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請神:你請聖人,我請商紂王 第4章

作者:一千毫升

  “行啊,蘇澈。”

  “既然你這麼有種,那咱們就明天見。”

  “希望今晚你可不要突然暴斃啊!”

  說完,趙泰直起身,得意地大笑幾聲。

  “清歌,我們走。”

  “別跟這種撿垃圾的乞丐待太久,掉價。”

  林清歌咬了咬嘴唇。

  她看著蘇澈孤單又倔強的背影,眼神複雜。

  最後嘆了口氣,收回信封。

  “蘇澈,你好自為之吧。”

  人群也漸漸散去。

  昏暗的巷角,只剩下蘇澈一個人。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廢紙屑。

  蘇澈摸著揹包裡那塊溫熱的龜甲,感受著那股穿越千年而不滅的桀驁之氣。

  “世人都說你是暴君,說你沉湎酒色,說你殘害忠良,說你剖心挖骨。”

  “可誰又知道。是你,將華夏的版圖向東推進到了大海。”

  “是你,提拔奴隸為官,打破了貴族壟斷的階級鐵壁。”

  “是你,敢於把神權踩在腳下,一箭射天,宣告人定勝天!”

  “這才是真正的氣魄,這才是真正的人皇!”

  “既然世人皆醉,那我就用這一把火,燒穿這虛偽的天!”

第3章 孤之江山,豈容蠻夷踐踏!

  第一英靈高中的後山。

  這裡平時是禁地,也是荒地。

  幾十年前,這裡曾是舊校區的祭祀場。

  後來據說因為風水不好,容易招惹孤魂野鬼,就被廢棄了。

  鐵絲網早已鏽跡斑斑,破開了一個大洞。

  蘇澈像只靈活的野貓,鑽了進去。

  腳下的枯枝敗葉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在這寂靜的夜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蘇澈沒有開手電筒。

  他憑著記憶,摸索著往上爬。

  這一刻,他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即將見證歷史的亢奮。

  十分鐘後。

  他來到了一處半山腰的平地。

  荒草叢生,幾乎有半人高。

  幾座斷裂的石碑倒在草叢裡,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就是這裡了。

  陰氣重,最合適契合英靈了。

  除了有點令人毛骨悚然,沒別的缺點。

  蘇澈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大青石,把書包放下。

  他掏出手機,給母親發去訊息。

  “媽,我找到了個好地方請神,準備應付明天學校的測試,今晚不回去了。”

  很快,那邊回了一條語音。

  “你......你找到請神的契機了?那太好了!”

  “不過你自己注意身體,別太累著。”

  “別委屈自己,如果那神不正,咱們不請也罷。”

  “換個方式,能普普通透過日子也不錯。”

  蘇澈聽著語音,眼眶微微一熱。

  家裡雖窮,但家人一直都很關心他。

  “放心吧,我心中有數。”

  回覆完後,蘇澈關掉手機。

  從書包裡拿出那塊焦黑的龜甲,小心翼翼地擺在大青石的正中央。

  接下來,是祭品。

  蘇澈摸遍全身,掏出了在路邊小賣部買的一包東西。

  不是昂貴的檀香,而是一包四塊五的「紅梅」香菸。

  沒辦法,哪怕是最便宜的祭祀用香,一把也要大幾百塊。

  買不起是一回事。

  更主要的是,蘇澈想讓古人嚐嚐現代的鮮啊。

  蘇澈拆開煙盒,抽出三根。

  “紂王啊紂王,或者是帝辛陛下。”

  “您生前酒池肉林,什麼樣的好東西沒見過?”

  “不過我這也是好東西啊,香菸也是香!”

  “這不僅有煙火氣,抽起來也勁勁的,您可以試試。”

  蘇澈掏出打火機。

  火苗跳動,三根香菸被點燃。

  蘇澈沒有香爐,只能找幾塊碎石子,把香菸夾住。

  龜甲前方,青煙嫋嫋升起。

  蘇澈神情肅穆,退後一步,整理了一下衣領。

  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雙膝跪地,磕頭祈求。

  而是挺直了腰桿,雙手抱拳。

  在這個世界,請神需要誦讀經文。

  儒家讀《論語》,道家讀《道德經》,兵家讀《孫子兵法》。

  透過經文中的意念,去共鳴英靈。

  但蘇澈沒有讀這些。

  他看著那三點忽明忽暗的火星,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揹負了千年罵名男人的一生。

  “史書皆言你是暴君,說你寵信妲己,荒淫無道。”

  “說你剖比干之心,殘害忠良。”

  “但我知道,那是勝利者書寫的謊言!”

  風,忽然大了一些。

  吹得地上的荒草瘋狂搖擺,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草叢中竊竊私語。

  蘇澈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壓過了風聲。

  “在此神權壓人權之世,唯有人皇敢射天!”

  “你廢奴隸之制,提拔寒門,何罪之有?”

  “你拓土開疆,征服東夷,將華夏版圖推至大海,何罪之有?”

  “你拒祭鬼神,不事權貴,只信手中之劍,何罪之有?!”

  這是蘇澈前世在一篇翻案文章裡看過的《檄文》。

  “帝辛非昏,乃不屈之主!”

  “若天要壓我,我便逆天!”

  “若神要亡我,我便弒神!”

  誦讀完畢。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風聲依舊。

  那塊龜甲,靜靜地躺在青石上。

  紋絲不動,沒有任何跡象。

  蘇澈的心沉了一下。

  難道沒用?

  這個世界的規則,真的無法接納一位暴君?

  蘇澈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重新抽出三根菸,點燃。

  再次誦讀。

  一遍、兩遍、三遍......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夜越來越深,寒氣順著褲管往上鑽,凍得人手腳冰涼。

  地上的菸頭已經堆了幾十個。

  紅梅都開啟了第三包,蘇澈的嗓子也喊啞了。

  那種充滿激情的誦讀,逐漸變成了機械的重複。

  一種巨大的恐慌感,開始吞噬他的內心。

  失敗了嗎?

  終究還是不行嗎?

  難道明天真的要在全校面前出醜?

  蘇澈看著最後三根即將燃盡的香菸。

  火星已經燒到了過濾嘴。

  那一抹紅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微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希望。

  “真的沒有英靈願意回應嗎?”

  蘇澈苦澀地喃喃自語。

  他伸出手,想要去清理掉那些菸頭。

  手指剛觸碰到一個還沒完全熄滅的菸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