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肉
王援朝重新洗了腳,喝了會茶水,他也喝了二兩酒的,加上昨夜在火車上沒有睡足,便也倒牀睡去。
……
鄭娟做了個夢,有點瑟瑟不能言,突然被一隻手驚醒。
她渾身一顫,眼皮子一張,身前真的有一條胳膊,壓在身前。
她居然睡着了!
她小心打量了一下四周,居然是援朝哥的牀上!
身前的胳膊,就是援朝哥的!
她有點激動,呼吸急促起來,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平緩下來,微微側過腦袋,就看到側臥的援朝哥,英俊的面孔,離她只有幾掌的距離!
她能感受到對方鼻腔呼出的熱氣!
她想小心的起身,才發現,不僅身上有對方的胳膊,腿上,也壓了個沉甸甸的東西。
她兩眼一閉,不掙扎了。
難怪做瑟瑟的夢。
睡着了還不覺得什麼,但醒了吧,很快就覺得身體發麻,有點喫不消。稍稍試圖動了下,那酸爽,身體都抽搐起來了。
她這麼一抽抽,王援朝也醒了。
但老王多精明啊,翻了個身,讓開了,繼續裝睡一會,不然大家尷尬。
鄭娟突然覺得整個人都輕鬆起來了。
她不自覺的摸了摸衣服、褲子,都是完好無損的。
可惜,居然都是完好無損的。
她覺得渴的厲害,只好爬起來,牀頭的茶水涼了,但喝起來正爽。
喝了一半,又添了點熱水,繼續喝一半,然後又填滿熱水。
如果,如果援朝哥醒來,喝了這個水,他們,算不算,是間接,那個了?
她的臉突然紅了。
就要抓起杯子喝完,就聽到王援朝虛弱的喊:
“水,水……”
她不假思索,慌忙將杯子裏的溫水遞了過去。
王援朝不疑有他,咕嘟咕嘟一陣灌,每個細胞都被滋潤的想要呻吟一把,舒服啊。
加上補了一覺,更是神清氣爽。
王援朝第一句話就是問:
“千字文學完了麼?”
鄭娟滿腔曖昧的小火苗,瞬間被淋得滋滋作響,滅了。
但她可不敢不老實回答。
短短幾個月,家中變化翻天覆地,都是眼前這個援朝哥帶來的啊!
首先是家裏早就不是隻能全家穿一條棉褲了!
王援朝給了不少布票和錢,家裏人人都有了棉衣棉褲,奶奶能在街道找點零活,在家做做棉鞋。
其次不用再餓肚子了。
她和弟弟都有了城市戶口,有了定量,可以買到便宜糧食。
得益於她是招待所實習員工,不光有18塊工資,單位還有食堂,只要很少的錢和票,就可以喫的很豐富。
她可以中午多喫一點,晚上回去少喫一點,又能節約不少糧食。
弟弟在外學習推拿,五年沒工資,但也不用學費,還管一頓飯。
因爲弟弟特別珍惜這個學習機會,後來天冷了,醫館那邊還提供了住宿,可以不用每天往返,也就是幫忙值班而已。
年前王援朝又塞給了她一些糧票,都沒用得上。
最後家裏不冷了!
小煤爐能一天24小時都燒着!
喫飽穿暖還有家,有糧有票還有錢,心裏特別踏實。
連母親都好久沒說過那些憐憫的話了。
說起來長,但這些想法在鄭娟的腦海飄過只是短短一瞬,她連忙老實道:
“學完了,我背給您聽?”
王援朝擺擺手,道:
“學習是爲了你自己,只有學習,才能提高伱自己,讓你變得更優秀,我也才能更好的照顧你。
如果你是一灘爛泥,你覺得,我還會管你麼?”
鄭娟突然有點惶恐,這好日子才過了幾個月呢,讓她回到從前的日子,不如讓她去死。
而且,如果她這邊讓援朝哥失望了,那麼弟弟的推拿學習,還能學麼?是不是也要受到她的牽連,沒有了?
她連忙道:
“我一直有認真在學的!而且夜校我也在上的,我現在會寫兩百多個字了!”
王援朝道:
“那等我走了,以後每個禮拜,給我寫一封信,我也會給你回信的!”
鄭娟嘴巴張的老大,眼珠都瞪圓了,然後沉重的點了點頭。
說到寫信,王援朝想到,貌似他還欠某個人好幾封回信沒寫呢。
某人會不會腦袋一熱,衝到首都去找他?
不過還好,他留的是鄭國強的地址,雞侔桑�
然後鄭國強收到信後再專門送給他。
哈哈哈。
他這邊暗自得意,那邊周蓉則憂愁中又恨的牙癢癢。
她前前後後按照約定,寫了四封信了,然而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那個奪走了她初吻的傢伙,就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她很想去首都找他,當面問問,是不是準備做個負心漢了?!
可是沒辦法過去。
因爲她不是金素英,沒法開到介紹信,沒有介紹信,怎麼買火車票?
她敢去找金素英幫忙麼?
金素英失去對王援朝的興致,可離不開她的功勞呢。
所以她敢?
但是吧,等到今年的首都文學交流,怕是黃花菜都涼了。
畢竟王援朝這麼優秀,不可能只有她周蓉盯上啊!
短短一截火車,金素英就看上人家了呢!
急。
兴苤苋剡@個姑娘,學習成績好,腦袋活,於是想到了之前去過的王援朝的師兄的小运�
方法總比困難多!
只要你想解決問題,你就有找到解決的辦法!
哼哼。
……
王援朝睡得正香,房門被人敲響了。
他睜眼看了下手錶,才7點半,天才剛亮而已。難道是鄭娟來給他送早餐?
他麼的,對女孩子就是不能太好,昨晚就不應該親自送她回去!
他現在明顯更需要的是優質的睡眠啊!
這姑娘到底是沒眼力勁兒,還是打着“爲他好,要早起喫早飯”的關心他的旗號,來逐步給他立規矩?
王援朝拿被子矇住了腦袋,敲門聲雖然有點底氣不足,但還是繼續着。
他氣勢洶洶的批了件軍大衣去開門。
門一開,是有點訕訕的前臺小夥,旁邊還有個他最不想招惹的人!
看着王援朝怒氣衝衝的臉色,小夥結巴又心虛道:
“王同志,她、她、她說是、是你女、女朋友。
如果不、不帶她上、上來,就找我、我們領導……”
話沒說完,周蓉已經一把撲進了王援朝懷裏。
小夥嚇得扭頭就跑,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王援朝剛要說話,香吻如同狂風暴雨般落在了臉上,並試圖朝着嘴巴靠攏。
兩隻冰涼的小手,不知道從哪直接伸進了他的衣服裏,凍得他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他一把抓住周蓉,一個轉身,將她死死按在牆上,用腳踢着關上了房門,道:
“我還沒刷牙呢!你——怎麼找來了?”
看對方眼淚水跟豆豆一樣往下直掉,通紅的雙眼死死地瞪着他,他的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
周蓉帶着哭腔道:
“你一直不給我回信!
你來了奉天也不告訴我!
你不要我了麼?”
既然都被逮着了,而且也不知道這個姑娘會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王援朝哪裏會刺激她?連忙道:
“沒有,沒有的事!
我昨天一早纔到!
半夜在火車上幫忙救治了一個小孩,下了火車就帶去了我師公那治療。
治療好了,都快中午了,我師公留我喫飯我都沒留,太困了,我就想回來補個覺!
想精神養好了去找你!
到了招待所,所長你知道的,我斌哥,一定要喊我喫飯喝酒。
我能拒絕我師公,那是一家人,但斌哥,我不好拒絕啊。
喝到最後,我不行了,都吐了,他們才放過我,然後纔回來睡覺……”
周蓉眼睛眯了眯,道:
“可你身上沒有酒味,剛纔吻你你嘴巴也沒有酒臭……”
這姑娘不好哄,太精明細緻了!
王援朝道:
“我從下午睡到半夜,渴了爬起來喝水,然後收拾了一下,哎你看,那邊的衣服,有味兒的!”
幸好昨晚鄭娟說要幫忙把沾染了酒水的罩衣洗了,王援朝說大晚上的忙活啥,等明天吧!
周蓉狐疑的走到那髒衣服前,拎起來仔細打量,還湊上去聞了聞,小鼻子一嗅一嗅的,動作還怪好看的。
“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怎麼不回信?第一封信都快一個月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