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陳雪茹不敢多說什麼，跟着蔡全無穿過了人羣，就聽着後面的小青年還吹口哨。
小流氓！要是在香江，老孃削死你們！多久都沒遇見過敢跟老孃這麼輕佻的人了！
不過這裏不是香江嘛，人生地不熟的，蔡全無這個窩脖，也不是年輕時候的小夥子了，也上了年紀了，安全第一。
但還是忍不住道：
“現在這麼亂了？”
蔡全無面無表情，只是說道：
“他們沒得學上，也沒得工作，天天無所事事，這個年紀，精力又旺盛。”
陳雪茹便果斷閉嘴了。
但凡有個工作做，或者有個學上上，都不至於這麼樣。
看看砂勞越那邊，這種人都要被抓去掃大街的！還沒有工資！
爲什麼沒有工資？
做義工啊，不然就要蹲大牢啊！
要什麼工資！
那邊人手缺的厲害，她天天幫王援朝往那邊呷耍才殴ぷ鳌�
反正香江轉移過去不少產業，就貪圖那邊廉價的土地，和人工。華人越南人都去忙碌了，一些懶散的土著，就要嚴格管理，避免生事。
砂勞越那邊，對社會秩序抓的比較嚴苛。
轉了兩個彎，蔡全無指了指前面的平房，道：
“噥，就是這家了。”
這裏都是那種小瓦房，不是住宅區，也不是四合院，天色見晚，陳雪茹看屋子裏黑不隆冬的，也沒亮燈。便壯着嗓子喊：
“這裏是範曉軍家麼？”
屋裏倒是沒聲音，後面傳來了一個幽幽的聲音：
“你們找我幹嘛？”
蔡全無和陳雪茹嚇了一跳，轉身望去，正是剛剛路過的人羣裏的一個小杆子。
這會對方應了聲，年紀樣貌，大體上對得上。
蔡全無默默往旁邊讓了讓。
陳雪茹道：
“你就叫範曉軍？”
範曉軍不耐煩道：
“爺都應了你了，還冒充不成？”
陳雪茹又道：
“你爸叫範金友？”
範曉軍不耐煩道：
“我沒爸。你們找我什麼事？”
陳雪茹突然那一陣心酸的，在香江，她其實都練出來了大心臟了。
“我們，我們就是來看你的。你跟你爺爺奶奶住這，是吧？”
範曉軍狐疑的望了望兩人，道：
“查戶口吶啊？”
陳雪茹連忙道：
“沒有沒有，想跟你爺爺奶奶聊幾句。噥，這是送你們的禮物。”
範曉軍便不客氣的接過禮物，這才笑道：
“喲，好東西啊。我奶去地裏伺候菜了，我爺死了好幾年了！”
蔡全無也提了提手裏的東西，道：
“要不你把你奶叫回來？這些也是送你們的！”
範曉軍有點喜上眉梢了，扭頭喊了一聲：
“二軍，去叫下我奶，說家裏來客人了！”
“哎——”那邊應了一聲，然後聽到一陣飛快的腳步聲離開了。
陳雪茹一直盯着範曉軍，道：
“要不，去屋裏坐坐？站着外面，不是事兒。”
範曉軍上下打量了一番陳雪茹，皺了皺眉頭，道：
“屋裏破，怕你遭不住，還是在外面說話的好。”
第534章 這兒子，要不要？
陳雪茹也不氣惱，就安靜的在外面等範曉軍把東西都放回了屋裏。
不一會，就見範曉軍嘴裏叼着一個蘋果出來了，咔嚓咔嚓的喫的香甜的很。
那狼吞虎嚥的樣子，叫陳雪茹一陣心疼。
“這孩子，也不洗洗削個皮！”
範曉軍瞄了一眼，好不容易擠出幾個字道：
“你們找我幹嘛？”
蔡全無老神在在的，站在一邊，像個木頭樁子。
陳雪茹沒忍住，問了句：
“你還上學麼？”
範曉軍先是停止了咀嚼，然後又繼續把手頭的蘋果幾乎整個都塞進了嘴巴，最後呸呸呸的吐出幾顆蘋果籽兒，道：
“有點酸，不夠甜。”
這纔看了看陳雪茹和蔡全無，有點吊兒郎當道：
“學校是你家開的啊，還上學？！學校要考試的知不知道？？”
陳雪茹臉上的笑容有點僵，這孩子，墮落到這個地步了？
本來，她是懷有一絲愧疚和補償的，覺得無論如何，要好好幫這個孩子一把，她有這個能力。
但現在，範曉軍看着沒有一點家教，也沒什麼學問，一副不學無術的混混模樣……
除了是她生的之外，好像跟她也沒什麼關聯了。
陳雪茹心中一冷。
她的笑容也沒了，只是還保留了一絲客套，道：
“那可能是我找錯人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蔡全無耷拉的眼皮子抬了抬，這是？
不過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一言不發，只聽不說。
範曉軍一下子退到了門口，護犢子式的說道：
“今個東西進了我家門，可沒有再出去的道理。你們要是敢擅闖民宅，我可要叫人啦！”
陳雪茹微微搖了搖頭，道：
“送出去的東西，自然沒有拿回來的道理。”
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小兒子，這纔對蔡全無道：
“我們走吧。”
範曉軍這才趾高氣揚的揮揮手，興致勃勃道：
“慢走，不送您嘞！”
上了車，陳雪茹平靜道：
“師傅，先去小酒館！”
蔡全無提了一口氣，想說什麼，又吞下了這口氣。
他看到了外面趕回來的范家奶奶，相信陳雪茹也看到了，但他的信條就是不多事嘛。
陳雪茹確實也看到了前婆婆，佝僂着身影，跟在一個小年輕後面快走。
上去說什麼呢？
鏈接大家的那個樞紐，壞了啊。
範奶奶回到家中，就看到幾個小子圍着桌子大喫大喝，桌上堆滿了各種東西，喫的喝的用的。
她抖抖索索道：
“軍兒，客人呢？”
範曉軍頭也沒抬，眼睛盯着那些禮物，在裏面扒拉着，道：
“認錯人了，這些東西就被我攔下來了。
哎，奶，你讓讓，別堵門，擋光！”
範奶奶一下靠在了門框上，她想到了剛纔回來時，遠遠的停在路邊的那輛閃亮亮的小汽車，剛剛走。
誰認錯人了會給一堆東西啊？
人家八成是看了這樣子，不想認了！
她兒子沒了，還會有誰來認？
就是那個不見蹤影的兒媳，孫子範曉軍他親媽哎！
結果，人家看了看，直接走了！
這女人好狠！
自家兒子也不要了！
恨啊！
範奶奶就這麼慢慢的滑坐在了門檻上，失神的看着天邊的晚霞，橙紅的如同當年的血。
……
等到陳雪茹回到住處，發現家裏空無一人。
跑去問了樓下的管家，才知道一大家子都去裏面的一棟樓，給人打掃衛生去了。
王援朝親自帶隊的。
什麼人這麼大的面子？
於是她也扯了條毛巾，讓管家帶她過去。
只是半路，就和浩浩蕩蕩的大軍迎面碰上了。
侯魁老遠就跑了過來，小聲道：
“媽，你怎麼纔回來？我們都去給小姨打掃新房了呢！”
陳雪茹故意聲音有點大，笑嘻嘻道：
“這麼大的事，你舅舅也不提前招呼，不知道我在這四九城，熟人多啊！”
婁曉娥當即幫腔笑着來了一句：
“沒事，明天我們幫王利佈置新房，有的你出力的地方呢！
就咱倆最熟悉這邊了，就算你今天不回來，明天我也要拉你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