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甜粽
時間的偉力很可怕,兩萬年前的恆陽,不過區區一個洞天福地,最強者也只是道宮秘境修士。
可現在該勢力卻是一方巨無霸,連古聖級強者都有,可稱一方聖地。
不過恆陽洞天沒有那麼做,對外依舊稱恆陽洞天,而非恆陽聖地,連建築都與兩萬多年前一般無二。
這種做法很聰明,該勢力的統治者知道,他們最珍貴的,是與天帝曾有一段因果。
恆陽洞天是天帝修行之路的起點,這裡於天帝而言,肯定有所不同。
或許李天帝再也不會來此地,可萬一來了呢,是否會生出一些感慨。
哪怕只有一絲,對於恆陽洞天來說,都是一場改命的造化。
而且,繼續維持恆陽洞天之名,也可讓外界時刻記得,這裡是天帝曾待過的地方,任誰膽大包天,也不敢對此地動手。
還是那句話,天帝或許永遠都不會再來此地,可一旦來了,不見昔日回憶,誰能承擔這樣的因果。
不得不說,這樣的做法很聰明,典型的不要面子,但有裡子。
也是基於此,恆陽洞天才一路壯大,直至如今堪比一方聖地。
李堯的修為何等強大,只是心念一動,便洞悉了所有。
他並未因此感到反感,覺得恆陽洞天在利用他的威懾。
到李堯如今的修為,世間很多事,都已不能在心中留下漣漪,如今能見到故地,通過這裡回憶起往昔,確實有一種慰藉。
“閣下是誰,為何窺視恆陽?”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李堯回首望去,見到了一個稚童,約莫十歲上下,還未踏上修行之路,想來是在接受修仙的基礎培訓。
稚童並不知李堯的身份,因為他的周身設下了禁制。
但凡知道他是天帝的人,都會下意識望不見他,只有不知他身份的人,才能看見他的形體。
“我是這裡的弟子,來這裡只是看看。”李堯輕笑,回答稚童的問題。
“撒謊,我從未在恆陽看見過你。”稚童高聲反駁,小臉漲得通紅。
“我只是……離開的太久,走的太遠了。”李堯沒有生氣,依舊和煦地回答稚童的怒斥。
聽完此話,稚童臉色稍緩。
他相信了李堯的解釋,畢竟他才拜入恆陽洞天一年多,若對方離開的時間超過兩年,他沒見過也正常。
“那你咋才回來啊,我師父跟我說,恆陽有一條祖訓,從這裡走出的孩子,要時常回來看看,這裡永遠是我們的家。”稚童詢問。
“對了,你是那一脈的弟子啊?”
恆陽洞天一共有三十一脈,都是以兩萬兩千多年前的故人為名。
張權脈,李松平脈,田大沖脈……
這些,都是李堯曾經認識的人,有一些關係尚可,有一些只是一面之緣。
但就因為他們與李堯相識,所以他們成為一脈的始祖,名字被永遠流傳了下來。
在各脈的祠堂中,他們的牌位位於最頂端,接受萬千弟子的朝拜。
只是這些人的修為與這樣的場景並不匹配,最高者也不過才四極而已。
“我應該屬於馬長龍一脈。”李堯回憶片刻,想起昔年指導自己修仙基礎的老人,名字叫馬長龍。
“你居然來自至高主脈!”稚童驚呼,小臉寫滿不可思議的神情。
李堯失笑,昔年只是輪海秘境的老人,居然成為如今一方霸主勢力最強主脈的開山始祖!
最初想到這主意的恆陽統治者,一定是個精於算計的人,他在竭盡全力地創造一個與天帝有著千絲萬縷的勢力。
事實也不出所料,李堯只是神念一掃,便發現方圓千萬裡範圍的人,幾乎都知曉恆陽三十一脈的來歷。
李堯有些意興闌珊,轉身離開此地。
那位恆陽真人的做法實在用力過猛,雖讓李堯回憶起過往的一切,但這種做法,過於心計,反而讓李堯不想進入洞天內。
一切,終究都屬於過去,回首一眼便足夠,沒有必要倒退回起點。
燕國,靈墟洞天。
這裡與恆陽洞天有些類似,作為葉天帝曾駐留之地,該勢力也學起了恆陽洞天那套,也不知雙方誰才是主創。
李堯目標十分明確,徑直邁入一片廢墟中。
前方,一道枯瘦的身影在夜裡邁步,十分漂浮,透露出一種詭異感。
“道友。”李堯頷首。
這番話若傳出去,只怕會引起宇宙動盪,天帝之道友,這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咳……”前方那道身影劇烈咳嗽,像是恨不能將心臟都吐出來。
平復片刻,蒼老身影才平復下來,目中露出羨慕之色。
“古史悠悠,成道者不知凡幾,但無一人,可與道友比肩,不僅以一己之力掃平禁區,還於紅塵中,走出一條通仙大道。”枯瘦的老人一邊咳嗽一邊說道。
這身影並非真身,而是以無上的元神所化,顯化在世間,其身份,赫然便是後荒古第一位妖帝——青帝!
“前人鋪路,一代代接續,生命禁區損失慘重,留下的至尊不算多,並非我一人之功勞。”李堯沒有邀功。
實際上,眼前這位,也為掃平生命禁區出了一份力。
在他統治宇宙的時代,也曾霸烈出手,不僅格殺大圓滿聖靈,還宰殺過黑暗至尊,讓生命禁區減員。
若非古今一位位大帝接力,李堯都不敢想,這一世會有多少古代至尊。
所以,理論上來說,古今所有成道者,都參與了掃平禁區之戰。
雖然,有的屠龍者也成為了惡龍,但不能因此,便淹沒所有人的功績。
“道友果真有大氣魄!”青帝由衷感嘆。
“不說我了,道友又是什麼情況,以你的修為,不該突兀隕落才對。”
李堯故作不知,詢問青帝的情況。
“我確實並非突兀隕落,而是自行兵解,元神進入荒塔中,不曾想這個舉動,竟將自己送上了絕路。”青帝嘆道。
“道友此舉,真是瘋狂。”李堯由衷道。
雖然早知道真相,但他還是忍不住這樣說。
在壽元還充足的情況,兵解自身,元神入仙器,要演化出一方仙域。
這種舉動毫無疑問是很瘋狂的,雖最終失敗,但不能因此否認青帝的才情。
因為在李堯看來,這種方法是有可行性的,只是青帝太著急,修為不足,才會淪落到這樣的場景。
若他再沉澱兩三萬年,待修為更進一步,再行此事,縱使依舊不成功,至少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我確實太急了,只創造出一個失敗的世界,在裡面,我雖然壽命流逝緩慢,但終究是在一天天逝去,如今我現身,也是因為這條路徹底走不通了,想要最後一搏。”
青帝起身,鄭重抱拳,道:
“還望天帝助我一臂之力!”
第489章 第一世落寞
“你想要奮力一搏,可現在絕非最佳時機。”李堯看出了青帝的打算。
就如同血凰古皇一般,以身合兵,最後難以超脫。
極道帝兵尚且如此,更遑論仙器荒塔,桎梏只會更大。
“我也知曉,但我已經別無選擇,必須要到改變之時了。”青帝很無奈。
這條長生路,他從最初就錯了,隨著時間的更迭,錯誤會逐漸加深,難以更改。
到如今,再不求變,就是坐視自身消亡。
青帝有大氣魄,哪怕主動求變風險極大,他也會去做,而不是求穩、慢性死亡。
“道友既然有此打算,在下自當盡一份力。”李堯說道。
青帝廢墟。此地是一處奇特的世界,其內浩瀚無垠,廣袤無邊,山川大河無數,生機勃勃。
在世界的中央,懸浮著一座古樸的塔,仙道氣機勃發,垂落億萬縷仙光,似聯接著天與地的橋梁。
那赫然是仙器荒塔,在遮天世界留下莫大的傳說,甚至有開天闢地第一仙器的稱呼。
李堯與青帝來到這裡,立身在荒塔前,周身皆繚繞著璀璨的仙輝。
萬古青天一株蓮!
隨著靠近荒塔,青帝的氣息明顯上升一個臺階,並與荒塔開始共鳴起來。
這是正常現象,他元神合兵,在荒塔內部開闢出一方神域,可借用荒塔的神力為己用。
這種狀態下的青帝,戰力比之普通的天帝都要強大。
但即使如此,他也難以掙脫仙器桎梏,需要外部力量助其一臂之力。
李堯的出現,讓青帝看到了希望。
萬古以來,成道者不知凡幾,光是留下道號的,都有百餘位之多,但無一人,可與天帝比肩。
青帝堅信,若得天帝相助,成事的機率很大。
“道友,開始吧。”李堯神色鄭重,周身的法力流轉,整片世界都在轟鳴。
這是天帝的偉力,舉手抬足,都可顛覆宇宙的咿D規則,震動古今未來。
面對荒塔,即便強如李堯,也要全力以赴,不然難以破開兵中的規則。
青帝見狀,身形遁入塔中,等待時機與李堯裡應外合,打破桎梏掙脫出去。
“轟!”
可怕的大震動爆發,李堯蓋世的神力,轟在了荒塔之上,仙光四射。
這是道與法的碰撞,仙道符號漫天,殺機蓋世,震動寰宇。
荒塔內,青帝也在爆發,混沌氣澎湃,本源法則不斷迸發,向著荒塔的仙道秩序衝擊。
“哧!”
剎那間,原本堅不可摧的仙道屏障破開了一絲縫隙,青帝眸光爆閃,身形沖天而起。
“轟!”
法則形成的洪流暴動,荒塔震出萬丈光芒,仙道法則澎湃,整片小世界都在龜裂。
李堯法力浩瀚,源源不斷,道與法凝練到極致,具有無上的殺傷力,將那條裂縫儘可能撕開。
荒塔內部,神域在崩塌,無盡的神則匯聚成鎖鏈,將青帝纏繞,不讓他離開這裡。
神域乃是青帝一手締造,他是那片世界的創世主,若他離開,世界也將終焉,所以世界在本能的留住他。
“斬!”李堯發出一聲道喝,口含天稟,斬斷一切因果秩序。
“崩!”、“崩!”、“崩!”……
金屬崩斷聲不斷,青帝抓住機會,拼盡一切掙脫桎梏,衝到了裂縫中。
可就在這時,一道絢麗的芒迸發,通體雪白鋒利,由大道秩序本源所化,似一把天刀,“噗呲”一聲,攔腰將青帝斬斷,一半身子留在了荒塔神域中。
雪白天刀閃爍寒光,刀口一轉,竟繼續朝著青帝劈去,斬神滅形。
“轟!”
九個古字綻放神芒,沖霄而上,似九片古老的宇宙,臨空鎮壓而下,攔住了繼續衝擊的天刀,並與之碰撞在了一起。
李堯演化至高九秘,並將其融合為一,展現其驚世奧義。
這一擊很可怕,原本的九秘合一,便可化作仙術,而由天書推演過的九秘,全都是仙術級別,並且保留了合一的操作。
九九歸一,這一式道法,理論上來說,或許可觸及仙王之妙法。
就算不足,也是仙王法之下最強的存在,弒神戮仙不在話下。
再加之李堯此時的修為,一般真仙都無法攖鋒,有極大機率,會被鎮殺在這一式道法下。
青帝沒有浪費這個機會,拖著半邊殘軀掙脫了出來,現身在外界。
他此刻模樣十分悽慘,但清癯的臉上卻帶著笑意,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放鬆。
“恭喜道友,得償所願。”李堯恭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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