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是姐姐的不是。
但小心謹慎一點,終歸不是壞事。
姐也不問你們上家是誰,從哪弄來的,你們呢,也別管姐怎麼着。
我也不跟你二哥打交道。咱姐弟倆啊,保持單獨聯繫。
這樣最安全!”
陳雪茹又四下看了看,湊近了小聲道:
“姐再另外給伱5塊錢一套的辛苦費,怎麼樣?”
好傢伙!開口就漲了這麼多!
王援朝呼吸急促起來,陳雪茹看在眼裏,感覺十分滿意。
“姐,不行,我怎麼能拋下我哥呢。”
陳雪茹假裝大喫一驚,抽出了右胳膊,食指點了一下王援朝的腦門,小聲嗔道:
“呀!
我的好弟弟!
你還想這麼佔姐姐的便宜?還想獨吞給你的這5塊錢啊!
要知道,在姐姐心裏,你和你二哥,都是姐姐的好弟弟,你們倆啊,在姐姐眼裏,是一體的,你們可是親兄弟哎!
姐說了,只跟你單獨聯繫,可沒叫你單獨吞了應該和你二哥均分的那份好處呀。”
王援朝只得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女人,好生狡猾!
裝傻充嫩被老奸巨猾打敗,王援朝道:
“噢,是我想差了。
等我哥回來,我會跟他說的,這次爭取讓他多拿點貨。”
陳雪茹這才歡喜道:
“你放心,姐是厚道人。你看,你們大院的婁曉娥,都這麼些年了,還記得姐呢!
你哥能拿來多少貨,姐這都能喫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絕不含糊!”
兩個演員邊走邊聊,男女搭配,走路不累,很快就來到了少年宮大門外的景山東街。
王援朝悠悠地來了一句:
“上次就是在這,我大侄子給我後腦袋瓜子來了這麼一下啊!”
陳雪茹臉不紅心不跳:
“呸,你還好意思說。你們哥倆說的葷話,候魁可都跟我說了啊。”
王援朝連連擺手道:
“不是我說的,不是我說的,我就是聽,就是聽。我只是感慨,我和姐您的緣分吶,就是從這開始的。”
陳雪茹嬌哼一聲,道:
“以後可別這樣在大街上隨便瞎說,要是惹到不該惹的,或者那板磚的邊緣砸到,或者力氣大點,人可就沒了!
你是不知道,候魁回家被我一問,跟我說了之後,我可擔心死了。
還好我弟弟吉人自有天相,安然無缺。
對了,咱倆是不是應該定個私密一點的聯繫方式?
這樣跑來跑去,這會兒還有接送候魁和你妹的機會,等日後開學了,他們一個小學一個初中,又不在一個學校,可咋整?”
王援朝也是苦惱的:總不能每次叫個三輪跑去前門大街吧?自己該有一輛自行車了,那樣聯繫就方便的多。
隨即,他道:
“要不辛苦一下我大侄子,每個週末,都來少年宮報個興趣班?到時候您來接送他,我這麼溜達過來,就很方便了,不是麼?”
陳雪茹想了想,貌似也只能如此。
哎,她對大兒子,其實不是太好的,他老子,也就是她第一任丈夫,捲了她的錢,跑漂亮國去了,呸!
對大兒子這麼好,丈夫範金友肯定要喫醋的,不過自己也是爲了賺錢,也是爲了這個家,自己賺錢多了,小兒子範曉軍不也跟着沾光?
大不了等親戚走了,再當着他的面,穿一次絲襪唄。
她也沒想到,範金友那麼斯文的一個居委幹事,也有如此狂暴的一面。
一想到這裏,她的臉頰有點紅了。
她不由得拿手扇了扇,道:
“這天氣,還是不夠涼快啊!”
王援朝道:
“是啊是啊,姐你等等,我去買個雪糕,咱邊喫邊等。”
陳雪茹連忙拉住,道:
“姐這幾天不宜碰寒涼之物。”
王援朝秒懂。
結果陳雪茹反而尷尬起來,怎麼跟個男孩子說這個呢。
兩人東拉西扯了一陣,少年宮終於下課了。
候魁老遠就看到了他母親,興奮的大呼小叫的奔過來。
沒辦法,他媽媽總是能讓人在人羣中第一個瞧見。
結果奔了過來,看到母親旁邊的,正是之前被他一磚頭撂倒的王援朝。
“怎麼這麼沒禮貌,這是你援朝叔!快叫叔。”
候魁十分聽話,規規矩矩的叫了一聲“叔”。
王援朝十分開心的應了一聲,身上也沒個合適的見面禮,道:
“下次叔給你帶好喫的,你肯定沒喫過的!”
王援朝決定,等會兒,就買一些水果糖,然後用水果糖的糖紙,包紮一些巧克力、怡口蓮、阿爾卑斯,這樣送起來,表面很低調,內裏,哈哈哈,超時代啊!
陳雪茹叫了三輪車,和候魁一起回家。
過了一段路,候魁才小聲道:
“媽媽,我不喜歡他們,他們說您壞話,真的。”
陳雪茹看了看兒子,道:
“不要瞎說。
你都說了,是那個王和平說的,你援朝叔只是在旁邊附和而已。
他是媽媽新認的弟弟,你可不能不懂禮貌,不然媽媽要不開心了。”
候魁最近難得感受到了一陣母愛,當即不敢再亂說話,過了一會,小聲道:
“媽媽,既然是您的弟弟,我不是應該叫舅舅麼?怎麼能叫叔叔呢?”
陳雪茹一愣,她壓根沒想到這茬。
……
王援朝接上了王利,準備回家,正好碰到下了課的曹老師。
他立馬迎上去,跟老師問好。
曹元祥記得今天是王援朝應聘考試的日子,便關心道:
“今天咋樣?”
王援朝嘿嘿笑道:
“感覺發揮的還行。老師您看我明天跟您去研究吉他,還方便?”
曹元祥一頓,繼而笑道:
“好小子!我都不知道你這樣,到底考的怎麼樣了!
行吧,暑假裏,我在少年宮早上一節課,下午兩節課。其他時間,隨時歡迎你過來!
晚上8點鐘之前也行!”
曹元祥沒說出來的一句話是,如果以後工作了,還要來找他研究吉他的話,晚上這個時間,也是可以的。
跟老師打完招呼,約了課,王援朝帶着小妹回家。
“三哥,你今天不是來接我的吧?”
王援朝“咦”了一聲,道:
“你這是什麼話,我不來接你,我接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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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只覺得它吵鬧
農展館,人民文學編輯部。
一首《熱愛生命》的現代小詩,出現在了總編張翼桌前。
1963年秋後,思潮重新加劇,《人民文學》再次受到很大限制。雖通過開闢“新花朵”“故事會”等欄目,在發現與培養文學新人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效,但1964年後的版面上,卻難以列出引人注目之作。
這首現代小詩,開頭就直指人心,因爲每個人都渴望事業和愛情,這樣開篇在情感上最能引起共鳴。
人的奮鬥固然是成功的最基本條件,但成功是各種複雜因素的綜合緣起,絕不是單純的個人努力的結果。
事業如此,愛情尤甚,甚至愛情,很多時候都不講理由。
作者深知這一點,所以他努力了,也有一顆坦然接受失敗的心。
張翼越看越喜歡,但還是沒有同意發表。
作者太年輕了,詩是好詩,但時間不符合。
沒有堅定的信念,怎麼打敗幾百萬反動軍隊?怎麼打敗帝國主義?
至於愛情,倒還是能說說,畢竟新時達的第一次離大潮,解除舊社會的童養婚姻,解除包辦婚姻,追求葛敏愛情,纔剛剛過去還不到十年。
再往下的第三段,有點內涵的意味,不合適。
至於最後一段,就更不行了,很多人會覺得是膽小鬼,不敢爲事業獻身。
但張翼知道,作者肯定不是這個意思,但別人,特別是水平不夠的人,肯定會這麼認爲。
他默默看了看作者的信息,是個叫王真的小夥子,不知道是筆名,還是真名。
作品很好,但不能發表。
他有心想回信解釋一番,但又擔心小夥子不理解。
不回信吧,他又覺得辜負了人家對編輯部的信任與認可。
思慮再三,他還是沒有回信,就像這個小夥子詩裏說的,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吧。
他把這首詩夾在了他的書稿裏,等到合適的時候,他一定會給這個叫王真的小夥子回一封信,並附上4塊錢的稿費。
【稿費大降,千字4元,不論印刷數量。詩歌字少,不足千字,按千字算。66年會直接停止稿費】
——
二七劇院。
辦公室的人今天在外面跑了一下午,總算是把5名準新人的資料又覈實了一遍。
得虧今天涼快了許多,不然這麼奔波,怕是有人得中暑。
金廣傑得了下屬們的彙總資料,這纔將完整的招聘材料收拾好,明天一早可以跟委員、團長彙報了。
週六走完程序,週一,劇院工作的通知,就能到相關街道。
手下又添一員小將,他哼着小調,美滋滋的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