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下希望
再加上白天的時候忙於政務,勞累一天。
現在那不苟言笑的臉龐上難掩疲憊之色。
這個時候,李斯忽然環顧四周,有些疑惑道。
“哎,紅纓那丫頭呢?怎麼不見她來喫飯?”
“小妹她......”
李由一時語遲。
自從下午她跟焰靈姬比試,被一招“秒殺”以後,一下午的時間都縮在自己的房間裏面沒有出來。
“快去把紅纓叫過來。”
李由走出門,跟門外侍候的一名侍女丫鬟說道。
“喏,大人!”
這名侍女連忙轉身回內院去喊紅纓。
李斯往嘴巴里面送進去一口蔬菜,頗有些不解的說道。
“平日裏面,每次我回來的時候,都能見到纓兒她在庭院裏面,舞刀弄槍的,怎麼今個這麼冷清?倒還真有些不習慣。”
“這個......”
李由內心苦笑,這讓自己該如何回答?
難道跟父親明說,這位小妹是被焰靈姬搞得道心崩潰,恐怕接下來要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可能是今天太晚,有些累了吧。”
李由隨口編造了理由打圓場。
很快,不多時。
李紅纓被喚了過來,不過現在披頭散髮的,疏於打理,也不知道在房間裏面都幹了什麼。
現在邋遢着頭髮和衣服,來到膳房,坐在椅子上面,面容神情耷拉着,情緒不高。
“纓兒怎麼了這是?”
李斯疑惑道。
“紅纓,喫飯!”
李由悄聲說道,私底下戳了她一下。
李紅纓抬起腦袋,英氣的眼眸瞪了李由一眼,紅彤彤的眼眶裏面還泛着怒意。
冷哼一聲。
埋頭拿起筷子開始扒拉飯菜。
隨口吃進去幾口以後,放下碗筷,生硬的說道。
“我喫飽了。”
然後起身。
扭頭離開了膳房。
留下坐在後面的李斯一頭霧水,張了張嘴,卻只能扭頭問旁邊的李由道:“由兒,她這是......”
“可能是誰惹到她了,心情不太好吧。”
李由咳嗽一聲,連忙說道,並且立刻試着轉換話題,問李斯道。
“對了,父親,不知今日你去皇宮裏面,面見皇帝陛下,商討的都是什麼事情啊?”
“這個啊,一些雜七雜八的,什麼事情都有。”
聽到李由的問詢,李斯回答道。
“這段時間,不是各地的屬官,很多都會過來咸陽,參加朝覲陛下的朝會嗎?朝覲的事宜是我來操辦的,很多事情都需要請示陛下,以免出錯,有很多事情還需要跟朝中的內官溝通、商量。”
“並且,這次陛下東巡歸來以後,正逢當初派出前往東海,四處求訪神仙的盧生出海歸來,從海外帶回來一份竹簡圖讖,惹得陛下大怒,今日還跟爲父商討過此事。”
“哦?圖讖?”聽到李斯所說,李由神色一動,海外仙山?尋訪神仙?帶回竹簡圖讖?
莫非是歷史上的......亡秦者胡事件?
於是,當即,李由試着問道。
“父親,不知那封圖讖上面有什麼內容,惹得皇帝陛下如此震怒呢?”
“這個啊......”
李斯略一思忖,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跟李由說這個事情,畢竟牽扯到機密,但是旋即輕嘆一聲,說道。
“算了,但說無妨,反正本來陛下也打算在兩日後的朝會上面,問詢羣臣對於這則圖讖的看法,現在提前告訴你也無妨。”
“在那位盧生,從海外仙山帶回來的竹簡圖讖上面,用古秦文字寫着一則讖言,字不多,只有五個字,但是內容實乃是誅心、犯忌諱之言。”
“那五個字是......亡秦者胡也!”
“果然!”
聽到李斯所說,李由心神一動,暗道果然如此。
在真實的大秦歷史上面,的確是有着這樣的一樁事件。
始皇帝在一統六國以後,曾派出方士,到海外的仙山求醫問藥,想要探訪長生藥。
後來外出的方士從海外仙山帶回來一封圖讖,上面寫有“亡秦者胡也”的讖言。
政哥以爲上面的“胡”字指的是塞外的胡人,然後就派出蒙恬率領三十萬長城兵團,征討塞外,抵禦匈奴。
並且,直到後來始皇駕崩,國內大亂的時候,那三十萬長城軍團都沒有回來鎮壓反叛,而是始終如一的堅守邊境長城,抵禦匈奴的入侵。
算算時間,現在應該正好是要到了這則圖讖出現的時候。
“亡秦者胡,亡秦者胡,一個‘亡’字,這豈不是說明大秦有顛覆、亡國的危險?”
李斯沒有注意到旁邊李由內心的震動,正自顧自的輕嘆說道。
“所以,這種大不敬的犯諱之言,讓皇帝陛下震怒,在宮廷裏面發了好一頓怒火。並且拉着我在那裏好一頓商量,討論這則圖讖中的‘胡’字指的是什麼來歷。”
“那後來呢?後來討論的結果如何?”
李由問道。
“後來我向陛下提議,這則讖言中的‘胡’字,指的應該是塞外的胡人,畢竟中原地帶,自當年趙國還在的時候,就面臨着匈奴的威脅,曾在趙國的北方邊境修建長城。”
“現在大秦一統,國內雖然有六國的餘孽依舊蠢蠢欲動,但是成不了什麼氣候,不過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罷了,唯一現在還能稱得上威脅的,依我看,就只有這塞外的胡人部落了。”
李斯手撫鬍鬚,朗聲說道。
“你呢,由兒?說說你的看法。”
看到李由在一旁若有所思。
李斯於是問道。
“你覺得這則‘亡秦者胡也’讖言中的‘胡’字,指代的是何物?”
“我的看法嗎......”
聽到李斯的詢問,李由抬起頭望着眼前的這位相國父親,看到他正一臉賞識和欣慰的看着自己,眼中滿是對於嫡長子的期待。
李由神色一動。
於是說道。
“父親,我覺得這則讖言中的‘胡’字,或許另有所指,或許其指代的並非是國家外部的勢力,而是來自我大秦的......內部!”
“哦?何出此言?”
李斯不解。
“我大秦內部有何能夠威脅到我大秦存亡的勢力存在?”
現在六國都被始皇陛下翦滅,驪山大營更是有着百萬雄兵坐鎮,國內還有什麼能夠威脅到大秦統治的勢力?
“父親,聽說過一句話嗎?往往堅固的城池堡壘,都是從內部最先被攻破的。”
李由沉聲道,目光閃動。
“如果把大秦帝國,比喻做一座堅固的城池堡壘,那麼同樣的,帝國的潰敗,也極有可能是從內部最先開始的。”
“只不過這個內部,指的不是某個國內的勢力,或者是敵對的六國餘孽,而是說來自於我大秦帝國的內部,源自於帝國內部的那些高位者、掌權者。”
“如果他們胡作非爲,敗壞朝綱,那麼再強大的帝國,再堅固的政權,都抵擋不住這種源自於內部的潰敗。”
“源自於帝國內部的潰敗?”
李斯聞言,瞬間明白李由的意思,只是他撫摸着自己的鬍鬚,有些不解道。
“但是,如果這個讖言指代的是國家政權內部的人,我不記得有哪一位傢伙跟胡字有所關聯啊。”
李斯回憶道。
自己身爲帝國的左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平日裏面百官自己都接觸過,沒記得哪個有可能禍亂朝綱的大臣跟“胡”字有牽連啊?
“父親,我所說的帝國的內部,可不單單是指朝堂裏面的大臣。”
李由沉聲道。
“那些高位者,不僅僅有朝堂的大臣,還有一些王公、貴族,比如說,某些皇子、皇嗣......”
“王公貴族,皇子皇嗣?”
李斯唸叨着這個字眼。
隨即像是想到什麼,立刻神色驟變,並且因爲過於情緒激動乃至於直接從椅子上面站了起來,厲聲道。
“你在胡說什麼?!”
第17章 流沙組織抵達相府,正在堂外等候(求追讀)
似乎是有些不放心,李斯起身立刻走到房間門口,推開門,左右看看。
當確保門口周圍侍候的侍女、丫鬟,距離這裏的位置都很遠,不可能聽到他們的談話以後,這才微微緩口氣。
然後,把房間門仔細、小心的關好。
這才轉過身來,臉色微微緩和。
“由兒,你剛在胡說什麼!這等胡言亂語、帜嬷裕彩悄苷f出口的嗎?以後切不可再提!”
“父親不是剛剛問我關於這則讖言的看法嗎?我只是把自己的想法如實講出來而已啊!”
李由知道李斯是擔心隔牆有耳,很淡然的說道。
“父親放心,這樣的話孩兒也就在父親的耳旁提提,出了這個門,這句話我都會在腦子裏面忘掉。”
“並且,我剛剛喫飯的時候,已經特意吩咐過那些下人,他們上完膳食以後,立刻遠離膳房,沒有命令不得靠近,不會有什麼人探聽到我們的聊天內容的。”
“縱然如此,這樣的言論也不能輕言妄提!”
李斯神色緩和道。
“這樣的猜測,有可能牽扯到帝國大統繼任子嗣的人選,這種事情,稍有不慎泄露,就是全族的滅頂之災。”
“孩兒自然明白,不過,看父親的這番表現,顯然也是明白剛剛孩兒所指代的‘胡’字,所涉及到的內容了吧?”
看到李斯現在如此劇烈的反應,李由知道父親顯然是明白了剛剛自己所說的,圖讖中的“胡”字牽扯到的,那位叫做胡亥的皇子。
畢竟,在皇族子嗣裏面,跟“胡”字有關的,也只有那位十八世子,胡亥了。
李斯冷哼一聲,沒有回話。
片刻以後,李斯的神色緩和,問道。
“由兒,說說你的緣由,爲何會進行這樣的猜測?”
李由微微一笑,知道父親定然會好奇自己爲何這樣解讀讖言,早已經做好準備。
於是,立刻回答道。
“孩兒這樣的猜測,自然有着我的邏輯!是因爲我想到現在大秦一統,六國的餘孽、反叛勢力即使存在,但是有着皇帝陛下坐鎮,壓着他們,諒他們也不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但是,時光如駿馬加鞭,日月如落花流水,生命終有窮盡,哪有不老的道理?”
“等到將來陛下年事已高,甚至到最後龍馭上賓,難保接下來的繼任者能如同始皇陛下那樣,接着壓得住那些六國的餘孽、反伲芾^續保持朝局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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