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下希望
扶蘇立,始皇帝死而地分,亡秦者,趙氏宦臣也。
之所以李由現在,要在讖言後面,加上“亡秦者,趙氏宦臣也”,而不是直接點明“亡秦者,胡十八(胡亥爲嬴政的第十八世子)”。
是因爲,胡亥,畢竟是帝國的皇子。
是祖龍他的血脈骨肉,皇族的血胤。
倘若是現在,如此直接的就把“亡秦者,胡亥”寫上去,祖龍他不一定就會因爲這樣的一則讖言,就對胡亥做什麼動作。
因爲,相較於帝國皇子,一則讖言的力量,對於祖龍的影響還沒有那麼大。
他不是那種對於玄妙、星象占卜之說,到了深信不疑的地步。
但是,趙高,那就不一樣了。
趙高他畢竟只是一個宦官,在帝國王宮裏面,擔任的所謂中車府令,其實,也不過只是一個執掌王宮乘輿的職位而已。
負責宮內的車馬管理和出行隨駕,地位,無足輕重。
哪怕是在歷史上面,也不過是因爲趙高平日裏面,逢迎獻媚,善於察言觀色,所以,被始皇帝賞識,收在身邊作爲一名貼身服侍的太監。
再加上,善於鑽營,投機取巧,趨炎附勢,跟十八世子,胡亥,勾結在一起。
所以,能在後來,始皇帝駕崩以後,篡改遺詔,指鹿爲馬,達到呼風喚雨的地步。
但是,究其本質而言,不過只是一個帝國的宦官罷了。
少了他一個,還有後方無數的宦官、大臣等着補充上來,完全能夠將其替代。
熒惑之石上面的,這樣一則讖言,程度有限,影響不了皇子胡亥,但是影響趙高,那可還是綽綽有餘,是能夠“誅心”的。
並且,因爲讖言只是攻訐趙高,而不將帝國的皇室子嗣牽扯進去,這樣,就能更少的減少受到的阻力,降低對於讖言的懷疑。
而一旦趙高被拿掉,羅網沒了主心骨,那十八世子,胡亥,沒了趙高的輔佐,就是個屁,不過是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半大小子。
以後,還能翻起什麼風浪?
哪怕是再退一步,始皇帝,嬴政他,見到讖言以後,還沒有立刻對趙高失去信任,沒有將其革職,軟禁。
但是,至少,看到這樣的讖言以後,能在他的心裏面,對趙高提防一些,留個心眼,就已經足夠。
因爲,猜忌的種子一旦埋下,那就會逐漸的生根、發芽,在波雲詭譎、爾虞我詐的朝堂環境當中,不斷汲取營養。
最終,成長爲一棵陰值恼谔炀迾洌搅瞬坏貌粚⑵涮幚淼某潭龋�
這就是李由反過來利用熒惑之石,對羅網進行打擊的......破局之策!
......
農家腥说膭幼骱芸臁�
蒐集弟子,臨摹,刻字。
兩個時辰後。
在熒惑之石的讖言後面,加上“亡秦者,趙氏宦臣也”的字眼,就已經完成。
並且,撰寫的筆勢、字跡,跟原來的讖言風格一模一樣,都是鮮紅如血,簡直就像是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
然後,熒惑之石,重新封裝在箱子裏面。
交給李由。
李由向腥吮硎荆约簩⑾朕k法將這熒惑之石,重新交還到帝國的手中,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然後,告辭離開。
留下農家腥耍谏褶r堂的大堂裏面,接着開始商量農家的一些重大事項。
例如,很關鍵的,後續農家幾個堂口的堂主人選。
因爲,現在,田猛已死,田言叛逃,而田仲則在四季鎮的亂戰中戰死,司徒萬里因爲背叛朱家,現在還被關押在神農堂的監獄裏面。
昔日,司徒萬里可謂是朱家一手扶持起來的,對司徒萬里沒的說,恩重如山。
結果,在這次農家的紛爭中,其竟然臨陣倒戈,背叛朱家。
並且,如果是當時沒有李由揭穿司徒萬里的陰郑坏鋺c飲下那杯毒酒。
恐怕典慶早已經慘死在四季鎮裏面,神農堂將永遠損失一員大將。
所以,眼下,沒有朱家這個“副俠魁”的允准,誰敢將司徒萬里重新放出來?
朱家平生對於叛徒,尤爲忿恨。
現在,他是一定要把司徒萬里的堂主之位,重新拿掉,更換爲其他人的。
所以,眼下。
農家六堂,烈山堂、共工堂、四嶽堂,共計三個堂主的位置都空缺了出來,沒有堂主,需要重新選定三個堂口的堂主人選,在大會上討論決定。
而這些具體的農家事務,李由在離開前,表示交給農家自己來處理,確定人選。
自己不摻和這些具體事務。
這樣做一是能夠樂得清閒,二是平日自己不在農家,也實在沒精力、時間來處理這些繁瑣的事務,所以索性甩手讓他們自己幹。
作爲領袖,只要自己在大的方向上,牢牢的把控住農家,將其控制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即可。
至於其他的瑣事,並不重要。
......
現在,大澤山外,距離大澤山大約十公里的位置,一座座軍營,駐紮在這裏。
旌旗上面,飄揚的“章”字,顯然正是從大澤山撤軍以後,章邯率領的軍團,離開大澤山一段距離以後,臨時駐紮在這裏。
而現在,章邯,正站在旁邊的一座山崖位置,負手而立,眺望着遠處的山巒。
似乎是正在等候某人。
很快,不多時。
伴隨着“唰——!”的一聲,一道黑影,驟然出現在章邯的背後,章邯神色一動,當即,回過頭來,看到後方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裹着黑袍,戴着斗笠。
正是剛剛跟自己見過面,用人偶代替自身行動的三川郡守,李由。
“李大人!”
看到來者,章邯神色一動,主動打招呼道。
“久等了,章邯將軍。”
李由笑道。
旋即,手腕翻轉,一個木箱,從背後拿下來,遞過去,章邯連忙將其接過。
打開以後,看到裏面,果然是熟悉的紫褐色隕石,正是先前,帝國軍隊負責押送的熒惑之石。
“章邯將軍,熒惑之石,我已經命人處理完畢,現在,重新交還將軍,回咸陽稟報的時候,依舊一切按照計劃行動即可。”
李由說道。
章邯試着將封在箱子裏面的熒惑之石,翻轉過來,當看到背面烙印的一行鮮紅如血的字跡以後,瞳孔微微一縮。
“扶蘇立,始皇帝死而地分,亡秦者,趙氏宦臣也?”章邯心下狂跳,忍不住抬起頭來:“李大人,這......”
“如何?章邯將軍覺得,這樣的讖言,可否能對那位羅網之主,趙大人,帶來一些困擾呢?”
李由微微一笑,笑着說道。
只是,這笑容裏面的悚然寒意,令人不寒而慄。
當注意到李由眼眸裏面的晦暗目光,章邯深吸一口氣,平復冷靜的情緒。
輕聲道。
“李大人,此乃是......誅心之言啊。”
作爲帝國的將軍,還是深得始皇陛下信任的帝國上將,平日裏面,陪伴祖龍這位千古一帝,伴君如虎。
他太知道,這樣的讖言,對於皇帝這樣猜忌心極重的存在而言,意味着什麼。
哪怕只是一則圖讖,空穴來風,毫無根據。
但是,只要是被看到,就能在皇帝的內心,種下一顆疑慮的種子,並且永遠不會消失。
未來一旦遇到任何的風吹草動,就會迅速的生長、壯大,可見這樣的一則讖言,能夠對趙大人造成多大的影響,乃至於是......萬劫不復!
“既然羅網敢於對扶蘇公子動手,使出這樣的陰郑瑏磴藓Φ蹏拈L公子,就要有覺悟面臨可能到來的對等報復!”
李由淡淡的說道。
“現在,這已然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這場危險的皇子游戲裏面,失敗者,就意味着萬劫不復,會被對方吞噬的屍骨無存。”
“所以,無論是我們多麼的不擇手段,對於羅網而言,都是他們應得的下場。”
“......”
現在,章邯聞言,陷入沉默。
但是,他知道李由說的是正確的,羅網既然敢於對扶蘇公子下手,用熒惑之石來設計、陷害扶蘇。
那麼,就已經是跟他們徹底的撕破臉面。
這場帝國皇室的太子之爭,已經是進入到白熱化,最激烈的狀態。
這樣的處境下,無論是他們用出、使用多麼陰險、不擇手段的方式,都不爲過。
“只是,回去以後,我該如何跟始皇陛下稟明呢......”章邯流露出一絲疑慮道。
總不能,就這樣跟皇帝陛下說,這一枚熒惑之石,是篡改以後,已經被修改過上面了的字跡的吧?
但是,倘若是隱瞞,又恐是欺君之罪。
章邯有些爲難。
“章邯將軍,依舊按照原計劃行事即可,按照先前我們說好的,稟報始皇帝就行。”
李由回答說道。
“因爲,這次的事情,其實是已經提前向陛下稟報過的。”
說完,李由手腕翻轉,一封信函,從口袋裏面,掏出在手中。
然後,交給章邯。
章邯接過以後,打開,目光掃過上面的字眼。
當即,神色一亮。
這封信函,是李由曾經飛鴿傳書,跟丞相李斯彙報這次農家事件時候的信函。
根據信函回信的內容顯示,關於李由詐“傷”,自導自演這樣一出苦肉計,裝作被一位新冒出來的墨家鉅子打傷的場景。
李斯表示他已經進宮,跟始皇帝陛下稟報過相關情況,陛下他知道這件事情。
所以,這意味着本次農家的事件,陛下是知曉的,知道李由詐“傷”的計劃。
自己並沒有在瞞着陛下,私自做這些事情。
“如何,章邯將軍,現在應該放心了吧?”李由微微一笑,伸手一招,信函重新收回到自己手中:“本座這邊,也是在調查羅網帜娴淖C據,我們有着共同的敵人。”
“陛下那邊,不用擔心,你只需向陛下稟報,熒惑之石,是從農家重新搶奪回來的。其餘的事情,一概不知,當做不知情即可。”
“後續的事情,交給本座,假若真是將來追究有任何的責任,本座自然一人承擔,所以,章邯將軍,不必擔憂,爲朝廷做事,功過非常人所能論之,羅網居心叵測,心懷鬼胎,不知道藏着多大的陰郑绞窃谶@樣的時候,爲人臣者,我們越當竭盡全力,爲帝國攘除奸兇。”
“既然現在,他們敢於對扶蘇公子動手,動搖我大秦的國之根本,我們自當不擇手段,施展同樣的對等打擊,豈能只顧‘愚忠’的虛名,而放任奸佞危害國家,顛覆大秦?這不是爲臣者的本分!”
第245章 傲嬌的曉夢,道家天宗的高傲?(求訂閱)
“李大人,你說的對!的確,在這樣的時候,既然羅網都已經撕破臉面到這樣的程度,我們也不必再避諱那麼多!”
聽完李由所言,章邯也是連連點頭,被李由勸導,消除了心裏的負擔。
他們,都是忠於扶蘇公子的。
既然現在羅網敢於對扶蘇公子動手,設計熒惑之石這樣的歹毒計郑瑏硐莺Α�藓印�
他們自當爲公子擋下這樣的災禍,進行對等的報復,而不能再心慈手軟。
因爲,這根本是你死我活的鬥爭,成王敗寇,而敗的那一方......只有死!
當即,下定這樣的決心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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