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突破混元金仙之前，李長庚根本不知道洪塵處在什麼樣的境界。
真正突破之後，李長庚又發現自己依然看不清洪塵的虛實。
只是匆匆一瞥之間，他總覺得洪塵眼下的氣息和狀態似曾相識。
那似乎像極了……聖人。
“大帝，恕在下冒昧，你難道……又有突破？”
洪塵輕輕搖頭：“算不上突破，只是有些領悟罷了。混元金仙，沒有什麼前中後期和大圓滿的說法。這個境界的玄妙遠非言語所能表述，一個剛剛證道混元金仙的人，其實力也許就能和準聖大圓滿比肩，就像你一樣。”
李長庚連忙擺手：“不敢當，實在是不敢當。大帝謬讚了。”
洪塵笑嘻嘻地說：“別那麼客氣，你總該有些表現，才能讓那些人心甘情願轉道混元不是？”
“這……”李長庚不解地撓了撓頭，“大帝，你爲何想要大家都修混元？”
“因爲……唔，時代要變了。”
“這個，大帝剛纔已經說過了。”
“不，我剛纔說的，是已經變化過一次的時代。而現在說的，是還沒有發生但是很快就要發生的變化。”
李長庚愣住。
許久，他突然眼瞳一震，大驚失色：“大帝你又要……”
“噓！”
洪塵豎起食指，神祕一笑：“別說的那麼直白，給別人留點驚喜。”
李長庚心神大震，而後面露苦笑。
這算是什麼驚喜？
估計只是少部分人的驚喜，卻是更多人的驚嚇吧？
不過他好歹是個成熟的苟道中人，很快就壓下心頭震動，臉上又重新掛起笑容。
一路上，兩人碰見不少神仙，每當他們看到李長庚的時候，總忍不住眼神微變，似乎一時間還無法將這個帥氣的白髮青年與記憶中的太白金星重合起來。
“你看看你，現在整得大家都不自信了。”洪塵嘆息道。
李長庚勾起嘴角，一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也調笑道：“那大帝以爲，我如今這般模樣，可否學着大帝的模樣，找上三五八九個道侶，過一回幸福人生？”
“行啊，太行了！你堂堂太素帝君，又是混元金仙，天條也管不到你，你就算把太素宮填滿，也沒人能說你一句不是。
怎麼樣，要不要我幫你想想辦法，在洪荒舉辦一場空前盛大的選妃活動，保證你想要的都能有，而且每種類型不止一個。
或者我還可以在輪迴處幫你篩選一批，等她們轉世後，讓你從小培養成你喜歡的模樣。
你放心，以咱倆的關係，我不收你的報酬。”
李長庚愕然的張了張嘴，最終苦笑：“唉，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你突然這般認真，真是嚇壞我了。”
“哈哈哈，沒關係，我說的都是真的，只要你想要，我隨時給你送上門來！這就是我洪玄靈的交友態度！”
“罷了罷了，我是無福消受了，咱倆還是趕緊去喝點吧。”
兩人邊走邊說，邊說邊笑，很快便來到玄靈宮裏對酌起來。
這個時候，玄靈帝宮發出的消息也引得洪荒諸多修行者精神振奮，不論出身聖人大教，還是西方佛門，都恨不得立刻啓程前往天庭參加盛宴，聆聽玄靈大帝講道。
當然，這些熱鬧，和取經五人組依舊沒什麼關係，他們的任務始終在腳下。
再度踏上西行征程之後，唐三藏肉眼可見的變得沉默許多，往往只有在幾個徒弟朝他提出問題的時候，他纔會開口予以解答，而且遣詞造句也變得更加簡潔精煉，再也不復過去那般嘮叨模樣。
孫悟空對這樣的變化倒是喜歡，雖然他頭上沒有緊箍，這個唐三藏也不會念咒，但他真的不太喜歡那些滿是佛門理念的長篇大論。
豬八戒對此表示無所謂，他知道自己是個念頭所化，將來最大的出路就是在佛門享受一個果位，旁的他爭不了，也不考慮。
沙悟淨就更簡單了，他只顧埋頭趕路，只要師父沒丟，他也沒什麼話好說的。
就這樣，西遊團隊在沉默中前行，氣氛竟然也沒有顯得不自然。
身爲佛門西遊項目總經理的觀音菩薩倒是挺關注唐三藏，但幾番查驗無誤之後，她也沒有現身干擾，只當是正常的劫難促使唐三藏心靈蛻變。
殊不知，唐三藏已經快要變成洪塵的形狀了。
第648章 仙與俠，都在變好
七日後。
在玉皇大帝和玄靈大帝的共同主持下，一場以慶賀太素帝君證道混元金仙爲主題的盛宴聲勢浩蕩的舉辦起來。
來自洪荒各處的大羅金仙，不論是時常行走洪荒的，還是平日裏難得一見的，幾乎全部都扎堆出現。
畢竟，這不僅僅是一場慶祝宴會，更是一次傳道大會。
事關修行前路，不論是下定決心要斬三尸，還是真想走混元路，沒有人不想給自己多一個選擇，多留點餘地。
來自聖人大教或大勢力的大羅，與那些一路艱辛摸爬滾打成長起來的大羅，氣氛無比和諧的相處在一起。
歡笑與酒宴過後，洪塵也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開始講道。
玄靈山。
洪塵的本體躺在星辰樹的枝幹上，手中提溜着酒葫蘆，時而高舉豪飲，時而閉目假寐。
忽而，天邊一朵白雲乘風而來，悠然降下，化作一個優雅端莊的女子。
“讓分身在天庭傳道，你自己躲在家裏喝酒，真是好愜意啊！”
雲霄仰頭望着樹上的洪塵，粉面含笑。
聽到聲音，洪塵睜開眼睛，眸中迷迷糊糊，脣角微微上揚。
他伸手一招，笑道：“來，一起。”
雲霄失笑搖頭，一踮腳，身體輕盈如風，仙裙飄搖起舞，飛身而上。
洪塵直起身子，等雲霄轉身坐在樹幹上，他又重新躺了回去。
枕着柔軟帶香的大長腿，洪塵的笑容愈發舒暢。
雲霄伸手，食指挑起洪塵一縷髮絲，轉着圈兒地纏在手上，眉眼彎彎的望着他的臉頰。
“師尊讓我轉告你，若是你需要幫助，可以隨時呼喚他，不論你想要做什麼，他都一定會毫無顧忌地站在你身邊。”
洪塵嗯了一聲，笑道：“這才合理。縱觀洪荒，在我眼中，唯有三師伯可以稱俠。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俠這個字，但在很多凡人眼裏，俠，遠比仙更令人憧憬。”
雲霄柔柔一笑：“我倒是的確不太理解這個字，雖然我知道他的意思。”
“沒關係，我能理解，畢竟你也是先天生靈，化形而來便是仙。”
雲霄問道：“俠和仙，區別很大嗎？”
洪塵：“說大不大，因爲凡人常常把這兩個字組合在一起，喚作仙俠。雖然是仙在前，俠在後。可這個詞，最重要的是俠，其次纔是仙。”
雲霄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旋即又道：“那你當年毫不猶疑的選擇幫助師尊，便可稱得上是‘俠’！”
“哈哈哈，不錯不錯，你理解了。”
“所以，你即將要做的事情，也是行俠之事？”
洪塵抿了抿嘴，輕輕點頭：“我覺得是。畢竟俠的行事範圍，不會侷限，小到調解糾紛，大到拯救世界，都在其中。”
“那接下來，就是拯救世界？”
“說不上那麼好聽，大概只是……讓所有世界都變得更好？”
雲霄宛然：“那在我看來，更加了不起。”
洪塵也笑了起來：“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高興，感覺動力都更足了幾分。”
“少來。”雲霄嗔白一眼，又道：“我看那西遊也快結束了，屆時佛門大興，氣叨κⅰＤ阋鍪颤N，我大概知道一些。總之，一定要小心。”
聞言，洪塵睜開眼睛。
即便是這樣的死亡視角，雲霄在他眼中仍沒有半點瑕疵。
“放心吧，我早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冒冒失失的冒險者，要不然我也不至於等了那麼久，還安之若素的坐看西遊開始，坐等佛門大興。
不論是我，還是洪荒，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安穩。”
“你明白就好。還有，不管你要做什麼，別忘了還有我們。雖然我們的實力遠不及你，可總歸是能幫你分擔一點壓力，你不用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一個人的肩上。”
“哈哈哈，好，知道了。你也不用這麼說，我要做的事，是好事，對大部分人來說，他們會比我自己更希望我能成功。因爲我就算做不成，至少還是可以證道混元大羅金仙。可那些人……我若做不成，他們估計在無量量劫之前，都不會再有任何希望。”
雲霄頷首：“你這般說倒也有理，我也放心不少。”說着，她忽然伸手一拍，瞅着他的手：“說正經的呢，你亂動什麼？”
洪塵不服：“哪裏亂了，不要瞎說好不好，一直都是這樣摸的。”
“就你會作怪！”
“你別動，乖乖的。”
“……”
片刻，洪塵翻身而起，抱住雲霄，身影一閃消失不見，只見紅塵殿大門轟然閉合。
一日之後。
雲霄又返回三仙島閉關。
獨守空房的洪塵試圖喚來瓊霄和碧霄，可發出去的信息卻始終不見回覆。
他遙遙地往三仙島一看，才見瓊霄與碧霄姐妹尚在閉關之中，沉浸於悟道之內並未醒來，於是只能放棄了喫蓋飯的想法。
起身出了大殿，提着酒壺瀟灑恣意的往星辰樹走去，正準備上樹繼續躺着，借這株先天靈根來進一步完善周天星斗大陣。
忽地，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興奮傳來。
“師父！我回來啦！！！”
不必回頭，洪塵就知道來者何人。
哪吒腳踏風火輪，果真也風風火火地朝着洪塵飛來。
半途中，他就已經提前張開雙臂，笑容洋溢，顯然是想要一個猛子扎進洪塵懷中。
雖說洪塵確實比較稀罕這個可可愛愛、陽光向上、勇氣無雙的徒弟，但這麼多年過來，他已經不想跟哪吒貼貼抱抱了。
否則，這個鬼靈精一定會得寸進尺。
於是。
眼瞅着哪吒就要撲倒洪塵的時候，洪塵的身體倏地在撞擊中化作一團散亂無序的雲氣。
啪地一聲。
“哎呀！”
哪吒呈大字形趴在地上，腳下風火輪叮叮噹噹的滾向一旁。
洪塵提起酒葫蘆喝了一口，搖頭笑道：“小小障眼法都看不透，辨不清，看來你出去這些時日，又將修行落下許多，真是讓爲師失望呢。”
聽得此言，哪吒就地一滾，坐起身來。
只見他滿臉幽怨地說：“師父，您的幻之大道恐怕比那些有血脈天賦的九尾天狐還更厲害，我哪兒能看得穿啊？”
“藉口。”洪塵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往星辰樹走去。
“別呀！”
哪吒叫喚一聲，同時手腳並用，倏地一下就竄到洪塵身旁，抱住他的腿，搖晃着道：“師父呀！您先彆着急上樹，我帶了幾個徒弟來看您了。”
洪塵腳步一頓，微微回頭。
哪吒趁機說道：“師父，我這次真收了七個徒弟。”
“噢，你以爲我看不到？”
“嘿嘿。”哪吒撓了撓頭，“師父您知道是一回事，可我身爲徒弟，總得帶您的徒孫回來見見您吧？”
洪塵嘴角一勾：“那就帶上來吧。”
“好嘞！”
哪吒倏地起來，召回風火輪猛地竄了出去。
不多時，他身後就跟着七個女子走了進來。
洪塵也坐在樹下石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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