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一份雞蛋大小，其色銀白。
一份拳頭大小，銀中泛金。
至此，纔算是完成了煉製飛劍的第一步：淬鍊材料。
煉製丹藥的第二步，是將從不同藥材中萃取出來的藥液按照特定的順序逐漸混成一體。
眼下洪塵只有兩團溶液，倒也不必講究什麼順序。
不過，液態金屬和藥液終究差距甚遠。金屬混合的過程需要更加細緻入微，從而確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和合歸一，不分彼此。
因此，這個時間註定緩慢。
爲免別人找不到自己，洪塵編輯了兩條短信分別發給馬小玲和況天佑，這兩個人是最有可能找他的，前者可能會尋他跑腿，後者自然是要跟他聊關於復生長大的事情。
放下手機，洪塵手掌上揚，周身一圈圈符籙猶如閃現般憑空而生，隨即紛紛飛出落在房間六面，將煉丹房與外界更深層次地隔絕開來。
旋即，心臟咚咚如鼓巨震，九龍齊出，光華閃耀，氣叨κⅰ�
打出丹訣後，兩團液體中各自分出一條絲線，在半空中徐徐交匯。
與此同時，九道龍氣也環繞着煉丹爐，各自噴出着五行、陰陽與道魔之氣，與之緩緩相融。
——
“未來，你怎麼傷得那麼重？”
街頭，阿Ken找到了山本未來，本想制止她隨便殺人，可不曾想只是輕輕一推，山本未來就癱軟倒地，腹部更滲出血來。
他拉開山本未來的衣服，所見更是觸目驚心。
一大片焦黑猶如火燒過的皮膚，傷口輕輕一動便會崩裂。
阿Ken眼神顫動，怒不可遏：“未來，是誰打傷了你？！”
山本未來嘴脣泛白，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
阿Ken見狀也不再多問，他看向一旁被自己打暈過去的黃毛，起身把他拎到未來面前，溫聲細語地說：“未來，喫點東西吧，這樣你才能好的快點。”
山本未來低頭開始吸血。
隨着喉嚨的一次次滾動，新鮮溫熱的血液入體，她腹部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片刻，她扔掉手中的乾屍，仰起頭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未來。”
“你閉嘴！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來救我，還是來殺我。”
阿Ken低下頭：“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那麼嚴重的傷。因爲之前伱到處隨意獵食並拋屍，這樣很容易讓我們的存在暴露。”
“呵呵，我不在乎。”
“未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是想提醒那些普通人小心我們。可是你這樣做是沒用的，他們即便知道，也沒有能力阻止。Boss擁有的力量足以改變這個世界，人類根本就沒有反抗的資格。”
山本未來冷笑一聲：“所以，你就心甘情願地做他的走狗？呵，你死心吧，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除非你殺了我。”
阿Ken搖頭：“你知道我不會對你動手，更沒有殺你的能力。”
“那你就趕緊滾！”
阿Ken沉默了一會兒，道：“未來，家裏發生了一些事情。Boss、碧加和Herman都受了重傷，目前他們的狀態很不好，Boss怕你在外面會被那個敵人追殺，所以他纔會讓我來接你回去。”
聞言，山本未來先是愣了一會兒，隨後突然激動地抓住阿Ken的手臂。
“你說什麼？他受了重傷？那……他會死嗎？！”
沒有關心，只有期待。
然而阿Ken的表情還是讓她失望了。
“不會，Boss不會死。”
山本未來頓時將阿Ken推倒，重新靠在牆上。
“未來，跟我回去吧，外面很危險。”
“我不怕危險，甚至我還很喜歡危險。”
“你……”
山本未來的眼神突然凌厲：“堂本真悟！如果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那就不要再管我，我這輩子最後的心願就是死，如果不是因爲剛纔那種狀態下我什麼都做不了，同時又死不了，我也不會吸血。如果我死的時候能拉上他一起去死，我想我死之前一定是笑着的。”
阿Ken面無表情，心中卻泛起滔天巨浪。
多年前，堂本真悟和山本未來本是一對情侶。
但是山本一夫因爲夫人突然去世悲痛不已，爲了不再失去女兒，他一意孤行地將山本未來變成了殭屍。
而山本未來在驚慌失措的狀態下找到堂本真悟哭訴，卻在擁抱時抑制不住殭屍的本性，咬了堂本真悟。
這是一連串的悲劇。
山本未來見他不吭聲，眼中滿是失望地站起身來。
“別跟着我了，我不會跟你走的。實話告訴你，我找到了能夠幫我實現心願的人，可惜我已經得罪了他，所以他故意不殺我，現在，我會用盡辦法求他幫我完成心願。”
聞言，阿Ken猶如冰封的臉龐突然顫抖，他倏地一下站到未來面前，語氣也開始波動：“未來！不可以！”
山本未來卻是輕輕一笑：“你攔不住我的。而且，我之所以告訴你，是因爲我知道你一定會跟着我，也許，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起死了。”她的笑容愈發燦爛，伸手抱住阿Ken，靜靜地靠在他胸口。
阿Ken的心臟已經不會跳動了，但是他緊繃的身軀仍是讓山本未來會心一笑。
少頃，她鬆開懷抱，從他身邊走過。
此時，洪塵正在煉劍。
——
“兒子，告訴你的好消息，嘉嘉剛纔來過，她說那個姓洪的不會逼迫我們，也不會來收房子了。”
“好啊，我知道了。”金正中全神貫注地看着手上的報紙，目光鎖定了工作板塊。
金姐欣慰地笑了笑，而後忽然打了個哈欠，她捏了捏自己的肩膀，道：“哎呀，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今早起來感覺全身痠痛，精神也不好。兒子，你繼續看，我再去睡個回挥X，待會兒起來給你做飯。”
“行，你去吧。”
金姐返回臥室，看到牀鋪後更加哈欠連天，眼淚也嘩啦啦地往下流。
她鑽進被子裏直接閉上眼睛，一轉眼就睡了過去。
嗬嗬的聲音突然響起，這種從喉嚨裏直接發出的響動極爲詭異，直叫人毛骨悚然。
一團黑線突然從牆壁上方向下蔓延，很快就將金姐包裹起來。
視線上移，便能看到四肢扭曲反轉着趴在牆上的鬼影，那些黑線也只是她頭上的髮絲罷了。
客廳裏，金正中越看越皺眉。
小時候，他的父親開貨車長年在外，家用錢時給時不給，他連喫飯都成問題，更別說上學。
但登在報紙上的招聘廣告，十有八九都對學歷有要求，而那些沒有學歷要求的工作，譬如洗盤子之類的，工資太低不說，他也着實瞧不上。
嘆了口氣，他看完一頁，翻到另一頁。
“啊！！鬼啊！！！”
他猛地爆出尖叫，身軀突然後仰，重心不穩一頭向後栽倒。
後腦着地，疼得他霎時流出眼淚，可他卻根本顧不上這個，手腳並用地往後爬去。
來到供奉着各種神明的壇前，他大着膽子往後一看，卻發現除了倒地的椅子外什麼都沒有。
他不禁愣住。
眼睛一眨，方纔的畫面突然浮現，跟着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剛纔翻轉報紙的剎那，他看到報紙後方竟然蹲着一個皮膚白中泛紫、兩眼黑洞洞的小男孩。
那男孩臉上沒有表情，歪着腦袋，像是在看報紙，但，也更像是在看他。
金正中渾身雞皮疙瘩抑制不住地泛起，他抓起桌上的金錢劍，也顧不得這玩意兒只是十塊錢買來的假貨，他壯了壯膽，一扭頭衝向金姐臥室。
擰開門鎖，推開門。
迎面看到的不是安睡的金姐，而是倒吊在天花板上的伽椰子。
那張比粉還要白幾分的臉，比深淵還要黑暗的眼瞳，都瞬間刺激得他心臟停跳，臉龐瞬間如失血般蒼白。
“啊——”
驚怖中帶着絕望的尖叫越過窗戶，傳入大廈裏本就不多的住戶耳中。
歐陽嘉嘉愣了愣，趕忙出門往金姐家趕去，他懷疑洪塵是不是拿着槍去把金姐和金正中打死了，畢竟小玲一直管他叫黑社會，那晚她也被洪塵的手槍嚇到了。
電梯裏，王珍珍被嚇了一跳，趕忙抓住陪她睡了一晚上的馬小玲的手。
“小玲，這個聲音……好像是正中，可他怎麼會叫得那麼慘？”
“慘？不對，我聽着應該是害怕纔對。”馬小玲取出靈動儀，翻開一看，那飛速轉動的指針看得她也忍不住心頭一驚，“好凶的惡靈！！”
“啊？小玲，你是說……有鬼？”
“沒錯，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鬼！珍珍，你是先回去還是……”
“不行！”王珍珍將馬小玲的手臂抱得更緊，慌張地道：“在你身邊還好一點，要是讓我一個人待着，我肯定會擔心得直接暈過去的。”
“好吧。那你帶好護身符，跟在我身後。”
“嗯嗯！”
馬小玲按停電梯，甩出伏魔棒，氣勢洶洶地衝了出去，直奔金正中家。
另一頭，況復生拉了一整夜，況天佑一邊嘲笑，一邊喂他血包洗胃。
“爲了長大，你還真是拼了啊，怎麼，就那麼迫不及待地想談戀愛？”
況復生癱在沙發上，嘴角含着吸管道：“爸爸，如果我是一個厲鬼的話，我的執念一定是長大，因爲我真的很想知道長大是什麼感覺。”
況天佑聞言笑了笑，疼愛地撫摸着他的臉頰。
“爸爸，你說，他真的可以幫我嗎？”
“我不知道。但是他的鎮屍符既然能鎮住你，那想來他的能力一定很不尋常。況且，他早就知道我們的身份，但卻一直沒有對我們動手，而且還願意跟我們做朋友。我想，他一定不會是一個迂腐的人，就好像求叔一直也在幫我們。”
“嗯嗯。我也覺得他不是壞人，要不然我覺得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況天佑笑了笑：“他昨晚給我發了短信，說是要出差一段時間。等他回來以後，爸爸第一時間帶你去找他。”
“好，只要他真的能讓我長大，讓我再拉一百次肚子我也認了……”
話到此處，金正中的尖叫聲傳來。
兩個殭屍都愣了愣。
隨後，況天佑把血包塞進復生懷裏：“你慢慢喝，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此時，洪塵還在煉劍。
第355章 龍神敕令，練劍（四）
一夜時間，兩團液態金屬終於混成一體。
神奇的是，它的體積非但沒有增加，反而比正常的雞蛋還要更小一圈。
這並不代表有更多的雜質在融合過程中蒸發湮滅，而是它的密度增加了。
其重量相較此前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比原本兩柄完整的劍加在一起還要更重。
多出來的部分，自然是來自九龍的龍氣。
這團液體漂浮在煉丹爐反應釜的中心點，外形飽滿圓潤，盛放九彩華光。
洪塵抹掉額頭上的汗珠，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接着，他雙手手訣迅速變幻。
九道龍氣立時攀附在煉丹爐上，好似本就與之一體雕琢成型的作品。
旋即，煉丹房中突然劍鳴聲大作，洪塵激活萬象劍體，無盡劍氣自虛空中洶湧而來，伴着浩浩蕩蕩的劍意，一股腦地投入丹爐之中。
內有萬象之劍，外有九龍盤踞。
那團九彩金屬，開始進行一場極其緩慢的非自然的演化。
形而上者謂之道。
洪塵眼下所作，便是在煉丹爐中創造一個不會在天地間自然生成的、完全契合並屬於自己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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