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瓜田里的茶
五張臉譜乍一看極爲相似，只有表情有着細微的差別。
觀察了一會，枳瑾花微微移開了眼睛。
她感覺在那紅筆勾勒出的圓瞪眼睛裏，潛藏着一股莫名攝人的力量，讓人擔心看久了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嘿嘿，自然是厲害的能力！”
劉五魁咧開嘴，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綻放出一個略帶得意的笑容。
她的右手迅速握緊成拳，身體前衝，再次朝着枳瑾花兇猛地發起攻擊。
所謂五方揭諦，指的是金頭揭諦、銀頭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摩訶揭諦，佛教五方守護大力神。
此時，有了這五方神明的加持，劉五魁的力氣瞬間又提升了許多。
枳瑾花的瞳孔急劇一縮，大腦仿若一臺精密的計算機，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快速算出劉五魁的出拳落點。
她仿若一隻靈活的飛燕，身體極速後仰，試圖躲開這一擊。
呼嘯的拳風緊貼着她的身體擦過。
枳瑾花心中剛要鬆一口氣，卻陡然感覺胸前仿若被重錘猛擊，一陣劇痛襲來，氣血仿若洶湧的潮水，快速上湧。
“噗！”
她噴出一口殷紅的血來，神色也仿若被烏雲徽郑兊秒y看無比。
她意識到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那就是，對方的力量增大後，即使只是拳風，依舊能輕鬆打傷她。
在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她精密的計算沒用了。
剛纔的吐血讓枳瑾花接下來的躲閃的腳步一滯，沒能躲過緊接而至的一拳。
“轟！”
這一拳直接打在了枳瑾花的下丹上。
枳瑾花體內的炁流被打散了，她一時無法邽牛眢w也因爲這蠻力的衝擊而站立不住，仰倒在地。
“咳咳……咳咳。”
枳瑾花倒在地上，右手緊緊捂着胸口，目光看向朝自己走來的劉五魁。
她眉頭緊鎖，牢牢盯着劉五魁的臉，腦海中拼命回想：
年紀小，力氣奇大……這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高手？
爲什麼她之前在異人界完全沒有聽說過這號人物？
就在枳瑾花腦海裏剛冒出各種念頭時。
劉五魁在她身邊蹲了下來，動作豪邁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瓶子，緊接着，她捏住枳瑾花的下巴，將裏面的黑色粘稠液體往她口裏倒去。
一邊倒，她還一邊安慰：“放心吧，這是我們曜星社特製的寐藥，沒毒，只是讓你好好睡一覺而已。”
劉五魁的手勁仿若鐵鉗，大得驚人，枳瑾花根本掙脫不開，她只能任由黑色的粘稠液體滑入口腔，又順着食管一路向下。
很快，強烈的眩暈感就如排山倒海之勢湧了上來。
枳瑾花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模糊，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的腦海裏盤旋着兩個至關重要的關鍵詞。
“曜星社……”
“蕭霄……”
見枳瑾花徹底昏睡了過去，劉五魁迅速塞緊瓶蓋，將裝着名爲“寐藥”、實爲“寐蠱”的瓶子收了起來。
據說這種蠱毒能讓人以最低的生理消耗進入休眠，沒有解藥根本醒不過來。
而後，劉五魁拍了拍手，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
“好了，我的活幹完了。”
……
另一邊，在陸家弟子聚居的住處，蕭霄那扇緊閉的屋門之外。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之後，那原本被反鎖得嚴嚴實實的門，被手拿鐵絲的如花成功撬開了。
“幹得不錯！”
呂良眼露讚許，隨即手腕輕輕一抖，將如花收回噬囊。
緊接着，他彎腰端起放置在一旁的餐盤，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光線順着門縫進入室內，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束，恰好停在了蕭霄的腳邊。
蕭霄下意識地低頭，但很快便動作一僵，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光刺了眼。
他抬起僅剩的右手擋在眼睛前面，身形未動，頭都沒側轉一下，只聲音沙啞地開口：
“你拿出去吧，我不想喫！”
然而，話音落下，屋門並沒有如他所願那般關上，反而是一陣沉穩且堅定的腳步聲，仿若步步緊逼的鼓點，離他越來越近。
蕭霄的手仍舊緊緊捂着眼睛，後腦勺仿若尋求慰藉般，仰靠在那冰冷冰冷的牆壁上，聲音提高了些許。
“花兒，你們別管我了，讓我一個人待着吧！”
腳步依舊沒有停歇，持續向他靠近。
蕭霄終於微微側頭，透過指尖那狹窄的縫隙，看向了門口。
他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印着陸家標識的餐盤，但當目光再往上稍稍挪移時，他怔住了。
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男子，是誰？
蕭霄終於意識到一絲不對勁，他緩緩拿下右手，看清了進門之人的樣子。
棕色頭髮，很年輕，但不是陸家的人，他完全不認識。
若是換做以前，蕭霄肯定要站起來質問，或者毫不猶豫地祭出擤氣，好好招呼這個不速之客。
但此時，他仿若一隻受傷後失去鬥志的困獸，依舊坐在原地，紋絲未動，只是有氣無力地問道：
“你是誰？花兒呢？”
“她沒事。”
呂良簡短地回答着。
同時，他放下餐盤，反手關了門，又按亮了牆邊的燈。
剎那間，明亮而偌大的光亮照亮了整間屋子，也讓蕭霄的痛苦無所遁形。
只見他依舊穿着羅天大醮時常穿的那件藍色長褂。
但此時長褂上佈滿褶皺，他的臉上，鬍子拉碴，頭髮也有些凌亂，早已沒有當初的意氣風發。
呂良的目光落在蕭霄的斷臂上，開口就是一句嘲諷。
“嘖嘖，你都這樣了，還有心思關心別人呢。”
“是啊，都這樣了……”蕭霄依舊癱坐在地上，以右手捂臉，臉上全是絕望之色。
甚至，他連詢問眼前這個人爲何而來的慾望都沒有。
但，雖然他沒問，卻很快聽到了答案。
呂良直白地問道：“你的手臂，想治麼？”
這句話，仿若一道驚雷，在蕭霄的耳邊轟然炸開。
只是，這些天來，蕭霄已然聽過太多遍類似的話語，以至於有些麻木了。
畢竟，不管最初的開場白如何，中間的檢查過程又如何，最後收穫的，都是如出一轍的“抱歉，我無能爲力”的安慰。
他沒有應聲。
呂良繼續開口：“那些人應該和你說過吧，幻刃的切割是通過高頻率的震動達成的。”
“那種震動會粉碎肌肉中的組織，你的手臂斷口組織因此徹底被毀壞了，所以不管是外科手術，還是用異能治療的手段，都接不上去你的斷臂。”
聽到這句，蕭霄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
他緩緩拿下右手，抬眼朝呂良看過來，“你怎麼知道這些？你也是醫師？”
呂良沒有回答他，而是動作自然地拉開桌旁的椅子，悠然地坐了上去。
他從上往下俯視，目光落在蕭霄的斷臂處，沉吟道：
“斷口徹底被毀壞，接是肯定接不上去了。”
聽到這句，蕭霄剛要露出“果然如此”的失望眼神，就被下一句話驚得眼睛睜大。
“我建議，索性直接再往上砍一截，製造一個全新的斷口出來。”
呂良的語氣平淡卻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篤定。
“然後，讓新斷口重新長出一條手臂，一條完好無缺、仿若新生的手臂。”
短短三句話的時間，蕭霄的表情變幻了好幾次。
從最初那如墜深淵的失望，轉瞬化爲滿臉的驚訝，又從驚訝變成自嘲。
他嘆氣道：“斷臂重生，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哪是那麼容易的。”
“是嗎？我怎麼覺得挺容易的！”
呂良漫不經心地凡爾賽了一句，手託下巴，直直地朝蕭霄問道：
“龍虎山的田晉中四肢殘廢多年，最近突然大好了，這件事你應該聽說過吧？”
“嗯。”蕭霄微不可察地點頭，右手不自覺地攥緊。
“陸老爺子親自去找老天師問了，但老天師什麼都不願意說。”
“老天師說不說並不重要。”
呂良直視着蕭霄的眼睛，“重要的是——既然知道這件事，你還覺得斷臂重生不可能嗎？”
蕭霄的眼裏迸發出光亮。
他的目光緊緊盯着呂良，等着呂良的下文。
迎着蕭霄這滿是期待的目光，呂良展顏笑道：
“沒錯，就是你心心念念所想的那樣，你的斷臂，我能治！”
“真的能治？”
“真的！”
“我的手能重現長回來？”蕭霄的聲音微微發抖。
“能。”呂良的回答依舊簡潔。
但這平淡的語氣卻讓蕭霄的莫名心安。
他眼巴巴地看向呂良，“怎麼治？”
“怎麼治是我的事。”呂良把玩着手裏的噬囊，“但讓我出手，你需要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蕭霄的眼裏露出幾分急切，身子也不自覺地前傾。
呂良正要開口回答，眼神卻突然一凝，目光看向屋外。
緊接着，他露出饒有興致的眼神，說了一句蕭霄沒太聽懂的話。
“真巧啊……搶生意的來了。”
第96章 一上來就自爆？
半分鐘後。
屋內重新陷入漆黑當中，仿若被濃稠的墨汁浸染，伸手不見五指。
寂靜被一聲輕微的推門聲打破，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進門時，他輕輕“咦”了一聲，似乎在詫異門居然是開的。
聽到動靜，蕭霄先是朝衣櫃後方看了一眼，而後才緩緩望向門的方向。
光亮隨着門的推動傾瀉而入，照亮了一小片空間，蕭霄看清了進門之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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