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無禁忌 第108章

作者:叶知非

  城頭上,僞裝潛伏的慕容複目光復雜地看着徐徐遠去的馬車。

  天山,在西夏以西。

  越往西走,越是人跡罕見,相應的,自然山色與湖光水景也越是動人。

  三天後,洪塵駕着馬車行走在山路上,車廂裏兩個小姑娘細碎的言語和笑聲不時響起,偶爾還能聽到王語嫣羞澀的反擊。

  李秋水肯定是把當初和洪塵說過的話也跟王語嫣說了一遍,不過她終究是女子,而且向來內斂羞澀,能躲着而不是逃離,就已經算是比原來的她進步許多了。

  洪塵也不故意窺聽,只喝着酒,偶然聽見兩聲,便也覺着好似山林中清脆的鳥鳴,令人心曠神怡。

  這幾日王語嫣終於恢復過來,與洪塵交談時目光不會再躲避,不過每當阿碧表現出揶揄神情時,她總會氣得暗暗咬牙,並在私下報復。

  與曼陀山莊時期相比,她顯然活潑了許多,既是因爲開始習武練劍,也是因爲一路上見到的許多事情。

  都在成長。

  馬車剛轉過一個大彎,正仰頭酣飲的洪塵目光一偏,隨即笑了起來。

  前路中央盤坐着一個僧人,光頭虯髯,耳垂極長,黃色僧袍,布衣芒鞋,眼眸緊閉,好似入定。

  馬車不斷靠近,洪塵不作反應,僧人也恍若未覺。

  距離三丈。

  洪塵倏地甩動鞭子,三匹馬立時加速奔跑。

  僧人眼角一跳,兀自不動。

  很快,眼看前方的馬蹄就要踩在他身上時,他終於睜開眼,身軀倏地飛向一旁。

  “哈哈哈~”洪塵這時才勒馬停車,大笑起來。

  僧人站在路旁,頗爲氣憤。

  “閣下在少林寺修行數十年,法號更是如今少林輩分最高的玄字輩,沒想到今日竟然縱馬傷人還笑得如此高興。看來,江湖傳聞中的丐幫邪龍,也確實所言非虛。”

  這時,車廂裏兩個姑娘也探出頭來:“公子,發生什麼了?”

  僧人見狀,如同告狀般說道:“你們這位公子縱馬傷人,若非貧僧還有幾分功夫,怕是要死在馬蹄下了。”

  聞言,阿碧和王語嫣皆是黛眉輕蹙,一臉古怪地看着對方。阿碧道:“這位大師,你既然沒傷到,爲何要說我家公子縱馬傷人呢?”

  王語嫣也跟着說:“是呀,況且在這荒山野嶺,大師何處坐不得,爲什麼非要坐在路中間呢?”

  聽了她們的話,洪塵不禁又笑。

  僧人面色變了又變,他的眼神在三人之間不斷流轉,每次想要出手的時候,又會忌憚地看向洪塵。

  這般活靈活現的表演,屬實與洪塵見過的所有僧人都大相徑庭。

  莫名的有些可愛。

  片刻,洪塵笑夠了,才終於開口。

  “吐蕃國師,大輪寺住持,大輪明王鳩摩智。你專程在此等我,難道就只是爲了看看我到底是慈悲爲懷的少林天龍轉生僧玄塵,還是那江湖傳聞中殺人不眨眼的丐幫邪龍洪塵?”

第133章 六脈神劍之妙,吐蕃國武林之巔

  鳩摩智心中一驚,面上故作鎮定:“阿彌陀佛,洪施主認得貧僧?”

  “認得。而且我還認得,你來找我是想要六脈神劍劍譜。”

  鳩摩智眼瞳微縮,連忙低頭。

  “洪施主所言不差,貧僧早就聽聞六脈神劍乃世間劍法絕品,心嚮往之,欲求一觀。此前貧僧已至大理天龍寺,卻聽聞天龍寺枯榮大師等僧人已經亡故,六脈神劍也爲人所奪,心中甚憾,多方打探才覓得洪施主蹤跡,所以提前在此等候。”

  洪塵長袖一揮,手中便已拿着六脈神劍劍譜。

  “這祕籍的確在我手上,不過我什麼要給你看呢?”

  鳩摩智盯住祕笈,眸中的渴望難以掩飾,他當即道:“聽聞閣下在少林寺只習得三種少林絕技,貧僧不才,有無相劫指、拈花指、摩柯指、大金剛拳、般若掌、袈裟伏魔功等數十門絕技,可全部贈予閣下,望閣下能夠將六脈神劍劍譜交由貧僧觀看一日。”

  “一日時間,你不謄抄一份,也足夠記下來了。伱所說的少林絕技,大多都躺在我的紅塵別院裏,我不練不代表沒有。就算我沒有,這些絕技又怎麼換得到六脈神劍呢?大師,你還是換個籌碼吧。”

  鳩摩智眉頭一緊,無奈嘆息:“貧僧實在不想與閣下爲敵。”

  洪塵笑着收起祕笈,道:“很好,讓我看看你的底牌。”

  鳩摩智舉起雙手連拍三下。

  立時,路旁幽深的灌木叢沙沙晃動,很快鑽出三個人來。

  兩個僧人,壓着一個被捆住雙手的黑衣女子,推搡之間,女子眼神兇狠,只在看到洪塵時,才羞愧地別過頭去。

  “這位姑娘與貧僧在來時路上偶遇,聽說她也要找閣下,於是貧僧便將他帶來了,不知閣下以爲這個籌碼是否足夠?”鳩摩智第一次在洪塵面前露出笑容。

  洪塵不理他,只看木婉清,問:“木姑娘,好久不見,你這是……失了警惕?”

  木婉清又羞又愧,不敢回頭,輕聲答道:“這個和尚聽覺太厲害,我在路上打探公子足跡被他聽到,他的武功又勝過我許多,所以才……才……”

  “明白了,木姑娘無需慚愧,他畢竟是吐蕃國師,年齡長你許多,又兼具聰慧頭腦和上好的武學天賦,而且他爲達目的往往不擇手段,你輸給他,並不冤枉。”

  鳩摩智聽得臉皮抽搐,一閃身來到木婉清身旁,按住她的肩膀,道:“閣下若要與她談心,不如先以劍譜將她換回去,之後你就算把她和那兩個姑娘一樣藏在車廂裏玩耍,貧僧也絕不多問一句。”

  聽到這話,不止木婉清,就連王語嫣和阿碧也羞得嫩臉發紅。

  洪塵躍下馬車。

  鳩摩智頓時拉着木婉清連退三步。

  洪塵忍俊不禁:“你這麼怕我,還押着人質來威脅我,看來你對六脈神劍的渴望還要超出我的想象,不愧是武癡。”

  “胡說八道!”鳩摩智頓時揮動袖子反駁,一本正經地道:“閣下雖然號稱邪龍,但貧僧也是吐蕃護國法師、大輪明王,豈會怕了你?”

  “噗嗤~”

  話音剛落,王語嫣、阿碧、木婉清同時笑出聲來。

  鳩摩智聞聲立時朝她們瞪眼,可是他那碩大的耳垂不知爲何有些紅了。

  “行行行,不怕便不怕。那我問你一件事?”

  “閣下請講。”

  “你準備好埋哪兒了嗎?”

  此言一出,鳩摩智心下悚然。

  緊接着,他便覺一股涼氣瞬間覆體,眉心更是猶如針刺一般生疼。

  來不及多想,他頓時鬆開放在木婉清肩頭上的手,顧不得形象,懶驢打滾般撲向一側的對面。

  一道無形劍氣從他方纔站立之處飛過,落入地面後瞬間擊穿一個不知多深的窟窿。

  緊隨其後,又一道劍氣貼着木婉清的身體飛過,纏繞緊縛的麻繩無聲斷裂。

  趴在地面的鳩摩智看清了這一道劍氣引發的虛空波瀾,渾身不由地滲出冷汗,可相應的,臉上也頃刻佈滿喜色。

  “六脈神劍,果然是六脈神劍!”驚呼兩聲,他眼神一厲,又衝向木婉清。

  可他剛剛一動,便又被劍氣逼退。

  接着,他便看到洪塵雙手六指連轉,不同氣息與特點的劍氣相繼來襲,且速度越來越快,銜接越來越自然。

  ‘該死,這小子竟然拿我練劍!’

  眼看洪塵越來越順,他不禁冷哼一聲,閃躲的同時雙手一搓,掌上頓時燃起火焰,一揮手,火光應向劍氣,雖然轉眼就被擊潰,可好歹爲他爭取了一些時間。

  壓力稍解,鳩摩智一手火焰刀,一手施展指法,竟然與洪塵對轟起來。

  兩人隔着數丈的距離,就好像各自拿着手槍對射,危險且刺激。

  洪塵臉上的笑容難以掩飾:鳩摩智真是個頂好的陪練。

  片刻。

  鳩摩智臉色漸漸發白。

  相較於洪塵的閒庭信步,他可謂是從一開始就竭盡全力。

  而且,這小子的內力爲什麼感覺比我還要深厚?

  想到此處,鳩摩智心頭髮緊,六脈神劍近在咫尺卻不能爲其所得,對他來說便是極大的煎熬。

  又撐了一會兒,他咬牙點出一指,身軀立刻飛速退開。

  “今日是貧僧輸了,但六脈神劍貧僧不會放棄,來日再與閣下交手!”說話間,他竟已踏着搖曳的草木施展輕功跑出數十丈。

  洪塵面色一沉,氣勢陡轉,指出如劍。

  虛空扭曲,無形劍氣驟然加速,竟是比剛纔快了數倍有餘。

  一念之間,劍氣後發而先至,追上鳩摩智,洞穿他那條不斷邁動的小腿。

  血花飛濺,鳩摩智猛地一頭栽倒。

  握指成爪,隔空一拉。

  鳩摩智一掌拍地借反震之力翻滾身軀,竟是躲了擒龍功,這還是洪塵所見的第一次!

  順勢起身後,他雙手合十高舉,內力澎湃湧出後化作熊熊烈火,雙手怒劈而下,一柄火焰大刀迅速凝形,順勢便點燃了大片山野。

  這不是少林的燃木刀法,而是鳩摩智自己的絕學“火焰刀”。

  說起來,洪塵改進的燃木刀法,創意靈感正是來源於此。

  “有點東西!”

  洪塵縱步上前,腳下踩着一株蒿草,單手握住火焰刀,猝然用力,刀身頓時破碎。

  鳩摩智駭然失色,雙手連撸徽埔恢竿瑫r出擊,打的是般若掌和大智無定指。

  洪塵伸出右手,食指商陽劍與小指少澤劍同出。

  兩兩相對,商陽劍破掌而出,少澤劍將指勁擊得粉碎,並且兩道劍氣仍有餘力繼續前行。

  一個照面,六脈神劍的威力展露無疑。

  當鳩摩智不得不閃避的時候,洪塵指法再變,捏起劍指,即食指商陽劍和中指中衝劍並起。

  然而這一次的劍氣並未立刻透指而出,反而緊緊依隨雙指,鋒芒畢露卻又無形無跡的劍氣徐徐向前延伸,好似以指爲劍柄長出了“劍身”。

  鳩摩智當然看不到劍身,但是他能清晰地看到劍身四周不斷扭曲的空氣漣漪。

  此刻,他既驚恐於此劍的鋒銳氣息,同時又震驚於六脈神劍竟然還有這樣的用法。

  “貧僧認輸!!”他扯着脖子高喊一聲。

  可洪塵還是斬出了這一劍。

  霎時,無形“劍身”化作一道弧形劍氣,疾如閃電地在鳩摩智眼中急速放大。

  ‘吾命休矣!’鳩摩智心頭悲嘆,閉目等死。

  唰!

  冰涼的疾風貼着耳朵掠過,但想象中的劇痛卻並未出現。

  “練得好好的,爲什麼非要跑呢?”

  聽到洪塵的聲音,他猛地睜開眼,第一時間低頭查看並在身上摸索起來。

  少頃,他錯愕抬頭:“你……你不殺我?”

  洪塵挑眉:“你聽起來似乎很失望?”

  “不不不,當然不是!”鳩摩智連連搖頭。

  見此,洪塵笑容盡復:“那就繼續陪我練下去。”

  馬車裏,阿碧感嘆道:“公子真厲害,六脈神劍也果然名不虛傳。”

  “確實,而且公子施展的六脈神劍似乎比當日天龍寺那些僧人要強得多。”王語嫣附和道。

  “那是當然,天龍寺的僧人需要六人合力施展六脈神劍,而且他們各自獨修一脈尚且勉強。可公子卻是一人練成六脈,他自己便能隨心所欲地轉換各脈劍氣,若是公子願意,六脈同出,織成一張劍網,那鳩摩智恐怕避無可避,轉眼就要被劍氣戳出一身的窟窿!”

  王語嫣頷首,這些東西她並不瞭解,因爲段正淳和段譽的原因,她對六脈神劍不感興趣甚至避之不及,連一陽指都沒有練,除了內功之外,便是專門練習洪塵教她的達摩劍法。

  “我以爲六脈神劍都是瞬間打出劍氣,可剛剛公子劍指上凝聚的好像有所不同?”

  阿碧興奮道:“這便是公子的厲害之處,他將本該脫離手指的劍氣強行約束起來,離體不滅,便能積攢更多的劍氣,如此有兩個好處,第一是劍氣威力會更強,第二是可以掌控這柄無形之劍,哪怕敵人近身也不怕被抓到出劍與聚氣的間隙。”

  聞言,王語嫣低頭看了看橫在膝上的寶劍,突然覺得一點兒也不香了。

  阿碧瞥見她的動作,頓時瞭然地勸道:“姐姐不必如此。公子說,這般做法極爲消耗內力,而且準備時間也長。況且,若是姐姐想學,公子必定會傾囊相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