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知非
張美倩眨了眨眼，鞠了一躬，直接飛上大廈。
洪塵坐上車，打開手機找出一行地址，禁閉立刻啓動。
沒走一會兒，洪塵便接管了駕駛權限。
倒不是禁閉自己走的不好，而是這個時代的手機着實沒什麼好玩的，他一個人坐着也屬實無聊。
阿平送完衣服後立刻腳步匆匆地往回趕，額頭見汗也似渾然無覺。
進了家門，他嘴巴很乾，但也沒有第一時間去倒水喝，而是來到母親門前，推開房門往裏瞥去。
看到昏暗房間裏躺椅上的身影，他鬆了一口氣，轉身喝水。
“阿平。”
呼喚聲冷冷的，硬硬的，沒有半點起伏，令人悚然。
可阿平不在乎這些，他只覺得這個聲音給了他無窮的安全感。
“媽！”放下水杯，他快速走進房間。
躺椅上，平媽臉色蒼白，眼睛睜得大大的，嘴脣也乾裂泛白，“阿平，你去送衣服，收到錢了嗎？”
“媽，收到了。”阿平趕忙從懷裏掏出錢來，“您看，全都在這兒了。”
“嗯，那就好。你這個人太靦腆了，人家說不給你也不好意思要，要是媽有一天不在了，你說你怎麼活啊？”
阿平不覺得被束縛，反而笑道：“媽，您別這樣說，您現在不是一直在我身邊嗎，我們的日子過的很好。”
“是啊。但是你要記住，不許再跟隔壁那個騷狐狸往來，聽到沒有？”平媽突然嚴厲。
“好，我知道了，媽。”
阿平尷尬地點了點頭，伸手想要輕輕拍打母親的手背。
就是這麼一個再尋常不過的表示親暱的動作，卻叫半個大廈的人都聽到了平媽那本就難聽的尖銳且刺耳的哀嚎。
阿平家的祖宗十八代再次迎來了各家各戶的親切問候。
一縷金光突然間從阿平指尖迸發，其形態宛若雷霆閃電一般迅速撲向平媽的身軀，哀嚎聲就是在此時響起
一股股濃煙在繚繞的金光中升起，極其難聞的腥臭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震驚中的阿平也忍不住乾嘔。
等他嘔完之後，只見金光已經消失，平媽躺在躺椅上一動不動，原本蒼白滲人的面孔上佈滿了一道道黑色裂縫，像是一隻破碎後又被強行粘起來的瓷器，彷彿一碰就要破碎。
阿平頓時慟哭呼喚，卻不敢伸手觸碰，但平媽已經毫無反應。
許久，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扭頭就衝了出去。
“媽，你彆着急，我馬上就去找人來救你，她已經救過你一次，這次一定也可以！”
——
極樂遊戲機中心。
隔着鎖起來的捲簾門，洪塵聽到了裏面吵鬧嘈雜的聲音。
雖然這些聲音並非來自活人，但聽起來也確實活力滿滿。
到了現代，這些鬼似乎也比百餘年前他們的前輩要過得更加逍遙自在。
畢竟，換做以前，這些玩意兒都得被封在酒罈子裏，每天早晚一炷香就算是快活了。
洪塵敲門。
裏面所有聲音突然間消失。
換做旁人，估計這一瞬間的變化就足以令其膽寒而去。
洪塵繼續敲門。
數秒後，裏面傳來聲音：“打烊了，你不看門口營業時間的嗎？”
洪塵：“大生意也不做了？”
“多大的生意算大啊？”
“幾十上百萬算不算？”
很快，捲簾門嘩啦啦抬起，露出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
法力一般，腿還瘸了一條。
對方也在打量洪塵，第一眼看到衣着的時候，何應求就知道他應該是不差錢的人，第二眼看到長相，何應求又不免心裏犯嘀咕：這麼年輕，長得還這麼小白臉的人，能有什麼大生意找我？
想了想，他皺起眉頭：“小夥子，我老頭子就指着遊戲廳喫飯養老呢，這家店我是不會賣的。”說着，他就往下拉門。
洪塵一手撐住。
“你誤會了，我不是來買你的店，不如進去說？”
何應求抖了抖眉毛，看了眼他的手，讓開一步：“進來吧。”
裏屋落座。
何應求給他倒了一杯熱水，坐到他對面。
接着也不管他，自顧自地給代表師門的牌位上香。
等他把三炷香插入香爐之後，洪塵也起身走來，取出三炷香在蠟燭上點燃。
何應求挑眉注視，等他上完香才問：“你是哪門哪派？”
“茅山上清派。”說着，洪塵轉頭又坐了回去。
“噢？”何應求臉上頓時多了幾分笑容，抱拳道：“原來是同門中人，剛纔是在下失禮了，還望閣下見諒。”
洪塵笑了笑，“何師傅客氣了，坐下說吧。”
“好。”
洪塵喝了口茶，主動道：“何師傅，我今天過來，主要是希望你能幫我找一件東西，只要足夠完整，那麼越有歷史越好。”
何應求輕輕皺眉：“我這裏主要是出售自己製作的一些東西，爲同道們節省一些時間，減少一些負擔。”
“何師傅，我知道你交友廣泛，所以才特意過來找你幫忙。你放心，只要能找到我要的東西，那不管是你，還是其他的中間人，我都會給予一筆酬勞以作答謝。”
“可是……”
“十萬。”
“啊？”
“每人十萬。”
“包在我身上！”
不是何應求愛財，而是洪塵給的太多了。
況且，這種事情雖然可能要找人幫忙，但是中間人如果能賺到十萬，那誰欠誰人情還不一定呢。
“你要找什麼？”何應求來了興趣。
洪塵笑道：“煉丹爐。”
聞言，何應求面色詫異。
須知，上清派強調人體內精氣神的修煉，重登齋入靖、存思諸神形象。通過存思，天地之神可以進入人體，人體之神與天地之神混融，即可長生不老，飛登上清。
以存思、服氣、咽津、唸咒、佩符等爲主要修持方法。
不重煉外丹。
當然，南茅山祖師葛洪是丹鼎派的代表人物，所以茅山也不是完全不煉外丹。
只是洪塵說了自己是上清派，現在又要煉丹爐，所以他纔會因此驚訝。
不過想歸想，何應求也沒有詢問緣由。煉丹爐又不是違禁物品，犯不着尋根究底。
思忖片刻，何應求道：“煉丹爐這種東西，現在是越來越少了，畢竟道門自己都很少再煉丹了，世人也大多認爲用煉丹爐煉製的丹藥都有重金屬劇毒。”
這一點倒是說的不差。
過去煉丹最常用的水銀或硃砂，現代人只要不傻都不會往嘴裏塞。
“何師傅放心，我雖然需要煉丹爐，但我不是用來練東西喫的。”
“那就好。不過，你說歷史越早越好，這恐怕不好找，那些幾百年前的煉丹爐，放到現在都是古董了，而且大部分都在大陸，想叩较愀垡膊蝗菀住！�
洪塵無所謂地道：“沒關係，儘可能找能夠交易的，就算是按照古董的價格我也不介意。”
何應求：“可以交易的，未必能找到很早的。”
“外丹派起源於秦漢，興於魏晉，這些時代的煉丹爐肯定是禁止交易的，我也不奢望。但是清代的又太近，所以，儘量找明代的就行，而且最好是大體積的。”
何應求鬆了口氣，輕輕點頭：“好，我明天一早就打電話聯絡關係，儘快幫你找到。”
洪塵頷首，“好，那就有勞了。”頓了頓，他又補充：“七天吧，如果七天之內仍然找不到合適的煉丹爐，那就麻煩何師傅換一個思路，幫我找大師訂製一座煉丹爐，設計、材料等等都儘可能要最好的，價格不是問題。”
反正花的都是美國納稅人的錢。
“好，包在我身上！”何應求終於確信這是一筆無論如何都能做得成的大生意，臉上笑容自然愈發旺盛。
片刻，洪塵起身離去。
何應求拿着名片，“洪塵？這個名字倒是第一次聽說，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前輩的弟子。不過他看上去就不簡單，可見我茅山時至今日依舊人才濟濟，哈哈，好事，好事啊！！”
第344章 阿平家的衝突
第二天。
洪塵正在寫郵件，準備從總部再申請一批武器。
CIA雖然表面上不負責軍火售賣，但是作爲一個擁有暴力武裝的機構，沒有人會介意多掙一筆外快。
很多時候，賣軍火的錢，纔是大家真正看中的收入。
沒有人會拒絕。
你不拿，我怎麼拿？我不拿，上面怎麼拿？上面都不拿，大家還怎麼進步？
點擊發送，門鈴聲響。
門面站着的是王珍珍，她手裏還拿着一盒日本草餅。
洪塵拉開鐵門。
珍珍雙手遞上禮物，“我買了很多日本草餅回來，送了一些，還剩很多，放在家裏也喫不完，正好你搬過來住了，所以我來給你送一盒。”
日本草餅，說白了就是麻薯，起源於中國。
就亞洲這一片兒，任何國家的所謂特色，絕大多數都能在中國找到源頭。
“謝謝，進來坐會兒？”
“不用了，我去找一下平哥，我想讓他幫我做一件衣服。”
洪塵：“阿平我昨天見過，他做的衣服很好？”
王珍珍笑着點頭：“是呀，他的手藝真的很好，附近大部分人需要裁縫的時候都會找他。”
“噢？那伱等我一下，正好我也想買一套衣服，不如試試他的手工製作。”
“好啊。”
洪塵回頭放下草餅，轉身出門。
關門時，他問：“對了，馬小玲最近在忙什麼？”
“她前幾天去澳門了，聽說是去幫那裏的何先生做大掃除，沒想到，小玲的生意居然做的那麼大了。”王珍珍仍然以爲清潔公司真的有一幫清潔工。說完這些，她又笑道：“她應該快回來了，洪先生，你很關心她嘛！”
“就是順嘴問一句而已。”
“哦~”王珍珍顯然不信，一副喫瓜模樣，“要不要晚上我幫你打個電話問問她什麼時候回來，順便告訴她你也臥底結束回來了，而且還住進了嘉嘉大廈？”
“王小姐。”
“嗯？”
“我真的不是臥底！”
“知道知道，我不說就是了，那你要不要幫忙？”
“不用。”洪塵直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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