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坐,請坐。王援朝是吧?能介紹一下自己麼?”
王援朝半個屁股端坐在面試官前那張孤零零的椅子上,兩腿微張,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筆挺,目光向在場的各位面試官做了一個注目禮後,道:
“各位老師,我叫王援朝,今年16歲,畢業於地安門中學,愛好文學、美術、音樂,曾經是地安門中學軍樂隊優秀小號手,參加過蘑菇彈試爆成功慶祝遊行……”
這年頭也沒有簡歷一說,因爲壓根沒人跟他索要過,在座又這麼多面試官,又沒說限時,王援朝當即呱啦呱啦開始介紹自己,不放過每一個優點。
當然,也沒敢太過分,他就字正腔圓地介紹了兩分鐘。
中間頭髮少的那位面試官臉上的笑容更和藹了,道:
“家裏都有什麼人啊?都是做什麼的啊?”
這是打聽家庭情況了!
不過也沒什麼不能說的,王援朝就老老實實介紹了一遍。
中間的面試官顯得更滿意了,光榮的工人階級大家庭啊。
這時,旁邊一個清瘦的面試官發話了:
“對相聲瞭解麼?”
沒記錯的話,這位剛剛還對自己皺眉頭來着。
但人家問了,王援朝當然道:
“十分喜歡。
相聲是一種民間說唱曲藝。
它以說、學、逗、唱爲形式,相聲藝術源於華北,流行於京津冀,普及於全國及海內外,始於明清,盛於當代。
主要道具有摺扇、手絹、醒木。
表演形式有單口相聲、對口相聲、羣口相聲等,是紮根於人民之中、源於生活、又深受羣袣g迎的一種表演藝術形式。
”
這話說的對面的面試官眼神發亮,嘴角都舒展開了。
“那你能來一段兒麼?”
王援朝就來了一段侯寶林的《醉酒》,剛懟着最前排看過大師的親自表演,回來就着書本把臺詞背的爛熟。
段子不長,說醉話那段,含糊不清的狀態,表演的惟妙惟肖。他可是正兒八經醉過多少回的!
對面的應該是,說唱團團長,滿面笑容,連連道:
“我沒有問題了。”
另一箇中年帥氣大叔,忍不住道:
“那伱怎麼看待話劇?
我看你普通話十分標準,形象也比較清秀,表演功力也有一定的基礎,怎麼樣,來我們話劇團,我們有代表作《紅巖》!”
好傢伙,面試官直接變成招攬人了。
王援朝微笑着準備點頭,反正只要有編制,哪個團都沒差別,綜合發展嘛,話劇團以後既能做個演員,演而優則唱,也能影視歌三棲發展不是?
卻是頭髮少的那位乾咳了一聲,道:
“好了劉團,這是面試環節。”
帥氣的劉團長道:
“面試面試,君擇臣,臣亦擇君嘛,互相瞭解的過程,我就是介紹介紹我們話劇團!”
這話真好聽。
現場唯二的女面試官,圓臉和藹的一位,笑眯眯的說:
“王援朝是吧?你說你是學校軍樂隊的優秀小號手,難怪我覺得你說話中氣十足。有練過唱歌麼?”
王援朝滿眼疑惑:咱文工團有招唱歌的麼?
當然,這麼傻的問題,他是不會說的。
“平時自己學習閒暇之餘,就很喜歡唱歌。
我覺得歌曲就是新時代的詩篇,既能表達我們的情感,也能傾述我們的志向!正所謂歌以詠志,它那強烈的感染力,能帶來一種直抵心靈的力量……”
推銷自己這塊,王援朝是不遺餘力的。
聽說他還給人民文學投稿,圓臉女面試官連忙問他,可不可以跟大家分享分享。
這種機會,王援朝求之不得。
這可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聲吶喊!
“我創作的詩歌叫《熱愛生命》,當然,也不知道能不能變成鉛字,但很榮幸爲各位老師朗誦它!
【王援朝徑直站了起來,情緒拉滿,開始抑揚頓挫的朗誦】
我不去想是否能夠成功,
既然選擇了遠方,
便只顧風雨兼程。
我不去想能否贏得愛情,
既然鍾情於玫瑰,
就勇敢地吐露真铡�
我不去想身後會不會襲來寒風冷雨,
既然目標是地平線,
留給世界的只能是背影。
我不去想未來是平坦還是泥濘,
只要熱愛生命一切,
都在意料之中。
”
朗誦完畢,王援朝還俯身朝各位面試官行禮,因爲面試官們居然鼓起掌來,尤以圓臉女面試官,帥氣劉團長,掌聲最爲熱烈。
圓臉女面試官,眼眶都泛紅了,有這麼誇張麼?
前世中年的苦難經歷,今朝新生的光明未來,讓他的感情與詩歌內容無比契合。
真的是滿懷感情,不矯揉做作。
所以一點也不誇張。
不管怎麼樣,今天的招聘考試,穩妥了。
都到這個程度了,不是麼?
有一位頭髮都白了的面試官正準備發問,頭髮少的那位直接道:
“好了,王援朝同志剛剛也充分的向我們展示了他的才華和熱情。
現在,王援朝同志,您可以先行離開了。
具體的招聘結果,下週一前,我們會通知您。”
對方做了個請離開的手勢,王援朝只得起身,再次彎腰致謝,小心退到了門口,遂開門離開。
門“啪”地合上了。
四道聲音幾乎是異口同聲:
“我要!”
卻是頭髮少的辦公室主任金廣傑、消瘦的說唱團長柳少都,帥氣的話劇團長劉穎,以及圓臉的歌舞團長呼延笙。
也就白頭髮的雜技團長韓三義沒來得及開口,被辦公室主任金廣傑給攔住了。
四人互相看了看,昨天的雨水帶來的些許降溫,這會都扛不住小劇場滋滋升溫。
如此才貌雙全、家庭成分過硬、軟硬實力兼具的應聘者,誰不想要?
話劇團劉穎第一個將矛頭指向了柳少都:
“柳團,你剛剛都說要候家那小夥了,可不帶跟我們搶的啊!”
歌舞團呼延笙也幫腔道:
“是啊,要是把那個,侯曜文招來,候寶林先生的相聲,還不是對我們文工團敞開大門,隨便說麼?”
說唱團柳少都愁眉苦臉道:
“可人家小侯說了,是陪同學過來的,他父親不同意他說相聲呢。”
辦公室主任金廣傑來了一句:
“可柳團,我沒記錯的話,您說肯定能搞定的,無外乎是個三請三讓的問題。”
柳少都立馬反駁道:
“不是,我沒有,可別瞎說。”
呼延笙和劉穎異口同聲:
“您有!我們可都聽到了!”
柳少都安靜地坐着,不說話了。
他真心覺得,剛剛那個王援朝,比侯曜文,潛力大多了,這人比人吶……
怪只怪前面說話太滿,痛失良才。
他只能嘆了口氣:哎——
第19章 大眼萌
金廣傑見柳團出局,立馬道:
“呼延團,劉團,我覺得把這個王援朝同志,放我辦公室,您二位想用了,隨時徵調,不就好了麼?
本身辦公室,就是給各個團提供工作支持的,這樣也能將小王的才華得到最大的發揮。
一看小王就是多才多藝的那種,限定一個專業,就浪費人才了!”
劉穎不依了,剛剛把最大的競爭對手柳少都團長踢出局,哪能讓金廣傑主任來撈便宜呢?
“金主任,您剛剛對謝天,謝天是吧,那麼認可,我都表示可以忍痛割愛的。
咱話劇團,在咱文工團裏,新鮮血液一直不夠。
您看,小王同志,形象俊朗,朗誦情感飽滿,連相聲模仿,都惟妙惟肖,真的是天生爲咱話劇團而來的啊!
他那種感染力,對,感染力,大家都感受到了,這就是話劇的力量啊!”
有王援朝這塊美玉一對比,謝天的價值,就不行了。
謝天的價值在於謝父。
謝天是大院子弟,但也只是一般的大院子弟吧,對於金主任來說,有點雞肋,指望謝父的助力,有點虛無縹緲。
反正只要幫謝天進來了,交易就算達成了。
但才華橫溢的王援朝,就不一樣了,這位一看就是能出成績的啊!
手下出成績,那不是他的成績?
關係關係,更多的還是要看能力,看成績說話的嘛!
如今文工團還缺一位副團長,他老金,也十分想進步啊!
所以金廣傑反應特別快,立馬道:
“嗨,小謝不是對話劇十分熱愛麼?
人家中學就是學校話劇團的靈魂人物。剛剛您還夸人家演的好,那兩顆釦子解開的就很細節!
再說了,我們還是要充分尊重同志們的興趣和愛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