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陳雪茹這話說的有點曖昧,王援朝也沒介意,道:
“陳姐今個來?”
陳雪茹悠悠道:
“姐姐爲什麼來你還不知道?幾個老客戶都要把我的店面兒給掀蓋子了。姐姐我是哪一個都得罪不起啊。
天天找你人還找不着,這不是沒辦法麼。”
陳雪茹手頭現在只有兩雙絲襪,一肉一灰,本來準備自用的,一直捏着沒敢放出去,現在更是留着以防萬一。
客人以爲她惜貨擡價,都把單價喊到100塊了,有錢不能賺,太難受了。
王援朝道:
“我二哥今天纔回來,我準備晚上跟他好好聊聊這事呢。”
陳雪茹急道:
“上週沒聊麼?”
王援朝道:
“聊了啊,但是他拿貨有他的規矩吧,我也不是很懂啊。”
陳雪茹不自覺的靠近了過來,道:
“好弟弟,可千萬跟你二哥跟緊了啊。要是被別人截了胡,咱白忙活了不說,可能還要遭人記恨。”
王援朝靈機一動:
“他最近考慮跟街道申請房子,在家被父母管着,沒辦法,不方便。”
陳雪茹道:
“北新橋街道有個副主任,我很熟,交道口街道的話,我託人幫忙打聽打聽?不過他得是正式工纔行!”
在成年人的世界裏,頑主到底還是小孩子過家家,沒有一點官面上的關係。
王援朝心頭一喜,這竿子敲的好,說不定真能敲到幾顆棗子。
“明天晚上我去您店裏?”
陳雪茹追問道:
“這次能有多少?我好提前準備準備。”
其實陳雪茹手裏現在有一大筆錢和票。
王援朝道:
“我沒法給準數啊,我得跟我哥商量啊!”
陳雪茹差點就要跟王援朝撒嬌了,耳語道:
“好弟弟,怎麼着不能比上次還少吧?預定的大客戶不少啊,少了的話,姐姐擔心你下次就見不到姐姐了啊!”
王援朝受不了陳雪茹的嗲,和她如此之近,幾乎都能感受到她嘴巴的熱氣了。
這女人在玩火!
不過巷子裏這會黑漆嘛唔的,兩人也不敢大聲說話,可不就是幾乎在咬耳朵了?
“我知道了,我保證跟我哥爭取。”
陳雪茹這才滿意的離得遠了點,道:
“對了,你也問問你哥,人家那邊,小黃魚,收不收。”
上次陳雪茹準備的那些票據,不少是店裏的,或者跟人週轉的,最後不夠,纔去鴿子市淘來一些,反正費心費力。
總體來說,大家是錢多票少。有的客戶,連50塊的票都湊不出來!但又有很多錢!
她陳雪茹能怎麼辦?
她承認,錢是賺了不少,但票,還掉上次的借債,肯定是不夠這次的交易的。
有的客戶實在拿不出票,就拿小黃魚抵貨。跟銀行裏一個價,240塊一兩。
要是鴿子市裏,起碼還要再漲個二三十塊。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硬通貨!
她覺得王家兄弟後面的,肯定更喜歡大小黃魚。
王援朝的心臟猛地一跳:這都到收小黃魚的地步了?
靈魂裏對黃金的渴望,他問了一句:
“什麼價?”
陳雪茹一聽,有戲!便道:
“不讓你們喫虧的,260一兩,鴿子市絕對比這個貴。就是,票得折算到錢裏,外面票不好弄,你知道的。”
陳雪茹的意思很清楚,她準備拿小黃魚抵賬,而小黃魚抵的話,就是隻有小黃魚,沒有票了。
她的客戶說實話,不缺錢,甚至不缺金銀,但缺票啊。
金子交易,她大可以跟人家說,上家只要金子。
多省事啊。
她沒敢跟票多的人打交道。
什麼人票多?當然是印製、發放票的人了。
但那些人的票,是這麼好賺的?
退一步說,那些人得注意影響吧?很可能他們就算買了,也只敢在家穿,或者穿在褲子裏啊!
“那票價怎麼個折算?”
陳雪茹道:
“姐姐不佔你的便宜,你呢,也別佔姐姐便宜,咱就按鴿市價算……”
因爲王援朝要的票據類型有限,市場價也比較透明,而陳雪茹說的,是市場價偏高的水平(陳老闆都是零散買的,她以前又不倒騰這個,比不得批發價),王援朝一聽,當然得答應啊。
“成,我回去跟我哥說,不過不能全是小黃魚啊,好歹給點現金什麼的。”
陳雪茹一愣,嗨,給你260的金價,去市場上走一遭,二百七八,妥妥的吧?有錢賺還不要?
不過想到自己答應過王援朝漲價5塊的,陳雪茹的眸子閃爍起來,這小子,也有想法啊,於是道:
“你放心,你的那一份,姐給你現金!”
第43章 媽,你想啥呢
王援朝將陳雪茹送上三輪車,這纔回家。
他最近在單位,伙食好,氣血旺,剛剛在小巷子裏,幾次蠢蠢欲動。
看來要把鍛鍊身體提上日程了。
得給精力找個去處啊。
結婚,他年紀太小,還沒達到法定婚齡。
亂搞關係,他暫時還有心無膽。
回到家中,母親在補襪子,大哥在看書,二哥煩躁的拿着報紙翻來翻去,小妹在看書。
一家人都在等他,似乎要個說法似的。
母親苗翠頭也不抬:
“怎麼去了這麼久?”
大哥二哥小妹齊刷刷地看向他。
王援朝無奈關門,轉身,一聳肩,道:
“本來,我是想出去找個房子的,陳老闆人際廣,就託她幫忙咯。但我一直在上班,每天按時上下班,她也找不到我,就來家裏找我了。
現在我是用不上了,不過後面也許可以幫二哥看看嘛。”
王和平差點跳起來:
“好兄弟,二哥啥好事都帶着你,可沒白疼你。”
母親苗翠踢了二兒子一腳,讓他安靜下來,道:
“您多大的臉面,託人家陳老闆幫忙?人家幫忙還拎個大西瓜上門?”
母親這也太仔細了吧?這是審問犯人呢!
王援朝感覺有點失算,腦漿子飛快的轉動起來,道:
“因爲她有事找我幫忙啊,不過我還沒答應。”
母親一愣,手裏的針都停頓了,緩了緩,道:
“你?幫她?”
王援朝若無其事的去倒水,喝水,道:
“她的大兒子候魁,您知道吧?是她和前、前夫生的。
小孩子在家不太受待見,特別是她和現任丈夫,生了小兒子之後,大兒子在家更難受了。
所以小孩子性格脾氣,都不是很好。”
還有這八卦?
母親忍不住追問道:
“這跟伱有什麼關係?”
王援朝道:
“上次不是跟候魁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嘛,後來我去少年宮接送王利上下學,就經常和他小孩碰面,算是不打不相識吧,和那小孩玩的比較來。
候魁那小孩,親近我!
然後我上班之後,就沒工夫接送王利了,就沒啥機會跟那候魁碰面玩耍了。
小孩想我,纏着他媽來找我呢。
但我現在上班,哪有工夫是吧?”
母親被這話繞的有點暈,好一會,看了看王援朝,又看了看王利,還看了看王和平,道:
“是麼?不對啊,你說你託人家幫忙找房子的啊?”
王援朝道:
“這不就是交易麼?
我陪他兒子玩,她幫忙問問房子的事。
不是候魁說,她都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沒陪人家小孩玩。
我都上班了,她就央求我有空就看看候魁,那孩子現在都不跟人說話了。哎,孩子沒媽不行,沒爸也不行啊。”
母親抽起襪撐子就拍了王援朝兩下:
“你什麼時候心眼兒這麼多了!
我告訴你啊,咱家可沒有誰不守規矩的,有些事可別亂碰!
人家沒爸麼?後爸不是爸是吧?
怎麼,你還想當人家爸是吧?
我就說上次人家來喊我大姐,這次喊我大嬸呢!”
王和平覺得母親是真敢說啊,王勝和王利則是匪夷所思的瞪大了眼,三弟(三哥)這麼兇猛的麼?
王援朝叫冤道:
“媽,你可真能瞎想,我纔多大,人家陳老闆多大?
有您這樣的親媽麼,這樣造親兒子的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