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不過鐵扇公主倒也機敏聰慧，洪塵不過稍稍一點，她便迅速想通此種關節，甚至轉而以此做局，叫孫悟空去尋那頭老色牛的麻煩。
無需多想，回頭孫悟空見了牛魔王，恐怕說不了幾句話，這倆過去結義過的妖王就得打起來。
“你這局設計的不錯。”
洪塵的身影隔空投映在芭蕉洞內，語中帶笑。
鐵扇公主嘆聲道：“妾身也實在是沒有辦法，那孫悟空神通廣大，法力深厚，境界也高我許多。若真個與他爭鬥，我必然不是對手。若是動用芭蕉扇，固然可解一時，但想那潑猴在路上的機靈，恐怕後續麻煩不斷。倒不如叫他直接去找那頭死……總之，他若贏了那頭牛，我便借他芭蕉扇也並無不可。”
聞言，洪塵輕輕搖頭：“你這般說，卻還是照顧了我的面子。”
鐵扇公主微微低頭。
洪塵接着說道：“既然你照顧了我的面子，那我也不能沒有半分表示。你若無事，現在便動身來我玄靈山吧。那頭老牛不知好歹，可畢竟有一份因果情誼，他不曉事，不明理，也有我的過錯。你來玄靈山，等孫悟空和老牛打過一陣後，我再親自出手教訓那老牛，必要讓你滿意。”
聽到這話，鐵扇公主倒也不擔心牛魔王的安危，反而期待着能夠看到那老牛喫些苦頭，於是她當即應下：“有勞大帝，妾身這便趕往玄靈山。”
洪塵點了點頭，揮手散去投影。
此時，天上六耳獼猴正好帶着紅孩兒落了下來。
也不知他倆在歸程途中聊了些什麼，紅孩兒這個故作老成的熊孩子，竟然允許六耳獼猴牽他的手。
到了近前，六耳鬆手行禮：“主人，我將紅孩兒領回來了。”
紅孩兒強行壓下滿含崇拜與好奇的目光，上前一步，行大禮參拜：“紅孩兒，參見玄靈大帝！”
“辦得好，起身吧。”
洪塵看向紅孩兒，笑着問道：“你可聽說過我？”
紅孩兒略顯興奮地點頭：“聽說過，我那父親曾與我說過大帝率領截教迎戰佛門、闡教的故事！”抿了抿嘴脣，他終是忍不住好奇，問道：“您當年真的將如來佛祖打敗了嗎？”
第633章 收徒紅孩兒，執鞭刑訓
紅孩兒是妖族與修羅族的混血，承襲了雙方的血脈，壽元悠長，生長期也異常緩慢。
雖然出生至今數百上千年，但實際年歲和他穿着肚兜的模樣倒也匹配。
只不過，這娃兒下身啥也沒穿，光着屁股的模樣看起來真是有點兒不太雅觀。
於是洪塵伸手一指，爲他添了一條褲子。
紅孩兒低頭一看，面色羞赧。可他很快又抬起頭來，眼裏滿滿的都是好奇。
洪塵笑道：“如來的確曾經敗於我手，可這和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哈哈，我若知他並非世間全無敵，便可衝散我心中之絕望難堪。”紅孩兒大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心臟，“那觀音菩薩在如來面前慣以弟子自稱，想來勢力更不及如來，如此，我便更加無憂。”
言罷，他面向洪塵拱手拜下：“多謝大帝救我脫離佛門，往後若有差遣，紅孩兒定當盡心竭力，不敢有違！便是您要晚輩留在身邊做個端茶奉水的童子，晚輩亦甘之如飴！”
聽他聲音中隱藏的激動，與眼裏明晃晃的期待，就知道他此時所言非虛。
對紅孩兒來說，家裏的父母指望不上，那要是能夠待在一個強者，尤其是自己從小崇拜的偶像級強者身邊，何嘗不是一種幸事？
洪塵倒是沒有着急回答，他本想着將紅孩兒接回來後，直接交給鐵扇公主。
可眼下看來，紅孩兒似乎對父母多有怨懟之心，這般直接送他回家，或許將來仍舊免不了爭吵不和。
如此想着，洪塵眼眸一眨，視界內的紅孩兒頓時被他看了個徹徹底底。
而紅孩兒自身也突然感覺到莫名無形的壓力降臨覆蓋，叫他絲毫升不起反抗之心，他的每一寸血肉骨骼，乃至於魂魄真靈都完全滲透解構，全無祕密可言。
一息之後，壓力盡去。
紅孩兒低頭喘了幾口氣，抬頭拭去額角冷汗。
下一秒，便聽洪塵問道：“喫過人嗎？”
紅孩兒霎時又出冷汗，急忙忙抬頭辯解。
“大帝明鑑，晚輩過去雖然頑劣，不服管教，可也只將六百里號山的三十個山神和三十個土地逐一打敗，叫他們聽從我管，若是餓了，也叫他們給我獻上山獐野鹿等林間野味，他們要是不給，我就拆他們的廟宇，剝他們的衣裳，攪得他們不得安生。所以，晚輩真是從未喫過人的！”
“那你還要抓了唐僧，喫他的肉？”
紅孩兒怯怯道：“晚輩身在號山，聽得座下小妖回報，說喫了唐僧肉便能長生不老，可晚輩自有修爲在身，雖不說與天地同壽、日月同庚，但也不懼壽元終結。之所以搶來，是我聽說之前那些妖怪一個也沒有喫上，所以……”
洪塵笑了起來：“所以你想抓了唐僧，證明自己比那些妖怪更厲害？”
紅孩兒不敢吭聲，只默默點頭。
過了一會兒，見洪塵仍不作聲，他又急道：“大帝容稟，晚輩起初是這般想的，可那該死的猴子……”他言語一頓，扭頭對六耳說：“六耳兄，我不是說你。”
六耳獼猴灑脫一笑，擺了擺手。
紅孩兒繼續道：“那該死的孫悟空非要說他與那頭老牛有結義之親，更以我叔叔自稱，我氣不過，自然要給他好看。可誰能想到觀音菩薩居然親自出手，實在令人憤恨！”
洪塵不由得失笑。
認真說來，紅孩兒的確是個頑劣的熊孩子。
而且還沒有父母管教，難免我行我素。
最後惹得佛門關注，出手將他拿下，也不足爲奇。
別看佛門如今看起來勢大，可佛門從西方教改組而成，過去西方教什麼德行，當今佛門也不會好上半分，行事風格自當一脈相成。
紅孩兒繼承了牛魔王和羅剎的血脈，也算有成道大羅的潛質。
只是牛魔王和鐵扇公主都不曾認真培養，才叫他一直沒能走上一條正經的修行路。
可饒是如此，紅孩兒自打離家出走後，孤身一人在火焰山修煉了三百年，從天庭跌下的老君爐火中徹悟，煉成三昧真火，天賦由此可見一斑。
“你跟腳不錯，資質上佳，過去雖有頑劣之舉，卻非因果纏身，業力深重之人。既如此，你可願拜我爲師？”
紅孩兒猛然抬頭，臉色大喜且振奮，跟着撲通跪地，大聲回應：“紅孩兒拜見師尊！！”
一旁的六耳見狀，也不由得爲這位與他聊了一路的小兄弟感到高興。
洪塵輕輕點頭，食指隔空一點，傳下《紅塵道法》。
紅孩兒稍作體悟，愈發歡歡喜喜地叩拜以謝師恩。
“你有幾位師兄師姐，眼下都不在山中，稍後我喚他們回來，叫你認一認人。”
“是，師尊！”
洪塵抬眸遠望，見鐵扇公主已到山腳，於是說：“你去門口替爲師迎一位客人。”
紅孩兒乾脆利落地應下，起身拍了拍褲子便往外走。
來到道場前，紅孩兒很快便等到了鐵扇公主，母子二人再度相見，皆是神情一怔。
可隨後鐵扇公主紅着臉便衝上來要抱兒子，但紅孩兒卻皺着眉頭退後幾步。
那份毫無掩飾的疏離，直教鐵扇公主心痛不已，淚水奪眶，更爲自己過去因與牛魔王的情感糾葛而忽視了兒子的行徑大感後悔。
然而她過去既然沒能好好地承擔身爲一個母親的職責，那便怪不得紅孩兒對她的默然與冷視。
母子兩人站在道場門前，鐵扇公主拭去眼淚，柔聲問詢。
紅孩兒雖對她埋怨，但好在也算是有問必答。
幾番來來往往的交流後，冷凝的氣氛也緩和許多。
而在聞聽紅孩兒已經拜師洪塵，鐵扇公主更是喜不自勝，又高興地落下眼淚。
“哭哭哭，你怎麼就知道哭？當年那頭牛不顧家的時候你哭，方纔看到我的時候你也哭，現在我都拜師了，你還是哭。我問你，你知道我被觀音菩薩帶走的時候，是不是也只在家裏哭，卻不想着去南海救我？！”
紅孩兒也紅着眼睛發出質問。
鐵扇公主一陣心碎，連連搖頭：“我兒誤會了，娘當初聞聽你的遭遇，第一時間便要去救你，只是想着爲娘不是觀音的對手，於是返身回了血海……”
鐵扇公主是修羅族出身的羅剎，回血海自然是去搬救兵的。
只可惜，她見了修羅族的長輩好友，甚至見了族中的幾位王。
但那些王顧忌佛門當今大興之勢，不敢出手，甚至安撫她莫要再這個關頭與佛門爭鬥，以免惹火燒身。
鐵扇公主自然不肯罷休，可她的身份還不足以見到冥河教主，只能轉頭離開另想辦法。
她尋到牛魔王，不顧他身邊的狐狸精，叫他一同陪她去南海找兒子。
可牛魔王聞聽此事，稍加思索，便說這也算是一條出路，眼下佛門大興之勢不可阻擋，紅孩兒在觀音這位準聖身邊，修行無礙，更有佛門氣呒由恚皇菈氖隆�
鐵扇公主氣急，與牛魔王打了一陣，卻不是對手，好在牛魔王也沒敢真的與他動手，最後還親自陪着鐵扇公主回到翠雲山芭蕉洞。
只是又過了些時日，那老牛故態復萌，又出去找狐狸精了。
鐵扇公主無路可尋，又深陷感情糾葛無法自拔，便也暫時將紅孩兒之事放下。
聽完這些，莫說是紅孩兒這位當事人，就連洪塵自己，都不禁陣陣咋舌。
這可真是褲襠裏頭拉二胡，扯淡又離譜。
或者換句話說，鐵扇公主和牛魔王或許過去曾是真愛，紅孩兒只不過是個意外。
而且，洪塵想不通，那老牛怎麼就會容忍自己的兒子被佛門帶走的？
洪荒的截教可沒有輸了封神之戰，這般縱然佛門帶走兒子的行徑已經近似於默契的背叛，他到底是怎麼敢的？！
想到此處，洪塵也懶得揣測牛魔王的心路歷程，他乾脆伸手穿透空間，徑直朝遠方抓去。
積雷山摩雲洞。
孫悟空聽信鐵扇公主之言，與山神土地一路詢問打聽，來到此處。
兄弟見面，牛魔王自然怪他害了兒子，孫悟空卻也說他爲了一隻狐狸不顧家中妻子。兩人沒說幾句便打了起來。
雙方正你來我往鬥得兇悍，一隻恍若遮天蔽日的大手忽然從天而降。
陰影之下，孫悟空彷彿又回到了五百多年前的那天，只是眼前當頭罩下的大手，卻比那時的如來更叫他心生絕望。
而牛魔王感應到這隻手上所攜帶的氣息，更是瞬間神色大變，手上一鬆，兵器跌落，接着噗通跪地，不敢反抗。
旋即，便見那隻大手直接將整座積雷山從大地上抓起。
收回之後，地上頓時出現一個巨大的深坑，地下泉水噴湧而出，相信要不了多久便能形成一座大湖。
玄靈山。
洪塵收回手臂，掌中託着一座縮小多倍的山峯。
山上的人兒如同螞蟻一般，震撼駭然地仰頭看來。
他抖了抖手，山中無關的生靈俱被送回積雷山附近，只有三人落在身前化爲正常大小，隨後手上一握，整座積雷山頓時化爲齏粉。
那三人，分別是一隻猴、一頭牛和一隻狐狸。
孫悟空面色愕然，想了想後，臉上浮出笑容，拱手一禮：“大帝，沒想到咱又見面了，幸會幸會！”
洪塵也笑道：“此事倒也與你無關，你且在旁邊看着就是。”
孫悟空點了點頭，收起金箍棒，走到一旁，站在六耳身邊，小聲道：“沒想到你的原貌，看起來也和俺老孫有些相似。”
六耳瞥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洪塵則是先將目光投向玉面狐狸。
那一身狐媚之氣難以遮掩的玉面狐狸精頓時嚇得瑟瑟發抖，趕忙伏在地上請罪。
“小狐拜見大帝，妾身不知禮數，還望大帝恕罪！”
未等洪塵開口，牛魔王便急道：“大帝……”
啪！
牛魔王一聲稱呼剛剛出口，洪塵手裏瞬間揮起一條大道法則凝結的鞭子，結結實實摔在牛魔王身上。
大道法則之力不受盔甲防護，所傷不止肉身，更累及魂魄。
老牛當即慘叫，哞聲在道場中傳出極遠，引得尚在道場入口處的鐵扇公主與紅孩兒皆是一愣，隨後快步趕來。
這對母子來到廣場上，看到一鞭之下顯出牛身躺在地上的牛魔王，鐵扇公主眼裏心疼，紅孩兒則是嗤笑一聲，恨不得握住鞭子的人是自己。
洪塵提着鞭子，走到牛魔王身邊。
“朕允許你說話了嗎？”
聽到洪塵的自稱，牛魔王頓時又是一顫。
以朕自稱，便代表洪塵此刻不是曾經截教的代教主，而是天庭或地府的大帝。
他牛魔王和截教有淵源，卻跟天庭或地府沒什麼聯繫。
“大帝教訓得是，小牛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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