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好在，洪塵沒有繼續追問，笑了笑便走了。
況天佑看着他離開，眼裏的疑惑也更多了。
回到家，況復生頓時生氣地道：“爸爸，那個洪小子太不懂禮貌了，我真的好想教訓他一頓！”
況天佑失笑，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復生，記不記得我說過什麼？”
“記住，不能主動惹事，更不能暴露身份嘛！”況復生垂頭喪氣。
“好啦，你也別那麼不開心，他是喜歡你纔會逗你，在他眼裏你就是個小孩子，就當是你在哄他了。”
“他惹了我，我還要哄他，我這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
況天佑揉了揉他的腦袋：“你說爸爸說，爸爸今天突然發現，他好像也不是一個普通人那麼簡單，之前我以爲他是臥底，結果是我猜錯了，我以爲他是真的黑社會，但是警局裏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的資料。我估計，他很有可能是道士。”
“道士？”況復生驚訝抬頭，“爸爸你說真的？”
“我是猜測而已，你剛纔也聽到了，他對金正中的招搖撞騙明顯很不高興，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好像是哦……爸爸，他如果真的是道士，那會不會……”
況天佑笑着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如果他想抓我們，就不會等那麼久都不行動了。其實我現在仔細想想，他可能在跟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知道我的身份了。還有，他當時能穩穩接下我的拳頭，又單手抓住女鬼，也證明他不是普通人，但奇怪的是，這一點我過去竟然一直忽略了。”
況復生驚得張大嘴巴，兩隻小手捧着他的臉，說道：“爸爸！這麼重要的事情你都能忽略，你該不會是病了吧？”
“臭小子，你說我老年癡呆啊？”
“哈哈哈，爸爸，我什麼都沒講，是你自己說的！”
兩父子頓時玩鬧起來，直到求叔打來電話。
當他們聽到“阿秀”這個名字時，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樓下，洪塵也聽到了他們的聲音，不是故意竊聽，而是他現在的靈覺就是那麼敏銳。
阿秀是況天佑的老相好，當年曾相約在和平之後一起看煙花。
只可惜況天佑後來被殭屍咬了，認爲自己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怪物，所以根本不敢再和愛人相見，所以躲了起來。
洪塵思忖片刻後，搖了搖頭，伸手凌空畫符隔絕外界，繼續打坐。
煉丹爐一到，他馬上就要開始煉製自己的飛劍。
這段等待的時間，正好用來調整靈力與精神等各方面的狀態。
又是一天過去。
嘉嘉大廈終於迎來了一個平安無事的夜晚，住戶們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而這個時候，金正中他媽就忍不住出來刷存在感。
“昨晚我們家正中可是整整一夜都沒睡，他就坐在壇前連動都沒動一下，整晚誦經，沒有一點兒懈怠！”
這種憑空而來功勞對他們來說不領白不領。
其他人也辨不出真假，只能真當是有這麼一回事兒，紛紛獻上感謝與恭維。
只要大廈真的能夠平安無事，大家也不介意多捧着他們。
上了電梯，金姐仍不免得意洋洋地抬着下巴，臉上盡是滿足的笑容，她對現在既能賺錢又能被人吹捧的生活非常滿意。
因爲知道過幾天就有一筆大的進項，所以她今天連肉都多買了些，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塑料袋，她只覺此生無憾了。
忽地，金姐眼神一定。
隨後她快速抬頭，接着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不經意似的掃了眼監控攝像頭，接着不着痕跡地向前挪了一步。
又過了幾秒，她咳得更厲害，從彎腰變成了蹲下。
電梯到達，金姐慢慢地走了出去。
此時，她的手裏多了一枚鑽石閃耀的婚戒。
——
“喂？”
“珍珍，怎麼了？”
王珍珍聽到那邊有鍵盤的聲音，頓時道：“小玲你在忙啊，那我待會兒再打給你？”
“沒事兒，你說吧，我最後回覆一封郵件就下班了。”
靈靈堂裏，馬小玲歪着脖子夾着手機，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打字。
王珍珍回了聲好，然後就想自己該從哪兒說起，結果想着想着，就入了神。
“珍珍，珍珍！王珍珍，你醒一醒呀！”馬小玲聲音越來越大，王珍珍這纔回神。
“啊，對不起小玲，我剛剛在想怎麼跟你說。”
“知道，你都發呆了快十分鐘了，我回完郵件啦，你直接說吧。”
馬小玲起身，拿出耳機插上，把手機塞進兜裏，轉身來到姑婆畫像前，取了三炷香。
另一邊，王珍珍穿着睡衣坐在牀上，懷裏抱着玩偶，臥室燈光大亮。
“小玲，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阿平和平媽嗎？”
“噢，記得，那個阿平是裁縫，他媽是個寡婦？”
“沒錯，就是他們。”頓了頓，王珍珍說：“最近嘉嘉大廈死了兩個人。”
馬小玲敬香動作一頓，“珍珍，你的話題很跳躍啊。”
“不是的，小玲。那兩個不幸去世的人，其實都是平媽殺的。”王珍珍壓低聲音，似乎害怕被聽到。
“嗯？”馬小玲眉頭輕蹙，“我記得你說過那個裁縫比你大好幾歲，她媽媽應該也不年輕了吧？”
王珍珍緊了緊懷裏的玩偶，搖頭道：“是啊，前天嘉嘉大廈的保安古叔巡邏的時候發現了屍體，然後天佑就帶着其他的警察把阿平和平媽抓了起來，但是聽說前天晚上平媽在警察局裏親口承認了是她殺的人，而且還因爲襲警所以死了。”
“理由呢？”
“我也不清楚，但是……”王珍珍舔了舔嘴脣，才道：“我聽人說，最開始被殺的人是因爲她從阿平那裏偷了衣服，第二個人是因爲她和阿平走得很近，但是因爲她是夜總會的公關，所以平媽非常討厭她，之前還在她家門口點蠟燭打小人呢。”
“這麼過分？”
馬小玲把香插進香爐，轉手又拿起三炷香，一邊點香一邊說道：“珍珍，你是不是覺得有些奇怪？”
“是啊小玲！我跟你說，平媽其實一直都有哮喘病，身體也一向不好。你說以她的身體情況，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就掐死兩個年輕的女孩子呢？”
“所以，你覺得真正動手殺人的人是阿平？”
王珍珍沒有回答，沉默片刻才道：“小玲，我這樣想是不是太壞了呀？”
馬小玲頓時忍不住笑道：“當然不會啊，因爲換做是我我也會那麼想。不過既然這件事警察都已經結了案，我想應該真的不關那個裁縫的事。另外，珍珍你是不是害怕呀，要不要我過來陪你一起睡？”
“好啊好啊！”王珍珍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下來。
“那你等我吧，我拿上幾件衣服就過來陪你。”
“好！哦對了，還有一件事，等你過來我再告訴你，一定會讓你很驚喜的！”
“是嗎？”
“嗯嗯，我等你，你快來吧！”
掛了電話，馬小玲面對一尊神像，將香舉到額頭，神情肅穆莊重的拜了三拜，口中也跟着說道：“禮讚大帝，請保佑弟子日日有錢賺，月月不愁花，年年有積蓄！”
嘉嘉大廈，洪塵突然從入定醒來，眼神狐疑，耳朵微動。
“唔……難道是因爲我最近太閒，所以幻聽了？”
爲什麼會有人在我耳邊祝我一直有錢花？
該說不說，這人還怪好的嘞。
第348章 三破日，阿平獲釋
“什麼？那個黑社會也住在這裏？！”
馬小玲的反應完全符合王珍珍的預料。
不管是震驚，還是一閃而過的驚喜，以及最後也許真實，也許是用來僞裝和遮掩真實情緒的咬牙切齒，都像是把她心裏的劇情完美演繹出來一樣。
“他不是在日本做臥底嗎，爲什麼突然就回來了？”
王珍珍忍不住笑道：“小玲，你很關心他呀！”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我這是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他在日本的時候就差點把我氣得半死，現在來到香港，我一定要讓他好看！”馬小玲揮了揮拳頭。
王珍珍直言：“那你現在就可以去了，他就住在四樓。”
馬小玲愣了愣，看到王珍珍臉上的揶揄，她頓時噗嗤一笑，撲了上去。
“好你個珍珍，竟然敢拿我尋開心！”
打鬧片刻，王珍珍氣喘吁吁地求饒，心裏那點兒害怕也跟着煙消雲散。
躺下來後，她抱着馬小玲的胳膊，貼在對方身邊，說：“小玲，我跟你說，洪先生他可能真的不是臥底。”
“嗯？爲什麼？”
“因爲……”
王珍珍一番解釋，再加上還有況天佑的言語佐證，馬小玲終於相信洪塵不是臥底。
“這麼說，他還真的是個黑社會？”馬小玲的眉頭似乎皺得更緊了。
“那倒也不一定。我聽古叔說，他自從住進嘉嘉大廈以後，還沒有出去過幾次呢，你說他如果真的是黑社會，怎麼會又這麼閒呢？”
“這麼說似乎也有道理，可他既不是臥底，又不是黑社會，那他到底是做什麼的？”
王珍珍搖頭：“那就我不知道了，不如你去問問他？”
“我爲什麼要問他？”
“小玲，不是你自己好奇的嗎？”
“哼！我纔不會好奇呢！行啦，時間不早了，我們快睡吧。”
馬小玲摟着王珍珍閉上眼睛，腦子裏卻遲遲未能平靜。
洪塵的身份是一方面，嘉嘉大廈附近遲遲不散的陰氣也是一方面。
同一個的夜晚，金姐睡得不太安穩。
她似乎是做了噩夢，緊閉的眼皮下眼珠不斷動來動去，全身汗水如瀑外滲，臉色十分難看，翻來覆去哼唧不停。
就在旁邊牀頭櫃的抽屜裏，那枚鑽石婚戒正閃爍着幽幽冷光。
翌日，晴。
送貨人一大早就把東西從碼頭直接送到家裏。
洪塵單獨收拾出一間屋子，把將近一人高的煉丹爐搬了進去。
撕開紙箱，裏面是釘起來的木架，同時還有許多泡沫填充。
洪塵懶得動手拆卸，雙手掌心倏地竄出太陽火焰，將紙箱、木架和泡沫轉眼焚得湮滅，過程中半點灰塵都不見。
隨後，他乾脆喚出太陽神龍，讓它縮小身軀，圍着煉丹爐一邊飛一邊噴火，讓煉丹爐既被燒的赤紅燦金，又不至於被高溫所熔化。
洗東西不一定都要用水，用火可能洗得更乾淨。
畢竟如果這座煉丹爐真的源自明世宗嘉靖皇帝朱厚熜，那他煉丹的時候可不知道都往裏面塞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洪塵則在房間的六個面上留下符籙，將這裏的聲音、溫度和光線都全部隔絕起來，以免被人發現後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等他佈置完成後，煉丹爐也洗乾淨。
這座煉丹爐在太陽火焰的淨化中還原了最初的金黃色，看起來甚至比真正的黃金所鑄還要更加耀眼奪目。
厚重的爐蓋掀開，太陽神龍飛了進去繼續工作。
洪塵繞着煉丹爐觀察起來。
煉丹爐主要由爐體、爐蓋、爐底和爐眼幾部分組成。
爐體也就是核心的反應釜，左右是雲雷紋雙耳，前後是太極圖。爐底刻有云紋和龍紋，盡顯奢靡華貴。而爐蓋上栩栩如生的九條龍，讓他覺得分外有緣。
雖然不知道這座煉丹爐的主人是怎麼推測它是否屬於嘉靖皇帝，但是洪塵至少可以確定，這座煉丹爐的確曾經被一位皇帝使用過。
只見，洪塵單手隔空拉拽，煉丹爐頓時輕輕一震。
緊接着，就見一道極其虛幻近乎透明，身軀殘缺不全的龍氣從爐身中被攫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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