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6章

作者:叶知非

  這個充當介錯人的鬼子也果然有兩把刷子,他側步向左,險之又險地將橫刀架在脖子前。

  正當他準備觀察洪塵的下一步動作時,洪塵的表現卻令他大驚失色。

  或者說,他根本看不懂。

  因爲洪塵直接鬆開了握刀的手。

  放開橫刀,洪塵一步前踏,腳下地磚立時爲之一震,腳邊塵埃迅速揚起。

  正所謂力從地起,站穩馬步,不僅僅是因爲這樣不會輕易被人打倒,更是因爲只有這樣,才能讓你的所有招式得到更好的發力根基

  力量不足,招式再精妙也打不死人,甚至即便手持武器,你也不一定能一下子捅死對方。

  此刻。

  洪塵腳下如同生根。

  力量由腳而起,沿腿而上,以腰送肩,穿臂過肘。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側衝拳,正中對方左肋。

  咔!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而後其身軀如麻袋般拋飛,太刀也立刻脫手。

  洪塵這時伸出左手接起還在下墜的橫刀。

  飛奔向前,雙腳跺地有聲,好似鼓震。

  插刀向下,緊挨對方脖頸。

  洪塵右手抓住他的頭髮,按着腦袋,貼緊橫刀。

  一拉一推!

  乾脆利落!

  霎時。

  血如噴泉,甚至還濺在洪塵的臉上。

  抬頭。

  只見方纔後退的鬼子正驚恐地望着他。

  目光交觸,死亡的威脅令他們汗毛倒豎。

  接着,有人轉頭衝向存槍處。

  洪塵一個大步龍躍,揮刀橫斬,一顆腦袋當即飛起。

  而後,便是一場混戰。

  或者說,是碾壓式的屠殺!

  少頃。

  洪塵抬手擦了擦臉上沾染的鮮血,臉龐形如厲鬼。

  他拎着刀,緩緩走向此時倉庫內唯一的活人。

  唰!

  橫刀向前,刀背挑起對方的下巴。

  “你不是要切腹麼,怎麼我看那刀好像沒怎麼動過啊?”

  聽到洪塵的話,對方眼瞳驀然收縮。

  接着,他麪皮顫抖,咬着牙緩緩開口:“伱學的是什麼功夫?”

  洪塵一聽,把橫刀插在旁邊的屍體身上,蹲下身來。

  “你懂功夫麼?”

  鬼子一笑,卻牽動了腹部傷口,蒼白的臉龐頓時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眼自己身下被血水浸溼的衣服,抬起沉重的眼皮道:“我在……佛山……和一個高手……打過,他……很厲害。”

  “噢?”洪塵眉頭輕揚,接着問道:“葉問?”

  鬼子眼眸一亮:“你認識他?”

  “認識,不過他還不認識我。這麼說,你就是三浦武介了?”

  “是我……”

  洪塵打量了他幾眼,最後搖頭嘆氣:“可惜了。”

  “嗯?”

  “早知道你是三浦,剛纔我就不看着你切腹了。”

  三浦頓時一笑:“你……也想……跟我打?”

  “是啊。我練武那麼久,還沒有真的和別人動過手呢。”

  洪塵略帶感慨的話語讓三浦無言以對,他只能看向周邊的屍體表達自己的意思。

  洪塵見狀也笑了:“今晚我是來殺你們的,所以功夫反而是其次了,況且,我指的是拳腳,不是兵器。”

  三浦氣息愈發萎靡,可他還是強撐着說:“你可以……去北邊,那裏……有很多……高手。”

  “我知道,但是比起北邊,我還是更想去日本。”

  聞言,三浦逐漸渙散的目光驟然一凝。

  洪塵嘴角翹起,問道:“聽說,葉問贏了你之後,當場就被槍擊了?”

  “那不是我安排的!”三浦猛地說出一整句話,接着他整張臉都疼得皺在一起。

  “無所謂了,反正都是你們的人。”

  “我們……已經……輸了……”

  “是啊,你們終於輸了,但這還不夠。”說着,洪塵抓起他無力低垂的腦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們,得死!”

  然而,此時三浦的瞳孔已經開始擴散,他嘴脣囁嚅,卻發不出聲音來。

  洪塵看了看三浦腹部,那裏已經快要沒有血液繼續流出了。

  他笑了起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終於切腹成功了?”

  此言一出,三浦微閉眼睛頓時又睜開了。

  “讓……我……死……”

  “你當然要死,但你得死在我手裏。”

  洪塵驀地出手。

  右手在上,龍爪撲面!

  左手在下,猛虎鎖喉!

  雙手呈交叉之勢。

  鐵線拳·十字手之變招。

  驟然發力,勁骨折斷,咽喉碎裂!

  三浦武介的頭顱在一陣駭人的扭轉之後猛地向後折去,後腦勺幾乎貼緊後背。

  洪塵起身拔刀,原路返回。

第8章 遠渡

  一夜。

  英軍始終沒有發現倉庫內的異常。

  直到次日,開船接貨的鬼子遲遲不見人影,主動進入倉庫,才終於發現了那滿地的鮮血和屍體。

  一個上午的時間,整個香江都知道有人將倉庫裏剩下的小鬼子屠殺殆盡。

  諸多華人無不爲此振奮,消息也隨着船隻飄向天南地北。

  可作爲殖民者的英國人卻並不高興,甚至他們的憤怒不比小鬼子要少。

  因爲被殺的鬼子被英軍封鎖包圍,監視看守,但他們卻連鬼子什麼時候死絕的都不知道,這自然令他們感覺顏面大失。

  於是,街上巡邏的軍警直接多了數倍。

  洪家。

  洪震南端坐太師椅,手捧茶杯,含笑詢問:“昨晚是吐了?”

  洪塵面色尷尬,輕輕點頭。

  動手的時候沒有那麼多想法,因爲當時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我還沒有殺完他們”。

  然而,在回來的路上,這股緊張的氣息一退,那些被切開的、捏催的喉嚨,被斬斷的頭顱以及噴濺的鮮血頓時難以抑制地在腦海裏反覆出現。

  於是,外人口耳相傳的英雄,最終還是忍不住扶着牆狠狠地吐了一刻鐘。

  回來的時候,洪塵的臉色看起來幾乎和切腹的三浦武介一樣蒼白,差點嚇壞了師傅師孃。

  洪震南抿了口茶,看着洪塵,眼中滿是欣賞。

  “你現在差的只有經驗了。”

  “師父,我要學的還很多。”

  “欸!”洪震南大手一揮,“你不用跟我這麼謙虛,你學的怎麼樣,我比伱清楚。”

  洪塵只好笑笑不說話。

  洪震南望向他的右手,道:“當年收你爲徒,主要是看你天賦異稟,但這只限於力量。力量足夠強大的人,哪怕學得慢一點兒,最終的成就也不可小覷。”

  洪塵點了點頭。

  功夫是技巧,但又不只有技巧。

  任何一門武術,對力量的鍛鍊都是重中之重。

  “經驗這種東西教不了,只能靠你自己去打去拼。昨天晚上的事情做得很好,但也不值得你驕傲,那些鬼子沒了警惕,連槍都不帶!別的地方不說,整個香江能做到的人不在少數!”

  “徒兒謹記。”

  昨晚的事情,要說有多難,還真不見得。

  最重要的是,那些鬼子本來就是洪震南爲他選定的見血開鋒的目標,而不是出生入死、九死一生的某種任務。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洪震南問道。

  洪塵想了想,笑道:“師父,我想去日本。”

  洪震南虎目一緊。

  洪塵連忙解釋:“師父,我並不只是爲了殺鬼子,我只是覺得,既然已經見血開鋒,那接下來也應該要輪到歷經生死了。沒有經歷生死的考驗,我恐怕很難在短時間內打破關隘。”

  洪震南眉頭緊蹙,輕緩搖頭。

  “我這哮喘是天生的,所以爲了強身健體,四歲的時候我父親給我找了一個師父。拜師之後,我師父爲我準備藥浴藥膳,持續了三年,然後我纔開始練功,我天賦不如你,到十七歲的時候才把洪拳的盤、勢、法、理融會貫通,就像你現在這樣。”

  十年磨一劍。

  十年,用來練一門功夫,只短不長。

  盤,是基礎訓練;

  勢,是招式套路;

  法,是打手打法;

  理,是拳法理論。

  將這四點融會貫通,一門功夫就儘可以說得上是精通了。

  再往後,融會貫通的功夫和足夠充分的實戰經驗彼此印證,真正抵達爐火純青的境界,可謂大成。

  而如同眼前的洪震南,突破了原有的招式套路、打手打法,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勢與法,甚至衍生出自己的拳法理論,堪稱“自成一家”的人,便可謂一代宗師。

  “那個年代沒有現在那麼多的規矩,練功夫的人喫的就是功夫的飯,沒別的,就一個字,打!我從十七歲開始,一直打到二十三歲,才終於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