跪地。
緊接著，幾百名亡靈士兵。
齊刷刷地跪倒在黑泥之中！
警戒線外。
沈君笑手裡的半截桃木劍，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癱軟在地。
“列……列陣？”
“這群瘋狗……竟然聽他的？”
“為什麼？！”
“憑什麼？！”
他不理解。
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學了一輩子的「仁義禮智信」。
他以為感化亡靈靠的是大道理，是慈悲心。
但他錯了。
大錯特錯。
對於這群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油子來說。
道理是個屁。
拳頭大、軍令硬，才是唯一的真理！
蘇澈不需要感化它們。
他只需要讓它們知道——
長官來了，該集合了。
就這麼簡單。
第51章 跪著的，未必是罪人
蘇澈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果然。”
“老白說得對。”
“兵，就是兵。”
“哪怕死了，只要聽到鼓聲，依然會本能地想要衝鋒。”
“這些，不是冤魂。”
“是潰兵。”
“是一群失去了指揮官、迷失在戰場上的可憐蟲。”
蘇澈收起鼓槌，單手拎著戰鼓。
轉過身，對著早已看傻眼的葉琉璃招了招手。
“還愣著幹嘛？”
“走啊。”
“進去了。”
葉琉璃如夢初醒。
她看了一眼那群跪在地上的亡靈，又看了一眼蘇澈。
嚥了口唾沫。
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蘇……蘇澈……”
“它們……真的不咬人了嗎？”
“放心。”
蘇澈大步流星，直接從那個亡靈方陣的中間穿了過去。
所過之處，兩旁的亡靈把頭埋得更低了。
甚至主動往兩邊挪了挪，生怕擋了長官的路。
“只要你別在它們面前念酸詩。”
“它們比活人聽話。”
蘇澈的聲音遠遠傳來。
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嘲諷。
沈君笑聽在耳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幾十個巴掌。
他看著蘇澈大搖大擺地走進那片被視為禁區的黑霧。
就像是將軍在檢閱自己的部隊。
那種瀟灑，那種霸氣。
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驕傲。
……
此時此刻。
直播間在經歷了長達一分鐘的宕機般的沉默後。
彈幕終於爆發了，清一色的膜拜。
【給跪了！！！】
【這是什麼操作？訓鬼？！】
【我沒看錯吧？那群鬼給他下跪了？！】
【這就是S級任務？我怎麼感覺他在回自己家啊？】
【沈主席在那唸了半天詩被追著咬，蘇神敲兩下鼓直接列隊歡迎？】
【鬼都怕他？！這特麼才是真·暴君啊！】
【完了，我感覺我的膝蓋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
【前面的，我已經跪著看完五分鐘了，腿都麻了……】
黑霧深處是第9號前哨站的核心區。
這裡的建築儲存得相對完好。
那些原本列隊跟隨的亡靈士兵，走到這裡，全都停下了腳步。
它們不敢再往前走了。
哪怕有蘇澈的軍令在。
它們依然瑟瑟發抖，甚至跪在地上，對著那個核心區域，發出了悲慼的嗚咽聲。
“怎麼不走了？”
葉琉璃握緊了手中的槍，掌心裡全是冷汗。
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沉重的呼吸聲。
蘇澈沒有回答。
看著前方那座被幾根巨大的石柱圍起來的地下室入口。
那裡就是怨氣的源頭。
也是直播畫面中，那個血紅骷髏標記的最中心。
“在下面。”
蘇澈摸了摸背後的重劍。
劍身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共鳴。
一種血脈相連、悲憤交加的共鳴。
“下去看看。”
蘇澈率先邁步，順著那條佈滿青苔和黑血的石階，走了下去。
地下室很大，像是一個囚牢。
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用來防禦的，似乎是用來鎮壓。
在地下室的正中央有一座黑色的石臺。
石臺上，跪著一具屍骨。
一具無頭的屍骨。
它雖然只剩下森森白骨，但骨架極其寬大，可以看出此人生前定是一位身形魁梧的猛將。
但此刻。
他卻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勢，跪在那裡。
九根手腕粗細的黑色鎖鏈，分別穿透了他的琵琶骨、脊椎、肋骨和四肢。
將他死死地鎖在石臺上，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而在他的面前，還立著一塊石碑。
上面刻著四個猩紅的大字——【萬世唾罵】
葉琉璃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太慘了。
這是多大的仇恨？
死後不僅被斬首，還要被鎖鏈穿骨，跪在這裡受人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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