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我去找委員彙報彙報!”
——
海軍大院
王援朝下午就過去了,去晚了要被喬娜唸叨。
等她哥哥喬齊一走,他就可以藉口“不方便”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避免來海軍大院看望她了。
然後再借口工作忙,出差多,估計也就散的差不多了。
比如現在,周蓉已經連續兩週沒給他寫信了。絕對不是因爲他一直沒有回信。
他回了,他說,他覺得他們還是做朋友的好。
如果周蓉真的那麼癡情,就應該繼續寫信,對不對?
年輕人的感情,總是來得快,去得快。
然後就碰上了二哥王和平,來學修車呢。
難得兄弟倆獨處,找了個避風的地方,曬着太陽,抽了煙,談談心。
“結了婚了,感覺怎麼樣?”
王和平道:
“天天晚上睡不着,早上不想起,你看我都下午來學修車了。
有媳婦的日子,嘖嘖真的,你不知道多爽,你真的不知道。
嗐,白瞎我以前拍了那麼多婆子,就牽個小手,最多親個小嘴,浪費啊浪費。”
看着二哥那銀蕩的表情,王援朝詫異不已:咋滴,堂堂頑主退役大佬,難道一直是個雛?
這真的超出了他的想象,原以爲二哥怎麼也是閱人無數的!
搞得王援朝都不敢跟二哥口花花開玩笑了,這傢伙純純就一嘴炮!
他當即配合的滿眼羨慕道:
“真的這麼爽?”
王和平瞥了他一眼,四下看了看,道:
“又滑又潤又軟又……”
王援朝腦袋炸裂,這真是親哥啊,這也是能跟弟弟說的?
看着他這幅目瞪口呆的樣子,王和平很滿意,道:
“你可別告訴我,你跟那個,弟妹,還沒弄過?”
王援朝怎麼能承認?當即反問道:
“哪個弟妹?”
王和平眉毛一挑:
“嗬!難道還好幾個?”
王援朝疑惑道:
“二哥,你到底說誰?”
王和平有點不確定了,他一直覺得後院的婁曉娥……不過後來離婚了,搬走了,好像也許久沒看到了。怕是他對秦懷茹意銀太久,連帶着幫三弟意銀了婁曉娥了,看來那會最多兩人親暱了一點,走了就沒了。
於是他道:
“我就是詐一詐伱。看來你是真的準備跟這位處對象了啊?”
這位,自然就是喬娜了。
王援朝沒接話,雖然他相信二哥不會跟人亂嚼舌頭,但萬一傳出去呢?直接岔開了話題:
“院裏沒啥好玩的事麼?棒梗沒來咱家要好喫的麼?”
說到這個,王和平來勁兒了,道:
“你二嫂,嗨,還真是咱老王家的媳婦兒啊,連媽都跟我說,讓她對賈家的三個姨外甥可以稍微和藹點。
結果你二嫂咋回我?
她說她一直很好說話啊,但賈家想來咱家索要米麪菜肉,這不行。
她說了,她去過她堂姐家兩次,人家都是大白饅頭,咱家還喫二合面呢!沒有二合面給白麪施捨的道理啊!”
王援朝道:
“我就知道,看看賈家一個個養的白白嫩嫩的,傻柱的飯盒就是賈家的!”
王和平道:
“說到傻柱,這孫zei,大年初一教導賈家三個小崽子那麼跟我拜年。你說我是他們姨父,給點壓歲錢怎麼着了?不帶這樣詛咒着要的,是不是?
我還不敢跟咱家裏人說,憋屈啊!
結果前兩天,這孫zei居然跟我嘚瑟,說週末要去軋鋼廠上面、冶金工業部大領導家去做飯,大領導家要招待貴客。
你說他那是跟我嘚瑟麼?
他是在跟你二嫂嘚瑟啊!
真是氣死我了。
還好你嫂子賢惠,當即就回懟過去了:
‘不就是給大領導做飯麼,我家三弟還創作歌曲給領衤老人家聽呢!’
嘖嘖,你嫂子,真的,好的沒話說。
連咱媽都誇我,說這是我這二十年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娶對了老婆!
”
王援朝差點嗆着,不是吧?週末他要去人大領導家喫飯,難道就是傻柱去掌勺?
於是他靈機一動:
“要不要去嚐嚐傻柱的手藝,出口氣?讓他以後見着你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躲着走,沒臉看你?”
王和平不由得站直了身體,道:
“你有辦法?”
王援朝幽幽道:
“如果傻柱去的大領導,是冶金工業部的大領導家,那麼,大領導邀請的貴客,應該就是我了。帶你去也不是不行。”
王和平眨了眨眼,拿手在三弟眼前晃了晃,確認他沒有在大白天的說夢話,道:
“大領導,你知道什麼級別麼?你還是人家的貴客?你說你是你們鐵路部大領導的貴客,我還信一點點。”
王援朝道:
“你去問問,冶金工業部的大領導是不是姓姜,我初三去東北,火車上救了他孫子一命。他兒子邀請我這周去喫飯,要好好的感謝我的。”
看老三說的有模有樣,王和平不由得想到了大哥的丈人黃醫生,一直想收老三當徒弟,還說老三有學醫的天賦。老三那時候,也一直去學的,後來,好像,就不去了,難道就學了那丁點三腳貓功夫,就這麼碰上了?
老三這邭庖蔡嫣炝税。�
“那我回去打聽打聽,咱四合院那麼多軋鋼廠的,大領導的名字又不是祕密。要是真的,我就跟你去。”
兄弟倆聊了一會,一個去喬家,一個去學車。
王援朝的那番話,搞得王和平今天學車十分不在狀態,都被師傅叼了好幾次了,要不是看在他是喬家介紹來的,平日菸酒孝敬不斷,師傅怕是要揍人。
他只能道歉說家裏發生了點事,導致心不在焉。
於是車隊的師傅直接讓他回家,反正能學的都學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得等哪天哪輛車大修,大拆卸,他纔有機會學的深入一點。
畢竟車隊的車輛維護保養的很好,不可能拆了教他啊,他王和平又不是喬齊,是吧?
王援朝到了喬家,卻見喬家有陌生面孔,以爲來了客人。
他就要跟喬齊、喬娜二人告別,改天再來嘛,反正近的很,結果喬娜道:
“快進來,就等你了!”
王援朝還沒說話,喬娜就小聲道:
“今天帶你批判一部電影,你想批判《李香君》還是《阿詩瑪》?”
王援朝一愣,批判電影?
喬齊道:
“有些電影,立場不對,屁股坐歪了,站在了咱工農兵的對立面,要麼醜化我們的羣校N美化我們的敵人,要麼麻痹腐蝕我們的思想,這些壞作品,不能藏起來不用。畢竟,他們都是花了幾十萬,甚至幾百萬才拍出來的。
與其把壞片子藏起來,白白地浪費掉了,爲什麼不拿出來放映,從而教育創作人員和人民羣校挚梢詮浹a國家經濟上的損失,做到思想、經濟雙豐收呢?
所以這些壞電影,我們要帶着學習的目的,去批判它!
喬娜同志知道援朝同志你在鐵路文工團,我們軍隊文工團,這方面已經學習很久了,所以特別爭取了這樣一次學習的機會。
這兩部電影,一部宣揚了蘇赫哲學,一部是顏色電影,天天追求愛情至上,怎麼建設我們的國家?”
喬娜也點頭道:
“因爲這些壞作品,具有極其強烈的腐蝕性,普通羣胁灰欢艿侄R,目前只能極小規模的批判學習。學習完了,我們每個人都要提交學習報告的。”
意思很明顯,這個學習機會,很難得。
王援朝心裏萬馬奔騰,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柳啓澹赣H主演的電影……但是吧,《李香君》,怎麼就跟赫·魯曉夫扯上關係了?
而聽喬娜說,每個人看完,都要提交學習報告,王援朝下意識的就拒絕看《李香君》了。他沒能力幫助她,但也不想在她母親身上再踩一腳。
於是他道:
“李香君我在書上有看過,那就批判學習一下《阿詩瑪》吧。”
喬娜臉上一喜,看看,他和自己想的一樣呢,於是對放映員道:
“放映員同志,我們要批判學習《阿詩瑪》!”
放映員聞言,不慌不忙的拿出一份表格,道:
“那記得,務必三天內提交學習報告哦,來,在這邊的學習登記表上簽字確認一下。”
看個電影還要登記,這時候,王援朝也沒法拒絕。
喬齊、喬娜、王援朝都簽名完畢,放映員纔開始搬出膠捲,喬齊去拉上窗簾。
這電影,王援朝是沒看過的,不過這個品牌的香菸,他是知道的,今天就來批判批判,這個耶魯色電影了。
這就是一步音樂歌舞故事片,根據彝族撒尼人的同名民間敘事長詩改編,講述了美麗的姑娘阿詩瑪與勇敢的青年阿黑不畏金錢權勢,勇敢追求愛情的故事。
在王援朝看來,除了女主角漂亮之外,不論是故事情節,還是那些歌曲,都讓他興致缺缺,耶魯色呢?耶魯色在哪?
通篇下來,也就在字幕時瞄了一眼,記住了女主角演員叫楊麗坤。
但反觀喬齊和喬娜,似乎沉浸在電影裏了。
看看,看看,這大毒草威力可以啊。
猛然,王援朝想到,當初寄給《人民文學》的詩稿《熱愛生命》,裏面也寫了愛情倆字啊,會不會……
雖然寄信用了筆名,人家不一定找得到他,但在文工團,不少人知道他曾經在面試的時候朗誦過這個詩呢!
想到這裏,他有點緊張起來,坐不住了,屁股上也像有了釘子,扭來扭去的。
全部字幕放完,放映員開始麻溜的收拾膠捲,放進膠捲箱,然後收機器,收幕布,喬齊還主動去幫忙。
這電影,不是喬家的名氣去申請學習批判,可申請不到的。
喬娜特別受不了最後阿詩瑪化身石像的情節,眼眶通紅,問王援朝:
“爲什麼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
喬齊聽到了,連忙乾咳了幾聲,人家放映員還在呢!
王援朝腦袋轉的很快,道:
“因爲他們只想着小我,而沒想着怎麼建設家鄉,沒有對人民的大愛。
他們對敵人憐憫,沒想着怎麼戰鬥到底,反而寄希望於敵人的幡然悔悟而心慈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