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穿成呂良,渾身馬甲 第183章

作者:瓜田里的茶

  “青,你的意思是那個海螺裏面存着小蝶姐的聲音?”

  “是啊。”諸葛青肯定地點了點頭。

  見七婆婆的震驚表情不似作僞,呂良主動開口補充道:

  “那個海螺其實是一種能夠保存聲音的法器,名叫‘繞樑螺’。只要用特定方法向裏面輸入炁流,就能聽到之前存進去的聲音。”

  七婆婆專注地聽着,隨後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地說道:

  “我不知道這件事,我一直以爲那只是個普通的海螺。”

  “畢竟……五嫂以前出門時,也常常會給我帶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兒。”

  說到這裏,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絲笑容,臉上也露出回憶的神色:

  “當時五嫂要離開諸葛家,我捨不得她,就站在門口抹眼淚。”

  “她出門時,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然後遞給我一個海螺,說留作紀念。”

  “可是那會,我哪有心思顧得上這些,只草草把海螺裝進口袋裏,一心爲五哥五嫂的分開難過。”

  “後來,還不到半天時間,五嫂的死訊就傳了回來。”

  “五哥氣諸葛家的人不講信用,一怒之下,帶着一歲的兒子離開了諸葛家,從此再沒回來過。”

  “從那以後,這件事就成了諸葛家的禁忌,我連那個海螺都不敢光明正大地拿出來了。”

  ……

  聽着七奶奶的講述,呂良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諸葛家有着“奇門傳男,神機傳女”的規矩,田小蝶之所以會武侯奇門,是諸葛雲暉揹着家族偷偷教給她的。

  而七奶奶並不通曉奇門之術,所以根本無法識破海螺上方隱匿的小陣法。

  “七奶奶,那現在這個海螺在哪裏呢?”呂良問道。

  “你們跟我來吧。”

  七奶奶轉身走出宅子,回到先前那間屋子,微微彎下腰,從擺在牀頭的矮櫃裏捧出一個顏色老舊的小木盒。

  她將木盒放在廳堂的桌子上,輕輕掀開了木盒的蓋子。

  呂良看到,繞樑螺繞樑螺正靜靜地躺在木盒的右側。

  除此之外,盒子裏還放着毽子、彈弓和印着古典美人圖的火柴盒……

  “這些都是小蝶姐以前帶給我的小玩意。”

  七婆婆一邊輕聲解釋,一邊伸出乾瘦的手,從盒子裏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個繞樑螺。

  呂良伸出手,穩穩地接過,隨即仔細地打量起來。

  前兩個繞粱螺的邊緣分別刻着“景”和“杜”、“開”和“休”。

  而七婆婆拿出的這個繞粱螺,上面刻着的則是“生”和“傷”。

  若依照這個規律推斷,那個尚未尋得的繞樑螺上刻着的大概率就是“驚”和“死”了。

  呂良沒有絲毫遲疑,他當即抬起手,以手指輕輕觸碰那個“生”字,開始往裏面輸入炁流。

  很快,繞樑螺上泛起了那熟悉的微光。

  七婆婆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緊緊地盯着這微光,神情無比緊張。

  當第一道女聲從繞樑螺中悠悠響起的時候,她的手瞬間緊緊攥住衣角,乾瘦的手背上青筋凸起,眼角的皺紋也因激動而顫抖着。

  ……

  首先響起的,是田小蝶的聲音,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開朗。

  “小七,你的神機學得不錯嘛。”

  “嘻嘻,比五嫂還差得遠呢。”另一道女聲回答道。

  聽到這道聲音傳出,七婆婆抬手擦了擦眼角。

  呂良立即明白了,被田小蝶稱作“小七”的正是眼前這位七婆婆。

  繞樑螺的聲音繼續傳出,緊接着響起的是一道溫潤的男聲。

  “小七,你可別跟你五嫂比,你五嫂可是個天才。”

  “雲暉,你瞎說什麼呢?”

  “我可不是瞎說。”

  諸葛雲暉笑着辯解道:“別說神機了,連奇門你都能比我學得還快,這不是天才是什麼!”

  說到這裏,諸葛雲暉突然意識到什麼,聲音猛地頓住。

  而後,他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說道:“咳咳,小七,你五嫂學奇門這件事你可別外說啊。”

  “知道啦!五嫂對我那麼好,我當然得護着五嫂了。”

  “五嫂,你這次出去有沒有遇到什麼好玩的事啊?快跟我講講唄……”

  “嗯……這次外出我認識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新朋友。”

  田小蝶開心地說道。

  “他叫張懷義,出身天師府,是個看起來很好說話,但其實很軸的人。”

  “張懷義?”諸葛雲暉的聲音裏帶着疑惑,“好像沒聽說過天師府有這號人物啊。”

  “對,他在外的名聲的確不大,不過,他的‘張’,是冒姓哦!”

  “冒姓?!”

  諸葛雲暉的語氣裏含着掩飾不住的驚訝。

  “五哥,什麼是冒姓啊?”小七追問。

  “冒姓,是天師府特有的一種制度,代表着天師對弟子的極度認可。”

  “天師府歷任的天師,都姓張,這就意味着,冒姓‘張’的人,擁有了成爲天師繼承人的資格。”

  諸葛雲暉解釋完,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

  “在之前,我只知道天師府有個張之維是冒姓,沒想到現在又多出來一個,這個張懷義的實力必定很強吧。”

  田小蝶應聲:

  “對,他很低調,不過我還是見他出手過幾次。”

  “他的實力的確很強,而且,很有意思的是,龍虎山的金光咒和雷法本是大開大合的手段,但卻被他用出了一種詭譎多變的味道。”

  “這麼有意思的人,真想見一見。”諸葛雲暉笑着說道。

  “好啊,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田小蝶聲音裏也帶着笑意,“等孩子再大點,我們就可以一起出去遊歷了。”

  “五嫂,我也想去外面看看!”

  “好,小七,以後有機會也帶你一起。”

  “嘻嘻,五嫂,你真好!”

  ……

  對話在這裏停頓了很久。

  就在呂良以爲裏面存着的聲音已經全部聽完了的時候,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這一次響起依舊是田小蝶的聲音,但所說話語讓在場的人全都打起了精神。

  因爲,這居然是一段獨白。

  “小七,我是小蝶姐。”

  “如果你能聽到這段聲音,那我大概已經不在了。”

  “我知道你很納悶爲什麼我會去做那樣的選擇,去和無根生,和另外那三十五人結義……”

  “抱歉,這個問題我依舊無法回答你。”

  “但我可以告訴你,我不後悔,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所以,你不用爲我傷心,也不用怨恨諸葛家。”

  “好啦,不說不開心的事了,這個海螺叫繞樑螺,是我前段時間研究出來的法器。”

  “嗯,除了你,我還送給了三個朋友,分別是清河苗部的魏淑芬、上清茅山派的鄭子布,和天師府的張懷義。”

  “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聽到這段聲音,如果那三個人的後人來找你,你可以把這個海螺交給他。”

  “抱歉,沒告訴你這個海螺的用法,畢竟,什麼都不知道纔是最安全的。”

  “存下這段聲音,是想告訴你,謝謝你小七,很開心能夠認識你。”

  繞樑螺裏的聲音結束。

  七婆婆用雙手捂着臉,眼淚卻從指縫裏流出來,落在地上,將灰塵砸出一個個小坑。

  “小蝶姐……五嫂……”

  她的聲音透過手掌,甕聲甕氣地傳出。

  “剛纔的那段聊天,我到現在還記得。”

  “五嫂當時跟我說,她在給我準備一件特殊的禮物,原來就是這個……可惜,我拿到的時候……”

  七婆婆的聲音愈加嘶啞,直到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她的手反覆在那枚繞樑螺上摩挲,尤其是呂良剛纔輸入炁流的“生”字處,她試圖往裏面輸入炁流,但裏面再也沒有聲音傳出。

  呂良見狀有些動容,他主動開口道:

  “婆婆,你可以把你想對她說的話存進繞樑螺裏……就像你們在隔空對話一樣。”

  “可以嗎?”七婆婆從掌心中抬起臉。

  呂良點頭,輕聲道:

  “您把炁流沿着繞樑螺邊緣的“傷”字紋路輸入就行。”

  “好!”

  七婆婆顫抖着手,往裏面輸入炁流,而後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小蝶姐……我很想你……五哥他也很想你,你離開後,他一直都沒有再娶……”

  “不過,他在三年前也走了……現在,只剩下我了……”

  ……

  等傾訴完在心裏藏了幾十年的話,七婆婆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她擦了擦眼角殘留的淚水,然後將目光投向呂良。

  “小蝶姐說這個要給那三個人的後人。”

  呂良十分淡定地點頭,“其實我就是魏淑芬的後人。”

  “我最開始拿出的那枚繞樑螺,便是當年田小蝶前輩送給她的那一枚。”

  呂良邊回答邊拿出從大蠱師那裏拿到的繞樑螺,往裏面輸入炁流,讓七婆婆聽到裏面保存的魏淑芬和田小蝶的對話。

  片刻後,七婆婆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繞粱螺交給了呂良。

  “如果你們找到了其他關於小蝶姐的消息,我希望你們能告訴我一聲。”

  “沒問題。”呂良滿口應下。

  ……

  呂良接過繞樑螺,正要裝進噬囊裏。

  “等等!”

  就在這時,諸葛青突然出聲制止。

  “怎麼了?”呂良看向諸葛青。

  “會長,你剛纔說這種繞樑螺的使用方法是往其中一個字體紋路里輸入炁流用於存音,往另一個字輸入炁流則可以把存好的聲音放出來?”

  “是的。”呂良點了點頭,“這是田小蝶和鄭子布的對話裏提到的方法,怎麼?有哪裏不對嗎?”

  諸葛青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接過繞樑螺仔細打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