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那就是了!
她連眼淚都顧不得擦拭,一下撲進了王援朝的懷抱。
王援朝的襯衣都溼了。
他連忙道: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這麼多人看着呢?”
婁曉娥也覺得失態了,在王援朝的襯衫上擦了擦眼淚,哽咽道:
“我又沒哭,只是眼淚它我也控制不了的流。
你怎麼長這麼高了?
我現在都只能靠在你的胸口了!”
兩人分別時,王援朝一米七多,現在,分別一年半,都一米八多了,可不就得從靠脖子,變成了靠胸口?
“去文華東方酒店喝個下午茶?”
香江大會堂廣場,到文華東方酒店,也就一百多米,十分方便。
婁曉娥剛要推小推車,王援朝已經嫺熟的接過,道:
“我來!”
他倒是想抱抱小孩的,但是,慫,不敢,怕笨手笨腳的。
婁曉娥一邊用手帕擦着眼淚,一邊笑道:
“你都不問問這是誰的孩子啊!”
王援朝嘴角一翹,道:
“他都叫王曉了!還能是誰的孩子?
王,肯定是我的王,曉,肯定是你的曉咧,是不是?”
婁曉娥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後背,嗔道:
“你都聽到啦?真是的…還想給你一個驚喜呢。”
王援朝斜了斜眼睛,示意推着的那個手舞足蹈的小嬰兒,道:
“他還不是驚喜麼?!”
婁曉娥噗嗤一笑,剛要說什麼,誰知道小王曉居然嘴巴一咧,嚎啕大哭起來。
那些陪他玩耍的小哥哥們都不見了吶!
王援朝連忙從空間掏出一隻小黃鴨,一捏,還能“吱嘎”一叫,他將小鴨子捏的吱吱嘎嘎,小傢伙這才破涕爲笑。
他將小黃鴨塞進兒子手裏,小嬰兒哪裏玩的起來,立馬又要哭。
婁曉娥見狀,連忙將孩子抱起,一手捏着小黃鴨,吱吱嘎嘎,逗小嬰兒玩。
王援朝連忙推着小車跟上。
還沒到酒店呢,婁曉娥就道:
“你看,兒子都睡着了,我去開個房,讓他休息一會兒吧,今天出來玩,一直興奮的要死,都沒好好睡覺呢。”
王援朝也知道小嬰兒需要多多睡覺,連忙說道:
“我先去開,你等等!”
…
除了歡愉,沒有什麼能配得上久別重逢。
小王曉睡得很沉,即便他的母親一陣陣的引吭高歌,也不曾撼動小傢伙分毫。
看來今天出來玩,他是真累了。
酣暢淋漓,而後,兩人才有千言萬語。
婁曉娥同父異母的大哥,早前在這邊開了一家紡織廠。
婁家漂洋過海來到這邊,人太多,也沒法寄宿在大哥家,遂在北角買了幾套房,安頓了下來。
沒過多久,就知道了那邊的消息。
一家子心悸不已,慶幸跑得快。
婁父年紀大了,也不想再折騰了,就又買了幾間商鋪和房屋,準備以後靠收租養老。
二哥靠大哥的關係,被介紹推進了滙豐銀行工作。
而婁曉娥自己呢,找關係都上了香江大學的預科了,但後面發現,肚子也一天天鼓起來了……
今年2月28日,孩子出生,取名王曉。
——喲!
這孩子,貌似搶在了二侄子,王衛東前面一個月出生咯!
不曉得二哥知道這個消息,啥感覺,他想搶在大哥面前先有娃,結果不但沒搶先,還被自己這個三弟給搶先了。
這一代裏,王衛東得是老三了。
哈哈哈!——
好在沒耽擱她讀預科,也幸虧她在內地的時候,跟着迪莉婭,還有一點英文基礎。
結果今年,哎,不提也罷,都過去了。
她現在讀香江大學文學院的中文系一年級。
婁曉娥也直言不諱,她父親支持她繼續讀書,或者說她大哥支持她繼續讀書,是希望她背個港大畢業生的title,可以聯姻。
而她給孩子取名王曉,是父母對她最後的妥協。
他們沒覺得他們還會回內地,也沒覺得王援朝還會過來香江。
大家都覺得,以後天各一方了,大家會有各自的生活。
這年頭香江離婚再嫁,十分尋常。
所以她出了月子之後,幾乎沒有餵過母乳,先是找的奶媽,後面又加了奶粉。
因爲她跟着王援朝練過五禽戲,其實身體素質也很好。但大嫂還是幫忙請了專業的產後康復醫師,好讓她快速恢復。
慶幸的是,香江大學一年級學業繁忙,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明年夏天,她就要踏上聯姻的道路了。
今天“香江周”開幕,學校可以請假,她就帶了兒子來看看熱鬧。
這孩子是個喜歡熱鬧的。
婁曉娥說的十分平淡,王援朝心裏卻聽的堵得慌。
娥子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單純的傻娥子了,她經歷了許多事,又說的這麼詳細,未嘗沒有問王援朝,還要不要在一起的事。
估計她知道自己年紀大了許多,所以不好主動開口。
不然,爲什麼提及家裏的安排呢?
當然,她也沒有拿孩子去要挾什麼,熱烈過後的平靜,反而讓王援朝心頭百轉千回。
他也不好開口,要不伱做我小老婆吧?
但有些話,不說也不行。
在婁曉娥說完她的故事之後,王援朝醞釀的差不多了,道:
“你知道,我在那邊的文工團,是負責創作的。
經常會到處跑,採風。
今年4月份,我在羊城參加了廣交會的開幕,遇到了一些香江過去的客商。他們聊起香江的環境,叫我神往。
我又是個不安分的,套話得知了內地過來的偷渡方法,便直接游過來了。
剛過來就遇到蛇頭,我鯊了蛇頭一夥,救出了一羣同胞。
正好其中一個老鄉,他表哥在這邊電扇廠工作,我過來的時候,他們都停工了。
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鯊了那麼多個了,我就用蛇頭那搜刮來的錢財,盤下了人家的電扇廠。
後面你也知道,這邊很多工廠停工,我的電扇廠小,不起眼,得以繼續生產。
外貿公司那邊缺貨,漲價不少,我就大賺了一筆。
我膽子肥啊,從別的小作坊那邊拿貨,轉手賣給外貿公司,又賺了一筆差價。
…”
起家之後,就好說多了,無非買樓,藉機入股了香江商業電臺,還開了家報社。
婁曉娥聽的也一愣一愣的,這傢伙不把鯊人當回事啊…但是,她也沒問,你都過來了,怎麼不來找我呢?哪怕在報紙上登個尋人啓事呢?
一來當初她也沒跟他說,他們一家子是往香江去了。
那會婁曉娥壓根不知道會跟着家人去哪,所以王援朝不一定知道,自家就在香江。
二來,王援朝事業發展的這麼迅速,而他剛剛也只講了事業,沒講感情方面的事,婁曉娥不相信,沒有人在背後幫助他!
大變促使人成長!
開了竅的她,可不是以前的傻娥子了。
說不定他岳家的事業,更大呢!香江這樣的例子,不枚勝舉!
二房?外宅?
那樣的家庭,怎麼可能容得下她呢?
可是,婁曉娥心裏卻無比迷戀和王援朝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只要他願意,其實她,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大婦能容她麼?
即便她無所求,但她的王曉,肯定比大婦的孩子大吧?
她大哥和二哥,以及和她自己的關係,她父親的大婦,和她母親的關係,她作爲當事人,最是清楚不過。
豪門,從來都複雜的很。
婁曉娥撫摸着王援朝的臉頰、胸膛,那些話憋在了心頭,怎麼也說不出來。
“啊嗷~”
一聲嚎哭,撕裂了這份平靜,兩人手忙腳亂的起身,卻是小王曉,不給面子了。
婁曉娥一邊抱起孩子,孩子的小腦袋就開始往她蘋果拱。
“孩子應該餓了,我得帶他去找奶媽。你先抱一下,我收拾一下。”
王援朝肌肉都繃緊了,抱着小不點,緊張又關心道:
“你沒帶奶粉麼?”
婁曉娥白了他一眼:
“我哪裏知道出來這麼久?”
婁曉娥動作十分迅速,很快就收拾好了,抱着孩子就要走,王援朝一邊穿着衣服,一邊道:
“我怎麼找你?!”
婁曉娥轉過身,不可思議道:
“你還要找我?”
王援朝已經穿上了褲子,斬釘截鐵道:
“廢話,你是我孩子他媽,我不找你找誰?”
婁曉娥聲音都有點發顫,道:
“那你家裏知道了怎麼辦?”
王援朝一邊系襯衫的扣子,一邊道:
“不讓知道不就好了?”
婁曉娥心道,他果然有家了。她本想問:那我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