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因爲王援朝是個年輕的萌新,所以大家對他都比較客氣。
中午的食堂,他自然跟着辦公室的幾個同事一起,錢和糧票加起來,相當於外面的半價,因爲有補貼。
下午跟着李輝去觀摩“文化列車”的節目排練和節目籌備。
王援朝恪守新人準則,主打一個多聽少說多叫人。
前門煙,很麻利的就遞了過去。
筆桿子們,他就沒見過不抽菸的。冥思苦想很費腦,需要菸草提神。
辦公室裏那一股煙味,不會騙人,雖然他沒看到菸灰缸。
煙一來,話匣子就打開了。
“援朝~,是50年的?”
李輝這是把年紀往滿了拉,虛歲16,很嚇人了,畢竟不是剛開始那幾年了。
王援朝實事求是道:
“是啊,那會我父親還想報名跨過鴨綠江呢,人家說他年紀太大。”
李輝一聽,喲,這家裏是行伍出身?道:
“可不?都是整支整支部隊拉過去的,你家老頭,也就捧個人場。
不過你援朝你可以啊,都傳遍了你98分的筆試成績啊,咱文工團也對外招聘過幾次,沒這高分。怎麼沒繼續讀書呢?
中專過來,跟咱小明一樣,轉正就是24級,嘿,比我就低一級!
我都幹了十幾年才熬到這個級別啊!”
王援朝一下就領悟了,李輝最多初中生,不然不會熬十幾年才23級。不出意外,辦公室裏,就他們倆學歷最低了。
“嗨,筆試只考語文和政治嘛,數理化我瘸腿……”
李輝一拍大腿:
“咱還真是同病相憐咯!”
李輝也就會寫點簡單的通訊,但凡寫作好,級別早上去了。他更多的還是上傳下達,乾的多是協調、監督、提醒工作。
然後李輝前後掃了眼,菸蒂都滅了,還沒捨得將菸蒂扔掉,夾在手上,在他面前有點指手畫腳的小聲道:
“你得小心點小明啊,你過來之前,咱文工團,林科第一筆桿子,小明自號第二筆桿子,還放話等你來,比試比試呢。”
來了來了來了,不知道是善意提醒,還是挑事兒的。
王援朝又遞過一支菸,憨厚一笑:
“嗨,那會就想着面試儘量給自己加分,投稿估計沒過,都這麼久了。
我還是老老實實地多跟李哥多學學,踏踏實實做好分內的工作。
李哥,您可得多教教我啊。”
李輝接過煙,王援朝麻溜的火柴跟上。
李輝慢悠悠吐了口煙,道:
“嗨,你可是林科面前的紅人啊,領導都交代了,你隨便跟我們學,不是?
也就是你小子佔我便宜,叫我一聲哥,我兒子都上初中了,你說哪天要是碰到你了,我讓他叫你一聲叔叔?”
王援朝憨厚一笑:
“只要咱大侄子開了尊口,我這個做小叔叔的,一定要奉上見面禮啊!”
李輝的眉頭一挑,好小子,這麼上道?打蛇隨棍上啊!
明战ê退槐龋湃A先不說,做人這塊兒,拍馬不及,還傲得很。
加上王援朝面試的光榮表現,李輝清楚的知道,這是一匹千里馬,已經被伯樂發掘的千里馬,不是他一個行政23級能欺負的。
人家又這麼識相,賣個好,哪天人家就騎在他上頭了,可得記得他這個老大哥的好啊。
他丟了菸頭,腳掌碾了碾,道:
“走,跟哥去看看他們要出的節目去!”
第39章 欠的更多
苗翠坐在自行車後座,小兒子的自行車蹬得十分有勁。她不得不環住兒子的腰桿,嘿,小夥子的小腰也很有勁。
大小夥兒了。
王全這麼大的時候在幹嘛來着?
“今天去單位報到,怎麼樣?有沒有人難爲你?”
王援朝道:
“您兒子我這麼乖巧,誰難爲我?再說了,我還是個孩子啊!誰欺負小孩,不要臉了麼?”
苗翠就想掐兒子的腰,但想想在騎車,忍住了,這小子,怎麼說話呢?
“你要這麼乖張,活該被人記恨。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咱家爲什麼這麼小心?都是一路喫虧漲的教訓!”
“我知道~就是想逗您老人家開心嘛。笑一笑,十年少。
您看我給我二哥出的主意,我自己找工作,我是深得您真傳的!”
苗翠道:
“那你跟我說說呢,領導給伱分配的是啥工作?”
王援朝道:
“我們領導對我可好了,安排了老同事帶我去看我們團裏的節目:
唱歌的,《洪湖赤衛隊》、《九九豔陽天》;
跳舞的,《春蠶》,幾個姑娘扭來扭曲的模仿春蠶的成長奉獻的一生……”
王援朝就直接跟母親介紹起團裏的節目,說到雜技的時候,那種驚險、刺激,在王援朝繪聲繪色的表述下,母親差點嚇得從車後座跌下來。
最後顧不得他還在騎車,將他的後背拍的啪啪響。
教訓道:
“那你看完了就看完了?你不寫寫觀後感?”
王援朝一愣,他真沒想到這茬,就顧着聽李哥介紹各個節目來歷和光榮歷史了。
想不到都穿越了,還要寫工作日記……
但這個笨動作,絕對能討得領導歡喜,適合打造——他這個天才,也離不開平日的積累——這樣的人設!十分有利於以後的創作!!
王援朝專門買了個筆記本,用來做工作日記,放在包裏,等着哪天綻放。
王援朝也沒有說什麼每天積極早去打掃衛生,幫忙打水之類的,反正人不說,他不做。大家輪着做的,他就按順序接班。
當然,在單位裏,還是每天跟着三位前輩去到處溜達。
結果哪哪都說他得領導看重,但不說這個禮拜,他都沒被金主任叫去談話以示看重,就連林科長,說不給他佈置任務,就不給他佈置任務,除了每天進出辦公室(科長的辦公室在科室辦公室裏面的小隔間)跟他點頭打個招呼。
這會他越發覺得,母親當初的建議,每天做個工作日記,反思,太好了。
如果人家要考驗他的心性,這樣就能看得出來。很多領導就喜歡這樣考察人。
如果人家要給他來一下,這樣也十分容易應對了。
……
“各位同志,剛剛我國第五十五個民族,正式確定了,叫珞巴族。這是我們民族大家庭的盛事嘛。
委員給了一個任務,就是,通知大家,能不能對此進行一些文藝創作。
考慮大家的情況,這個任務不做強制要求,但有好的成果,團裏不吝鼓勵。
战ㄍ荆酱傩麄骺平裉煲诠鏅趶堎N消息。
還有其他各個分團、科室,都要通知到位,不能遺漏任何同志。
”
週五,林科一進辦公室,就給大家佈置了這麼一個任務。
張揚和明战ǖ昧酥甘荆鬟_,李輝跟着張揚,王援朝跟着明战ā�
“援朝同志,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不發揮發揮您的才華?”
王援朝謙虛道:
“我就是個毛頭小子,都沒有一個鉛字,不像明幹事,咱內刊常客啊!”
明战ò櫫税櫛亲樱@小子是在諷刺自己只能上內刊,不能上社會上的報刊雜誌麼?
他們業務科,除了林科長有過報刊的鉛字,還有誰能上?內刊上,就他明战ǔ霈F的次數最多了。張揚和李輝,在他起來之後,基本上跟內刊絕緣了,林科看不上他們的文筆。
“援朝同志,你這就謙虛了啊。誰不知道面試的時候,你的《熱愛生命》,博得了面試官們的一致認可?”
王援朝不接茬,命題作文最不好做,他的本事他還不知道?
“明幹事,您也知道,我那個是特定環境下的即興表演,重在朗誦,且是舊作。”
明战ㄓX得這小夥一點都沒有年輕人的熱血和激情,簡直跟個老烏龜一樣無趣,道:
“年輕人呢,還是要有一顆積極進取的向上的心,不要事情還沒做,先研究各種困難。”
王援朝不接話了,這話說的,你明幹事不是年輕人?
“我一定向明幹事學習,保持一顆積極進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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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咱就一言爲定,一起爲民族事業添磚加瓦!”
李輝連忙順着明战ǖ脑挼溃�
“我和張科給你們做見證!”
他得把自己摘出來,整個辦公室裏,就數他創作水平最差,他靠的不是這個。
張揚點點頭:
“領袖說的好啊,年輕人就是有朝氣,世界歸根結底,還是你們的,我跟李輝給你們搖旗吶喊!”
兩人都是樂於看兩個年輕人廝殺,對他們沒壞處,也不是他們挑事,何樂而不爲呢。
林科長走出小辦公室,道:
“你們聊什麼呢?”
張揚連忙道:
“科長,我們科室兩位年輕同志,在討論如何積極響應委員的號召呢。”
林科長看了看明战ǎ挚戳丝赐踉隽朔鲅坨R,道:
“響應委員號召,是好事,但要先把委員佈置的工作落實!”
“是”“是”“是”
幾人竄出辦公室,開始一一通知並督促落實。
王援朝覺得這事吧,在委員那,可能並不是那麼重要,畢竟只是讓林科去通知了一下而已,估計也是響應上面號召。真要重視的話,怎麼也得開個會,是吧?
王援朝跟着明战ǎ刈鸥鱾�科室,向各科長一個個的傳達指示。
中午排隊打飯,吳蘭芳湊了過來,小聲嘀咕道:
“你怎麼跟着他了?之前不是看你跟着李輝後面的麼?”
王援朝心裏一暖,有人關心的感覺太特麼好了。
“我們科長讓我跟着三位前輩學習,之前都是跟着李哥去看‘文化列車’的活動排練,這不,今個跟着明哥來各個科室認認門麼。”
吳蘭芳頓了頓,還是沒忍住道:
“他在捧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