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觀音聞言而笑：“非也，非也。此緣爲善緣，非是害了她們的命，其中更有機緣，且去一看便知。”
說罷，觀音乘蓮臺而去，師徒幾人交流一番，便也朝着解陽山行進。
登山後，幾人見得一位砍柴人。
那砍柴人看到幾人模樣，先是一愣，而後大驚，態度極爲客氣地主動見禮：“貧道如意，見過幾位長老。”
“咦，你便是此處的如意真仙？”
“正是。”如意真仙看了看唐僧和豬八戒的肚子，不由蹙眉，語氣也冷了幾分：“幾位長老是來求落胎泉的？”
孫悟空擺了擺手：“不是，不是。我師父和師弟本就不想落胎，害了女娃兒性命。只是菩薩告知我等，說是此處有善緣，於是我們試圖才特地趕來看看。”
聞言，如意真仙態度稍緩，但他也不明就裏，於是道：“幾位長老請隨我入內稍作歇息，我去通報聖母娘娘。”
“好好好，有勞閣下！”
進入聚仙庵，孫悟空和沙悟淨分別攙扶着唐三藏和豬八戒坐下歇息。
不一會兒，身着綠色仙裙的楊嬋面色清冷，緩步而來。
見到她，四人又起身見禮。
楊嬋點了點頭，冷淡道：“規矩都知曉麼？”
孫悟空見狀又解釋一遍。
楊嬋卻搖頭：“善緣也好，惡緣也罷。左右那胎兒也不能在你們的身體裏降生，那便一定要守着規矩行事。看來觀音菩薩的面子上，我不要你們的獻禮和金銀，可三鞭子卻少不了。”
師徒幾人一怔。
楊嬋又說：“你們身上的功德倒是不少，我也不怕告訴你們，這鞭子是我師尊所煉，三鞭子抽下去，便削了你們的功德氣撸D給那兩個女胎，甚至還能惠及其他女兒魂魄的輪迴，叫她們可以順順利利降生，享一世平安喜樂，甚至踏上仙道也未可知。這對你們佛門而言，確實是一場善緣和修行。
不過我可要提醒你們，這鞭子打人，不見傷口，不會流血，可疼痛卻是一等一的，深及靈魂，無法緩解。自我來了聚仙庵後，前來求取落胎泉的人不少，可大多隻捱了一鞭子就不敢再受，真正喫了三鞭的人只有一個。”
前半段話，讓唐僧師徒徹底放下心來。
要是真能讓女胎好好降生，平安順遂，那縱然心有不捨，可實際上也比跟着他們西行上路要好得多。
因爲他們的西行路註定辛苦，一路妖魔鬼怪不知道多少，更難以做到尋常的父母關愛，對女胎來說也不是好事。
後半段話，卻又叫他們一驚。
沙僧問道：“聖母娘娘，如此說來，這幾年僅有一人求得落胎泉？”
楊嬋頷首：“不錯。”稍微停頓，她脣角微揚：“你們可知那人後果如何？”
幾人愣了愣，最終還是悟空問道：“如何？”
“那人啊，順利求得落胎泉，當場飲下後成功墮了胎。可她本就沒有多少福咴谏恚芰宋胰拗幔菤膺飄搖，隨後下山的途中，不慎腳滑，跌下山崖，摔了個屍骨無存。”
師徒幾人大驚，但仔細一想，又都沒有說話。
楊嬋看了看他們的表情，才道：“不過那女胎承接福緣氣撸跂|土大唐官宦世家順利降生，得父母寵愛，不久前，又被仙人看重，收作門徒。”
聽到這兒，師徒幾人放下心來。
“好事兒啊！”豬八戒摸了摸肚子，“要是能用我的福緣氣撸退粓龊们俺蹋强偙雀盼覀儐丝嗍芘乱蒙咸啵 �
說完，他兀自上前，“聖母娘娘，在下願受三鞭！”
一旁的唐僧也上前：“聖母慈悲，貧僧願領。”
孫悟空此時卻道：“聖母娘娘，我師父肉體凡胎，不知可否讓俺老孫代受鞭罰？”
楊嬋笑了笑，道：“不行！”
孫悟空討了個沒趣，不由撓了撓手背，抓了抓耳朵。
而後，楊嬋手中出現鞭子，唐僧和豬八戒背過身去，跪在地上。
啪！
楊嬋一鞭揮下，唐僧和豬八戒頓時痛呼，頃刻冷汗潺潺。
孫悟空和沙悟淨看得心疼，卻又無法相助。
同時，楊嬋道：“你們跪的不是天庭，不是靈山，而是地府。”
啪！
第二鞭落下，哀嚎再度響起，豬八戒還好一些，唐三藏卻已臉色煞白。
楊嬋：“你們拜的，不是神仙，不是佛陀，而是那子母河中萬千魂魄真靈。”
唐三藏眼神微怔，旋即雙手合十，口中默默誦起往生咒。一個個音節出口，化作一個個由功德之力構成的金色文字飄揚而起。
豬八戒也喊道：“女兒啊，不是爹不要你，實在是你跟着爹沒有好前途，不妨另投一胎，去享父母關愛，歡快成長，等爹將來取了經，一定想辦法去看你！”
啪！
第三鞭落下，唐僧和豬八戒都咬着牙沒有吭聲。
在鞭子下被剝離的功德氣呋鰧嶓w，從他們身體裏帶出兩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兒。
她們面向唐僧和豬八戒，笑吟吟地跪地磕頭。
霎時間，不論唐僧和豬八戒，還是旁觀的孫悟空和沙悟淨，都忍不住眼眶通紅，潸然淚下。
豬八戒更大聲喊道：“女兒，我記住你的模樣了，去吧，好好投胎，爹一定去找你！”說着，他自己剝離了更多的功德氣咭还赡X地塞進那女孩兒魂魄之中。
唐僧見狀心頭一動，立時效仿。
旋即，兩個女孩兒又磕了幾個頭，隨後起身朝大家揮了揮手。
楊嬋手上掐着洪塵所傳的印訣，召出六道輪迴盤虛影，將她們送入人道。
“此事已了，爾等自便！”說罷，她轉身離去。
唐僧未起，盤膝而坐誦唸往生咒。
豬八戒擦了擦眼淚，盤坐下來跟着師父一同唸咒。
孫悟空和沙悟淨也跟着坐在一旁，默默誦經。
四個人口中的往生咒金光燦爛，一股腦地投入子母河。
河中泛起波濤，濤聲彷彿女兒笑。
第620章 命定十子，平心催生
火雲洞外虛空一閃，洪塵揹着手悠哉走出。
回頭看了眼封印，崆峒印正飄蕩在其中，淡金色的封印之力如道道溪流不徐不疾地湧入其中。
約莫十來年的工夫，火雲洞的封印便可徹底解開。
相較於洪荒過去的元會時光，以及大能們悠長的壽命而言，這十來年的時間尚且不如他們打個盹。
洪塵轉頭望向混沌之外。
太清聖人的道場飄蕩在無盡混沌之中，太極聖韻悠然流轉。
‘你不動，那我就放心了。’
若是太清聖人還要插一手，那也真是個麻煩。
因爲洪塵不會退讓，到時候說不定又是一場聖人之戰要在混沌中爆發。
但話又說回來。
聖人之戰終究是避免不了的。
尤其是與太清相對立的聖人之戰。
因爲人教這個聖人大教，名字取的太大了。
誰知道太清聖人當初證道成聖的時候，對天道宣誓所立的人教，究竟是人族的人，還是人道的人。
就算當時是人族的人，未來身爲教主的太清聖人也不是沒有能力將其改變爲人道的人。
縱然一直是人族的人，洪塵也不覺得人族需要一個不斷汲取族羣氣叩奶迓}人。
簡而言之，人族欠太清聖人的，早就通過這些年海量的氣邇斶�乾淨了。
甚至如今尚在被人教掌控的氣撸呀洷人麐尩母呃J還高利貸。
洪荒聖人教派中，氣咦顝姷牟皇墙亟獭㈥U教或佛門，而是人教。
太清聖人看似不爭，其實他早在證道成聖的時候，就已經在天道誓言裏把該爭的都爭完了。
人族一半的氣叨荚谌私獭�
但老君只有一個親傳弟子，人族玄都。
要是把這一半的人族氣叻纸o佛門，那洪塵可以肯定，準提和接引就算收一億個親傳也願意。
這並不是要說太清聖人小氣，而是因爲他拿了太多的氣撸瑓s做了太少的事情。
玄都大法師的確厲害。
但是玄都又爲人族做了什麼？
他不還是學着太清聖人的模樣，幾乎從不在洪荒中行走，只在修煉或煉丹。
你說這是你們的選擇，那也沒問題。
可你們怎麼忘了那些氣呤侨俗逭w的氣摺�
太清聖人對人族的恩情是傳道之恩，但這些恩情和過去那麼久的氣呦啾龋退阏執斓纴聿门校苍缫呀涍�完了！
同樣一直享有人族氣吖┓畹牧硪粋�聖人是女媧，可女媧聖人對人族的恩情是創造之恩。
說得俗氣一些，傳道之恩什麼檔次，也配和創造之恩一起享受無盡期限的人族氣撸�
再說得叛逆一些，洪塵甚至想把女媧師尊身上的人族氣咭彩栈匾话搿�
一來，女媧聖人沒有大教，雖然大家都是功德成聖，但女媧的功德不是大教功德，她現在也沒有海量氣咧未蠼痰男枨蟆�
二來，女媧聖人是他的師父，無盡綿長的人族氣咭呀涀銐蜃屌畫z師尊在需要的時候盡情使用，收回一些放在人族至少會有更多的天才應叨偙葢{空堆在媧皇宮中更有用。
想來，女媧師尊也不會介意答應徒弟的小小請求。
畢竟這可是和徒弟的大道相關。
倒是太清聖人，直接斬了人教對人族氣叩姆殖桑私炭峙铝⒖叹托瓮撛O。
屆時，要是太清聖人也需要天地人平衡來追尋聖人之道更進一步，那或許一切風平浪靜。
若是太清聖人更相信氣吣軌蜃屗L盛不衰、境界突破，那說不得就要大戰一場。
洪塵當然不怕，因爲站在他身後的聖人更強。
說不得，回頭接引和準提還得來求他。
到時候，就算太清和元始完全同心協力，也無濟於事。
除非，道祖鴻鈞出來拉偏架。
但洪塵認爲這是不可能的。
因爲他已經在洪荒幹了那麼多的事情，道祖鴻鈞卻從來沒有在他眼前露過面。
可反過來想，他既然做了那麼多事情，道祖都沒有任何阻攔，那這些條件幾乎可以證明道祖不是一個小氣巴拉的人。
甚至於，道祖和洪塵有一樣的目標，他們都希望洪荒可以越來越好。
換言之。
洪塵真正的靠山和盟友，是道祖鴻鈞。
太清聖人也許很強，但在鴻鈞面前還翻不了天。
洪塵又向西看去。
聚仙庵中師徒四人成排而坐，雙手合十，口誦往生咒。
子母河中，的確有許許多的嬰靈，她們都是在過去的輪迴中枉死或慘死的女孩兒，有的是在腹中就被墮胎，有的是剛生下來就被溺死，有的則是小小年紀就被凌虐而死。
這些嬰靈上一世並沒有作惡，所以這些災難都是無妄之災，一切因果惡孽皆歸於其父母，待那些兇手死後，地府自然有十八層地獄照顧他們。
子母河的源頭在地府，這些嬰靈通過子母河在西梁女國降生，是爲了以人間之氣洗刷他們的怨氣，讓她們不至於墮成怨靈。
所有西梁女國的女人，死後的魂魄在地府中的待遇是不同的。
她們享有一條專屬的綠色通道，可以快速進入輪迴，所有人必定能夠再世爲人，而且最差也是一生健康，沒有大挫折和大苦難，如女兒國國王，定是福緣深厚，下一世必定入天人道，生而爲仙，造化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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