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掌門,九尾天狐乃狐中皇者,幻術神通九尾天幻更是非同小可。凡人見之,必然無法抵擋。縱然是修行中人,稍有不慎也要被他迷惑,輕則墜入幻境而不自知,重則心甘情願受其指使。蜀山乃正道之首,不可不小心吶!”
清微頷首:“元神長老,你說的確實沒錯。可是,他現在並沒有做什麼壞事,相反,之前渝州城中的毒人作亂卻是被他一手平定。蜀山派維護人間和平不假,鎖妖塔鎮壓妖族也是事實。可是,蜀山的門規戒律中,又何時說過但凡是妖族,都一定要抓進鎖妖塔呢?”
眼看元神長老仍不理解,清微又道:“此前我元神入夢時,若非他主動現身,我恐怕也無法發現他的存在。觀其元神,已不弱於我,其修爲,恐怕距離渡劫飛昇也只差一線。況且,他現在連魔尊都能致幻,我們五人尚且不是仙,若他全力施爲,縱然你我道心堅韌,又能扛得住多久呢?”
“掌門言之有理。”
“此大妖的確需要關注,但此時冒然出手也不是好事。”
“人間講究捉倌泌E,蜀山要出手,也該是他犯錯之後。”
掌門與三位長老輪流相勸,縱然性子急躁的元神長老也漸漸平靜下來。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道:“也罷,你們說的都對,是我太急了。不過我仍然堅持認爲這個大妖極其危險,他若要爲禍作亂,那勢必會血流成河!所以,我提議,蜀山派從此刻開始對他嚴加監視,一旦他有所行動,蜀山必須立刻加以制止!”
清微含笑點頭:“好,就依元神長老所言。我記得,長卿說過曾邀他上蜀山,或許不久之後我們就能蜀山看到他也不一定呢?”
“好機會啊!”元神長老大喜,“若在蜀山之上,那我們勢必能將他拿下!”
清微搖頭不語,另外三位長老也是接連嘆氣。
見此,元神長老撇了撇嘴,斜睨道:“好好好,你們都是好人,就我一個是壞人行了吧?到時候我不惹他就是了,但他要是惹了事,你們可別怪我非要出手!”
另一邊。
幻境進入尾聲。
魔尊不愧是魔尊,億萬劍氣來襲皆被他磨滅,那一金一銀分化而擊的飛劍也被他打得靈光黯淡。
在那九道龍氣將洪塵護得密不透風的情況,重樓仍是找到機會,一舉將其擊破。
雖然洪塵的境界遠不及自身,然而戰鬥過程中卻並非被他一味碾壓,反而有來有往,縱然身陷絕境,其劍道也始終保持着昂揚不滅的氣勢。
他但凡稍有絲毫分心,那兩道飛劍和無窮的劍氣便會立刻抓住機會向他發起反擊,這逼迫着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
畢竟,對方那凌厲至極的劍道鋒芒,縱然是他也不敢以身試探。
總而言之,對方雖然境界不足,但於鬥戰之道卻是實打實的高手!
重樓十分相信,對方定然也是一位經歷過無數場戰鬥和無數次生死廝殺的同道中人!
而這樣的人,他過去數千年裏,只見得一位:飛蓬!
可現如今,飛蓬已經化作凡人,身上沒有半點力量可言。
想到此處,重樓不禁又煩躁地皺起眉頭。
咻!
破空利嘯入耳,那金色劍光陡然襲向面頰,重樓立時轉頭避開。
但正是因爲這個轉頭的動作,卻讓他用臉頰接住了緊隨其後的銀色劍光。
若不是他經驗豐富,及時以血刃將飛劍劈開,恐怕那銀色劍光就要衝進他的腦子裏了。
這般生死皆在一線的感覺,讓他發自內心地感到快樂。
望着對面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對手,重樓心中頓感不捨。
能抗住他這麼長時間進攻的人很少。
能一邊抗着他的進攻,還能發起反擊的人更少。
能做到以上兩者,同時還能傷到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更別提,對方連仙都不是!
若是有朝一日,他成仙了呢?
想到這裏,魔尊激動得心臟砰砰狂跳。
雙臂朝兩側一分,炎波血刃將最後剩餘的劍氣完全掃蕩乾淨。
“停手吧!”
對面,洪塵輕咳一聲,脣角溢出金色血液。
至此。
現實中的洪塵吐出一口劍氣擊碎了來自蜀山的玄光術。
無聲無息中,幻境與現實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交替。
下一刻,洪塵捂着胸口抬起頭來,勾着嘴角笑道:“魔尊要認輸麼?”
重樓默默地看着他,眼中的欣賞絲毫不加掩飾。
“你是個不錯的對手,殺了你很容易,但那對我來說可能是一件壞事。早日成仙吧,屆時我會再來找你。還有,替我告訴飛蓬,讓他儘快找回自己的力量,我沒有太多的耐心。”說罷,重樓一轉身,化作一團魔焰遠遁而去。
洪塵放下手,一個轉身,形象完全恢復,接着一個閃爍直接回家繼續修煉去了。
第427章 景天拜師
“去蜀山?爲什麼要去蜀山?我纔不去!”
面對徐長卿的邀請,景天斷然拒絕。
此時,他滿腦子想的不是其他,只有紅塵。
別誤會,他的想法是,找洪塵拜師!
經過此前一系列事件,景天也發現自己的老闆可能真的是一位世所罕見的高人。
那個紅毛怪號稱魔尊,聽起來就很不一般。可那等人物卻也在不知不覺間被老闆拉入幻境而不自知。
換算一下,老闆該有多厲害?
自小在渝州長大的景天從小便有一個劍仙夢,夢中御劍飛行的次數更是數不勝數。
但是,和徐長卿等人相識之後,他漸漸發現拜入蜀山修煉成爲劍仙的夢想越來越遠,與其去尋找一個未知的夢,還不如腳踏實地一些,直接找老闆拜師。
畢竟自己現在是永安當的掌櫃,給老闆做事的心腹(自認爲),想來老闆應該不會拒絕吧?
就算老闆一時不同意,他也相信能夠以自己的恆心打動老闆收他爲徒。
而且,如果老闆說的是真的,自己的確是那個什麼飛蓬將軍轉世,那老闆不就更沒有理由拒絕自己這個曾經的大高手了嗎?
想清楚這些,景天特意花了重金去買了禮物,準備今天就去找老闆拜師。
可是他剛要動身,徐長卿來了。
“景兄弟,掌門說過,要我護送你前往蜀山。”
“什麼掌門,我不認識,你趕緊回去吧,別打擾了我的人生大事!”
徐長卿愣了愣,笑道:“景兄弟,難道你要成親了?”
“成親?”景天一怔,旋即口中連啐:“呸呸呸!成什麼親!我是要去拜師!”
徐長卿訝然:“噢?景兄弟要拜何人爲師?”
雖不見人,可景天卻早已做好了準備,於是此時想也不想便道:“當然是我那英俊瀟灑、器宇軒昂、天下第一帥的老闆!”
“嗯?我好像聽見有人說我帥?”
聞聲,兩人轉頭看去。
只見得一襲白衣在微風中輕盈飄動,頎長身軀挺立如劍,俊逸之質難以言表。
愣了一剎,景天羨慕地咂了咂嘴,隨即諂笑着迎了上去。
“老闆,早上好啊!要不要喫點早餐,我讓茂茂去給你買?”
“不必了。”洪塵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魔劍上。
注意到他的視線,景天頓時大大方方捧起魔劍,訴苦般說到:“老闆啊,你還記不記得昨天那個紅毛怪?這把劍就是那個傢伙送過來的,可我不知道爲什麼,這把魔劍好像突然真的纏上我了一樣,昨天晚上我起夜的時候,我走到哪兒,它就跟到哪兒,甩都甩不掉!賤得要命!”
洪塵聽得劍眉微揚:“賤?”
景天理直氣壯:“是啊,我都把它扔了好幾回了,結果一覺醒來它又出現在我房間裏,這不是賤還能是什麼?”
“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洪塵搖頭輕語。
景天不解地撓了撓頭:“這是福嗎?我怎麼覺得跟被鬼纏上了一樣?”
“別胡說了,它只是認你爲主。”
“認我爲主?”
“凡神兵法寶,生具靈性者,莫不是天下難得一見的寶物。你不是從小做夢都想當劍仙嗎?爲何如今卻對一柄靈劍如此嫌棄?”
景天頓時愣住。
這時候,徐長卿也走了上來,聞言跟着洪塵說道:“是啊,景兄弟,天下寶劍數量卸啵商N有劍靈的卻少之又少,無一不是神兵。譬如在下的建言劍,雖然取材不凡,劍刃也十分鋒利,可它也沒有劍靈。景兄弟若想修成劍仙,有此神劍相伴必然事半功倍,應當歡喜纔是。”
耳聽得二人所言如出一轍,景天也不禁感覺有些奇怪。
仔細想來,若是放在往日,這等寶貝出現在自己面前,別說是認自己爲主,就算是屬於別人的,他也想借來好好品鑑一番。
現如今,明知這柄寶劍至少也是千年前的古董,他又爲什麼會心生抗拒呢?
百思不得其解,景天一時訥訥無言。
“紅塵道友,景兄弟這是?”
洪塵笑了一聲,道:“大概是不敢面對過去?”
“過去?”徐長卿無從理解。
好在,他自幼在蜀山長大,打小學的就是道經,所以也不會鑽這種牛角尖。於是目光一轉,他便對洪塵拱手:“紅塵道友,上一次碰面時,在下曾邀請道友往蜀山做客,那時道友有事在身,未能成行。這一次,在下奉師父之名下山請景兄弟上蜀山,不知道友是否有時間?”
洪塵沒有立刻予以回答,只默默地看着他。
而他便也迎着洪塵的目光露出一張論吹男δ槨�
洪塵心中確認:這是一個真盏娜耍y得的是,他對所有人都足夠真铡�
難怪蜀山派的人都認定徐長卿未來必然能夠修煉成仙。
徐長卿的真眨瑩Q言之就等同於一顆澄淨無暇的道心,這是絕大多數修行之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
但話又說回來,徐長卿的澄淨道心,多是在蜀山派的教導呵護中形成的,他極少下山,對世事瞭解不多也不深,除非一輩子不出蜀山,否則一旦下山必然要經歷一些劫數與磨難。哪怕他與紫萱沒有宿世情緣的糾葛也是一樣。
想到此處,洪塵不禁笑了起來,道:“最近還是不行,下次吧。跟我來,請你喝茶。”說着便邁步走向亭子。
徐長卿有些失望,但還是跟在他身後邊走邊說:“真是不巧,那我下次再邀請道友。”
“下次有空的話,我直接告訴伱如何?”
“當然可以。”
兩人離開的動作,驚醒了沉思中的景天。
恍然回神之後,他認真地審視中手中的寶劍。
“這材料、這紋理、這做工……的確是千年前的古董沒錯。可我爲什麼偏偏就不喜歡呢?難道是我腦子出問題了?”景天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趕忙晃了晃腦袋:“不可能的!我那麼聰明的腦袋,從來沒有誤判過任何一件寶貝……對了,肯定是因爲那個紅毛怪!都怪他嚇唬過我,搞得我現在連古董靈劍都不愛了。”
一番喃喃自語後,景天強迫自己試圖接受這柄老闆口中的靈劍。
可每當這個時候,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抗拒總會讓他情不自禁地皺起眉頭,甚至扭過頭去不忍看到這柄魔劍。
幾經嘗試後,他終於頹然地嘆了口氣。
“靈劍啊靈劍,不是我景天眼瞎認不得真寶貝,只是你我之間恐怕真的沒有什麼緣分。”
說罷,他眼珠子溜溜一轉,瞥見老闆和白豆腐坐在亭子裏開始品茶的身影,他忽然又笑了起來:“既然你認我爲主,那就要聽從我的安排,現在就是你實現自己價值的時候了!”
旋即便見他抱着魔劍嬉笑着跑向亭子。
亭中。
徐長卿仔細地品着洪塵給他泡的茶葉,並且十分認真地說出自己的評價。
洪塵當然不是想聽他說自己的茶葉如何如何,可看着他的眼神,又不忍心打斷。
實打實地說,和這種人做朋友雖然確實足夠安心,但有時候也的確挺累的。
等徐長卿發表完感言後,洪塵接道:“長卿博聞多識,實乃才貌雙全。你我兩次見面,也算有緣。”
言語間,他拉起右手長袖,露出手腕上的打了結的紅線。左手在這根紅線上輕輕一拉,一根閃爍着紅光的絲線宛如複製般被抽出。
提溜着全新的紅線,洪塵看向徐長卿。
徐長卿表情詫異,忙道:“紅塵道友,正所謂無功不受祿。”
“一根紅線罷了,算什麼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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