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在這兩位祖師面前，其他掌門雖然各有功績，但他們的光輝在無形之中也黯淡了許多。
除了歷代掌門，還有其餘諸多先輩，一個個靈位，都代表了一段段精彩絕倫的故事。
正是因爲有這些人的付出，才最終成就瞭如今的青雲門。
祖師祠堂內日日香火不絕，時時明燈不熄。
都說要了解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先了解他的過去。
把人換做門派也一樣。
站在明晃晃的祖師祠堂內，望着一排排靈位，洪塵彷彿看見了青雲門的落魄、中興與鼎盛。
帶着花楹，兩人神情肅穆地給這些前輩們上了香。
單以年齡而論，洪塵絕對是小輩，這個世界的修仙者活得可長了，動不動就是幾百歲。
不過，這一番前往祖師祠堂，他也不只單單是爲了祭拜。
走出祠堂，院裏種着一顆槐樹，枝繁葉茂，高大參天。
巨大的樹蔭下，一個身着灰色麻布衣，頭髮花白，身軀佝僂的老人拿着一把掃帚認真地清掃着每一寸地面。
花楹看了好一會兒，忽地皺起眉頭，低聲道：“紅塵，我感覺他好像很危險。”
“有進步。”洪塵欣慰地笑了起來，接着邁開步子走到對方身邊。
鬆弛的皮膚堆積起皺紋，星星點點的老人斑，還有一股子沉沉的暮氣，從內到外，看起來就是一個簡簡單單、普普通通的老頭。
然而兴苤诿T大派裏，這種掃地的老頭子能別惹最好別惹，因爲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是一個隱藏身份的絕世高手。
再不濟，能在大門派裏掃地，至少也會和門中高層沾親帶故。
就像是某些單位的保安，雖然牙已經快沒了，但你要是得罪了他，指不定哪天就因爲進門邁錯了腿而被開除。
眼前的老傢伙自然屬於前者。
在洪塵的眼裏，他就像是一柄時刻都在磨礪鋒芒的神劍。
只不過常人見不到他的劍，僅能看到他的鞘。
這一副老邁枯朽的肉身，就是他的劍鞘。
只是，看着看着，洪塵又皺起眉頭來。
對方的暮氣並不是僞裝，而是源自更深處的靈魂。
通常情況下，如果不是因爲壽命原因，那麼人們都會認爲這種人是不想活了。
“嘖，可惜了。”
“什麼可惜？”
“他不想活了。”
“啊？爲什麼呀？”
“不知道，也許是沒有目標了。”
花楹不懂。她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麼人生目標，但是她就從來沒有過不想活的想法。
想了想，她道：“可以救他嗎？”
“爲什麼？”洪塵訝然。
花楹眨了眨眼，沒有想到答案，只好傻傻笑道：“不知道呀，但是平時要是有人不想活了，一般都會有人勸他或者救他嘛，我們也可以啊。”
洪塵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不爲救人而救人，這可真是一個純粹得令人有些震撼的想法啊。
“你剛纔說的話，就是道。”
“道？”
“嗯，道。”
說着，洪塵伸出食指，點在萬劍一的額頭。
眉心傳來觸感的瞬間萬劍一才終於察覺，可還沒等他激活藏於自身深處磨礪多年的劍意做出最後一搏，他的心神便已然被無形的磅礴力量吞沒。
第448章 取劍，開天！
九尾天狐血脈加持的幻術神通實在過於好用，以至於洪塵現在已經開始擔心自己迴歸之後會不會因爲沒有血脈原因而使得幻之大道的領悟與使用隨之降級。
而有過這一次的妖族體驗之後，洪塵也切實地發現人族對比妖族的確不佔優勢。
妖族以血脈作爲延續傳承的載體，新生的妖族可以隨時從血脈中獲得先輩的傳承和記憶。就算是野生的獸類開啓靈智之後，當自身實力抵達某一層次時，也能根據血脈溯源獲得一部分傳承。
凡間獸類，多有大妖爲祖。
人族就不行，必須得從頭開始學起，傳承的載體一般是書籍、玉簡或是乾脆口述。
這還是起步階段。
到了中期，妖族的血脈還能爲妖族加持戰力，無論是力量、速度之類的基本屬性，還是法術、神通等，效果威力都不可小覷。
人族的優勢，大抵就是兼容幷蓄，包攬萬物吧。
什麼都能學，什麼都能用。
不知道未來會不會回到那個人族羸弱的蠻荒時代。
洪塵自然是什麼都願意花費時間去思考一番。
有備無患嘛。
萬劍一沉浸在洪塵爲他編織的幻境中尚未醒來。
至於幻境的內容，洪塵可沒有心思專門爲他做一回編劇，所以他只是把誅仙這部小說化作幻境一股腦地塞進他的腦子裏。
不想活？
看看你的師兄弟們未來的結局，你再跟我說你不想活？
要是看完了依舊不想活，那也沒事兒。
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花楹。”洪塵站了起來，輕喚一聲。
正蹲在花壇邊嗅着花香的花楹立刻應道：“在呢。”
“時間不早了，我去取東西，你在這兒等我。”
“好的，不過要是他一會兒醒了，我是該走還是留下？”
“看你自己，反正他又看不到你，再者，我猜他如果醒了，應該會控制不住地鬧出些大動靜，到時候你可以留下來看看熱鬧。”
花楹眼神一亮，重重點頭：“好呢！”
一閃身，洪塵便來到幻月洞府前。
肆意瘋長的藤蔓幾乎將整個洞口都包裹了起來，穿過最外面的山洞，前方很快便沒了路，只有一塊雕刻着太極圖案的石壁佇立在側。
哂锰珮O玄清道的功法氣息可以激活這面石壁，從而打開幻月洞府的入口。
洪塵沒有修煉過太極玄清道，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沒有進入的辦法。
幻月洞府的核心名爲幻月結界，可如真實般再現闖入者的生平，迷惑闖入者的心智，心智不堅定者，便有去無回。
無論是名字，還是作用，都說明它屬於幻術的一種高級哂梅绞健�
這玩意兒，洪塵很熟。
身後衣衫飄動，九條雪白蓬鬆的狐尾展露真容。
強烈的幻之大道氣息瀰漫開來。
眼前的太極石壁在洪塵眼中突然變了模樣，青石不再，只見得一個碩大的圓形通道，通道內部盤旋在和灰白色的濃霧，如水波盪漾，似雲汽翻滾，旋轉不停，模糊不清。
大步向前，未逢任何阻礙順利進入。
身後九尾亮起瑩瑩的輝光，並不刺眼，反而如同夜幕降臨時溫柔的月色，或是燦爛的星光。既照亮了周圍，又將幻月結界內無處不在的灰白水霧驅散開來。
二者看似猶如天敵一般，實則同出一源，皆爲幻之大道在世間的具現。
只不過，洪塵的九尾天幻等級遠遠高於幻月結界，更何況他自身或許還是這人間唯一的仙。
神通與境界的雙重凌駕，使得幻月洞府迷惑心智的效果無從發揮。
循着此前神念探過的軌跡，他輕車熟路地在四通八達、七扭八拐的洞府通道中走出距離最近的路線。
前方是一個洞中洞。
盤旋在周遭的迷霧中忽然帶着一絲絲純粹的白氣。
它們好似一縷縷線條，又像是一面面綢緞，伴着幻霧的流動而咿D，呈現出一副隨波逐流的模樣。
洪塵向身側伸手，拇指與食指輕輕捏住一縷白線。
指尖頓時微微刺痛。
掐到眼前，白線宛如有靈性一般扭動着，其中迸發出來的凌厲之意稍稍刺目。
這是誅仙劍的劍氣。
且並非有意激發，而是它就放在那裏，便自然而然地影響了周圍的事物，使之附着了凌厲的劍意。
兩根手指輕輕捻動，白芒猛地一閃後完全熄滅，旋即指間簌簌地落下石粉。
原來其本體不過是一粒小石子而已。
此刻，洪塵對誅仙劍更愛了。
沒有猶豫，他當即大步走入一片純白的洞穴之中。
似是感應到了有人闖入，周遭的白芒瞬間從幻霧中脫離，一股腦地衝向洪塵。
洪塵的應對方式也出乎意料，他不擋不抗，任憑白芒落在身上。
一縷縷誅仙劍氣相繼侵入他的身體後，一顆顆大小不一的石子紛紛化作塵埃。
洪塵腳步不停，同時感受着體內的誅仙劍氣。
這些劍氣沒有別的屬性，完全就是鋒銳。
純度或許已經高達百分之百。
這很難。
至少洪塵現在都做不到。
極致鋒銳的劍氣在體內遊走，就像是一柄柄縮小的仙劍在五臟六腑、周天經脈中縱橫肆虐。
雖然他的仙體不至於被稀薄的劍氣撕裂，但痛楚卻是實打實的。
體悟過後，洪塵念頭一動，自身劍之道韻升起，所有劍氣瞬間被絞碎。
眼前，一柄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古劍正在霧中沉浮。
洪塵邁開步子，繞着它走了一圈，也認真地觀察了一週。
“好劍！”
其餘的評價都是非必要且多餘累贅的。
一個好字，足矣。
洪塵的九條狐尾突然膨脹起來，熾烈的白光一瞬間將洞中所有幻霧全部驅離。
九尾靈動地貼着洞壁迅速生長，不多時便將此洞穴完全包裹起來。
這是爲了隔絕內外，不讓青雲門之人發現誅仙劍的異動。
伸手。
握劍。
頃刻間，彷彿有一道強大的意識瞬間衝入洪塵的腦海，感覺就好似一柄巨錘轟地砸在他的天靈蓋上，令他瞬間頭暈目眩，神魂有了剎那的迷失。
而就是這短暫的剎那，洪塵被拽進了一片虛無之地。
周遭空無一物，處處迷濛混沌。
沒有山河湖海，沒有日月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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