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觀音不覺意外，頷首道：“那是自然。如今的佛門與過往多有不同，當年大帝所見之事，已不會在西方出現。”
洪塵擺了擺手：“和我說沒用，希望你們的世尊如來，真如經文中所說。”
他的話雖然不客氣，但也叫觀音鬆了口氣。
因爲如此一來，洪塵便至少願意收下苦竹，了結他自身和精衛與佛門之間的因果糾纏。
第639章 沒想到你這麼隨便
佛門大興在即，自然要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洪塵雖然沒有大教背景，但他有天庭和地府的帝位，有三皇五帝的支持，有冠絕洪荒僅次於聖人的實力，還有至少三位聖人爲他撐腰。
這些都是佛門不可承受之重。
要想讓佛門順利大興，就必須要過了洪塵這一關。
即使洪塵已經不止一次地表示過自己不會出手干擾西遊，然而佛門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根本不知道他真實的想法。
再加上洪塵總是跟在取經隊伍後面，縱然沒有出手，可佛門看在眼裏也總是覺得，好似玄靈大帝的紅塵劍始終懸在他們的頭頂，隨時有可能落下。
對於即將迎來喜事的人來說，最是不願意在重要關頭節外生枝。
哪怕他們要付出一件上品先天靈寶，一件即將恢復的極品先天靈根。
洪塵雖然本身沒有搗亂的心思，可既然佛門都把寶貝獻上來了，那他豈能有還回去的道理？
所謂因果，今日能了，明日就能重新結回來。
以前是準提主動出手造下一段段因果糾葛，那如今洪塵照樣可以主動出手和佛門締結新的因果。
要不怎麼？
和尚摸得，朕摸不得？
沒那個道理！
觀音菩薩走後，洪塵手持清淨竹，心神霎時在地府分身中覺醒。
坐鎮玄靈城，統攝整個地府的黑塵總是穿着玄色帝袍，頭戴平天冠，威嚴無雙。
一閃身，他便來到玄靈城核心之地。
來自地道的純淨魂力聚湧而來，如平靜的小溪從一個虛幻的魂體中穿過。
每一分魂力流過女娃的魂體，總會帶出星星點點的零散雜質。
相較於最初，此時的女娃魂魄已經和普通魂魄相差無幾，相信最多再有一年的工夫，便能送入輪迴之中轉世了。
此外，眼下的洗練對她的魂魄也有極大的好處，相信輪迴之後，她哪怕不修煉，也極有可能因爲強大的魂魄力量而直接表現出如同精神系異能一樣的能力，隔空御物不過等閒。
禍是佛門帶來的，福是洪塵贈予的。
但洪塵肩挑天地人三道，對人道人皇之女的一點回饋，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他緩緩伸手，指尖在女娃臉頰上輕輕戳了戳。
女娃並未醒來，但洪塵的氣息親近卻也讓她的魂體受到冥冥之中的眷顧，因此她雖然閉着眼睛，但也因此而揚起嘴角，臉上跟着出現兩個好看的酒窩。
“幼稚。”
聞聲，洪塵繼續看着女娃的情況，頭也不回地道：“相較於娘娘，晚輩的確幼稚。”
平心娘娘一身素衣，形如二八年華的女子，赤足上前。
“你的意思是我很老咯？”
洪塵嘴角一抽，趕忙轉身一禮，同時辯解：“娘娘誤會了，您看起來最多十六歲，看到您，我都覺得我現在的模樣實在是太老了。”
平心娘娘勾起嘴角：“那你也變嫩點兒唄，反正你一個混元金仙，難道還不能返老還童不成？”
洪塵：“這具分身統攝地府，再年輕就不合適了。”
“沒關係，那你把本體變一變就好了。”
平心娘娘說罷，執行力超強地直接伸手，一把就將玄靈山上的洪塵抓了過來，同時又將黑塵分身直接送回去繼續上班。
“喲，六根清淨竹？你跟那兩個賤人談什麼見不得的交易了？”
洪塵苦笑一聲，將事情完整道來。
平心娘娘聽完，卻是沒什麼深究的興趣，繼續說回了剛纔的話題。
“你快變啊。”
洪塵面露難色：“真要變嗎？”
平心娘娘小臉一垮：“所以你剛纔在騙我？”
“當然不是！”
梗着脖子辯了一聲，洪塵馬上又試探着問：“娘娘，我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了，更身兼天庭與地府帝位，座下徒兒也不少……要是面相太嫩的話，只怕有損威嚴，屆時不還是給娘娘您丟人了嗎？”
這番話也算是言辭諔檎嬉馇小�
只可惜，平心娘娘絲毫不爲所動，反而又問：“你的意思是，本座不夠威嚴？本座長得丟人？”
“……晚輩絕無此意！”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再繼續狡辯，肯定要遭重。
於是，洪塵乾脆地揉了揉臉，隨後整個人的體型外貌都跟着變化起來。
原本他的模樣是二十四五歲，幾息過後，直接逆生長變成了十六歲。
不止體型縮水了一圈，變化後的面相也帶上了幾分稚嫩之感。
好在身上絳紅仙衣也隨着身形而縮小，而且站在同樣十六歲模樣的平心娘娘身邊，倒也並不突兀。
等他變化結束後，平心娘娘頓時一步上前。
和女媧師尊雍容華貴、芳如牡丹的香味不同。
平心娘娘身上的道韻和氣味更像是一朵遺世獨立的幽蘭，清冷湹南銡馑朴腥魺o，時隱時現。
“不錯不錯！”她拍了拍洪塵的肩膀，湊在他面前細細觀看，嘴角也莫名揚起。
不過很快，她就上演了一出幾秒的神通：變臉。
嬌嫩的小臉兒倏地沉了下來，眼裏倏地仿若冰冷寂滅的黃泉河水。
“你身上的造化氣息有點重了。”
洪塵：好熟悉的話……
只一想，洪塵頓時一抖，忙道：“娘娘，我之前去媧皇宮找師傅接了乾坤鼎，爲弟子煉了兩套先天靈寶，故而染上了不少造化之氣。”
“哦？還有嗎？”
“沒有了！”
“呵呵！”
平心娘娘驀地一笑，洪塵頓感生死難料。
只見她挑起指尖憑空劃圓，頓時圓中凝出一面鏡子。
看到鏡中的自己，洪塵頓時心道：完了！
只見，鏡子裏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左半邊分明印着一個清晰的足跡，其中更有濃郁的造化大道和聖人道韻。
下一秒。
洪塵眼前一黑，頓時躺在地上，臉上再次感受到了抑鬱尋常的重量。
平心娘娘踩着他的右臉，傲然俯視。
“早就知道你總是偷看我的……沒想到你這麼隨便！！”
洪塵張嘴正要說話。
不聊，那嬌柔的嫩足，一不小心滑到嘴邊……
“你！！！”
平心娘娘瞪大眼睛，彷彿在看變態。
洪塵放棄辯解，直接躺平。
片刻。
被一腳踹回玄靈山的洪塵面頰泛紅地躺在草地，一動不動地思考起了人生。
修行到底有什麼意思？
天地到底爲何而存在？
我從哪裏來？又要到哪裏去？
沒意思，真的沒意思……
許久之後，他一閃身回到紅塵殿，對着鏡子裏稚嫩的模樣露出苦笑。
如果說，他方纔主動變化的模樣隨時可控，那麼現在這幅經過輪迴大道洗禮的十六歲的身體，便已經不是他能夠隨意更改的了。
就算他可以利用地道權柄喚出至寶六道輪迴盤輕易修改模樣，或是輪迴大道領悟再做突破後也能達成目的。
但身爲地道聖人的平心娘娘一定會在瞬間得知他動了身體，然後……那就很難預料了。
罷了！
朕不是妖庭的帝俊，也不是以前的昊天！
朕是走過諸天萬界，水裏進火裏出，血雨腥風聖人威壓裏闖蕩出來的鐵骨頭、硬漢子！
朕就算真的只有十六歲，這天上地下，還有誰敢嘲笑朕！
做好心理建設，洪塵拿出清淨竹，放出乾坤鼎。
清淨竹在乾坤鼎內滾了許久，被準提煉化的部分逆反歸元，一株極品先天靈根重新綻放光華。
洪塵在紅塵殿左側清出一片土地，將清淨竹種下，邁上女媧師尊給的息壤，灑下從觀音那裏討來的三光神水，這株靈根頓時快速生長，轉身便長得比殿頂還高。
摩挲着翠玉般的竹身，洪塵指着紅塵殿周圍的區域，“聽說竹林總是繁育得很快，你可以往紅塵殿後面鋪開，繞到右側後繼續朝其他殿宇左右和背後擴張，總之只要不攔路就好。我還挺期待未來能看到婆娑竹海的。”
清淨竹微微搖晃，葉兒沙沙聲像好似回應。
接着，就見清淨竹四周的土地自下而上地動了起來，一根根竹筍拱破土壤，一株株青竹快速孕育生長。
不多時，紅塵殿左右和後方就已經被一片綠汪汪的竹海包圍。
先天靈根所附帶的清靜之氣與天地靈氣完美相融，在此處修行，便無有雜念叢生、心魔橫起之患。
洪塵滿意地點了點頭，輕輕拍打竹身：“乾的漂亮，好好長，我等着所有竹子長成靈材，甚至等你開花結果。”
竹實祛除外皮後取出竹米，可以燉煮或磨粉食用。
竹子也是會開花結果的，只是至少也需要十年、數十年甚至上百年，凡間的竹子往往沒等到開花結果的時候就被砍伐了。
而身爲極品先天靈根的清淨竹開花結果所需的時間只會更長。
當然，清淨竹的果實並非主要，反倒是相連孕育的其他子竹的用處更大。
等到子竹長成之後，取來煉器絕對是好材料，而且數量也足夠多。
加上乾坤鼎，至少有了批量製造先天靈寶的關鍵要素，只差一些輔助的靈物。
想到此處，洪塵不禁又感到頭疼。
鳳妤這個元鳳轉世身來得突然，但不管怎麼說，她都已經隔空拜師，洪塵身爲師父，不知道的時候也就罷了，如今既已知曉，也不能一直沒有表示。
只是他爲了給紅孩兒煉製靈寶已經把身上的靈物幾乎消耗一空。
因爲他過去就很少特意收集各種靈物，再者就算是有乾坤鼎，煉製先天靈寶也需要大量靈物的輔佐纔可承載大道法則和先天氣機。
洪塵也不想厚此薄彼，那給鳳妤的靈寶自然也該是先天上品。
但符合這等層次的靈物在洪荒中已經十分難尋了。
難道又要去龍宮裏打秋風？
要是他真的去龍宮討要，那相信四海龍族乃至龍淵裏的龍族老傢伙們肯定都會舉起四條腿表示同意，甚至求知不得。
只是當年紅塵劍升階的時候就已經從龍族薅了不少羊毛，而答應龍族的事情現在還沒開始，倒是整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思忖片刻，洪塵動身往金鰲島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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