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搂住油菜花
林清霞猶豫了一下，終於收拾了一番，將《臥虎藏龍》的小說和劇本放進包包裏，出了門。
她想：楊葉是大明星，哪有他給我送劇本的道理？自然是我過去看纔對啊。
而且，這個劇本這麼細緻，一定是花了很長時間弄出來的，搬來搬去的，就很不安全啊，還是應該我過去看纔對。
林大美人一番腦補之後，開開心心地送外賣去了。
……
不多時，林清霞抵達楊葉下榻的酒店，按響了楊葉房間的門鈴。
“青霞，這麼快就來了。”楊葉把她讓進來，問道，“喫飯沒有？”
“喫過了！”
楊葉把劇本搬出來，說道：“慢慢看吧。”
林清霞哦了一聲，坐在書桌前，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楊葉沒有打擾她，佔了桌子的一角，拿出一疊稿紙在那裏寫《滄海》。
林清霞知道自己演玉嬌龍，對玉嬌龍的劇情就格外關注，她一頁頁第翻看着，臉突然紅了。
因爲那劇本上畫得明明白白，玉嬌龍和羅小虎有一段親熱戲。
而且，劇本上還畫得很露骨，要用什麼姿勢，手摸到什麼地方，怎麼拍，都寫得明明白白的。
林清霞忽然很生氣，感覺楊葉在騙她。
既然有親熱戲，爲什麼事先不說呢？
她記得17歲那年，她決定拍電影的時候，導演就是先把完整的劇本拿出來給她和她媽媽看。
然後她媽媽就拿着劇本把所有接吻的戲全都打了叉。
導演連忙說可以借位。她媽媽這才同意。
楊葉的劇本明明有親熱戲，可是卻只帶着開頭的一部分去找她和瓊瑤，這不是騙人嗎？
林清霞很想找楊葉理論一番，一抬頭，卻看見楊葉認認真真地在稿紙上寫着文章。她忍不住好奇心看了一眼。
我的天！他的字好工整啊。
林清霞劇本都忘了看了，盯着楊葉看他寫字。
過了一會兒，楊葉抬頭拿杯子喝水，才發現小姑娘正盯着自己看。詫異地道：“看我幹嘛？”
林清霞臉一紅，纔想起自己是要質問楊葉呢。可惜過了這麼久，之前憤怒的情緒都煙消雲散了。
林清霞仔細醞釀了一下情緒，感覺自己有點怒了，便道：“那個……小龍有親熱戲的嗎？”
問完林清霞就想抽自己！你的怒氣值呢？你這麼軟趴趴地問人家有什麼用嘛？
楊葉淡定道：“有啊，怎麼了？小龍和小虎真心相愛，當然會有親熱戲啊。”
“那……之前怎麼不說呢？”
林清霞竭力想讓自己怒怒的，可是一出口還是弱弱的。
楊葉哦了一聲，說道：“你是覺得我在騙人，故意只拿前半截劇本給你們看對吧？”
“對！”
“你猜對了，的確如此。”
“啊？”林清霞懵逼了。
她想過很多次，楊葉會怎麼狡辯，自己應該怎麼應對。可就是沒想過，楊葉居然會承認。
這讓她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
第79章 詩都抄上了
楊葉繼續說道：“不過我是爲了騙瓊瑤，因爲我擔心她干擾你的決定。但我沒有騙你，否則我不會在你沒答應出演之前把完整的劇本拿給你看，你說對吧？”
林清霞一想，是這個理兒，就點了點頭。
楊葉道：“現在你看過劇本，可以做出決定了。如果你拿不定主意，想把劇本拿回去給瓊瑤看，和她商量，我也不反對。”
林清霞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拿給陳姐看，她看了肯定不讓我演……我……能問一下，小虎的演員是誰嗎？”
楊葉淡定地說道：“是我！”
“啊！”林清霞呆住了。
楊葉笑道：“你以爲我會演李慕白是嗎？”
“對啊，你應該演主角啊，怎麼演配角？”
楊葉鬼扯道：“因爲我不想剃頭，很醜，影響我的形象。”
“可是你演過和尚哎。”
“要麼不禿，要麼全禿，禿一半算怎麼回事呢？陰陽人爛屁股的。”
“額……”
“開個玩笑，這部電影會用到很多新的技術和設備，都是華語電影從來沒有過的，我希望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導演的工作中去。但大家看我的電影，都是衝着我演戲去的，最後就折中一下，演個男二號算了。”
“原來是這樣，我以爲……”
“以爲我想佔你的便宜？”
“額……不是啦，我也是演員，劇情需要我能理解的。”
楊葉笑道：“說起來，我還沒看過你演戲呢？最近有你的電影上映嗎？”
“有啊，最近正在上映我演的《秋歌》。”
“好看嗎？”
“不知道，我只看過小說，還沒看過電影呢。”
“不如我們去看看？”
“……好啊！”
兩人戴着墨鏡和帽子，很快找到一家戲院，楊葉買了電影票、快樂水和爆米花，和林清霞一起走進幽暗的影廳。
《秋歌》是大年初一上映的，現在已經上映快十天，馬上就要下畫了，影廳裏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
楊葉從來沒看過瓊瑤小說改編的電影，嚼着爆米花，很是好奇地看了起來。
這電影大概講的是一個富二代殷超凡（秦祥林），有個漂亮的未婚妻，卻愛上了一個貧窮且和智障弟弟相依爲命的芷筠（林清霞），兩人的戀情不被殷家許可，受到父母百般阻擾，芷筠因此離開了超凡，但殷超凡對芷筠的愛始終不變，這份堅持終於感動父母。
一貫的瓊瑤式狗血片，結尾再配上瓊瑤作詞，劉家昌作曲的破歌，無聊到爆炸，唯一能看的就是林清霞的臉了。
“你覺得……拍的怎麼樣？”林清霞有些忐忑地問楊葉的意見。
雖然林清霞已經拍了幾十部電影，而楊葉只拍了兩部，但在林清霞眼裏，楊葉卻是電影大師，人家可是在戛納電影節拿過獎的。
“比較程式化，不過比一般的三廳電影在製作上要精良一些。”楊葉評價道。
然後他又說道：“你演的很好，把芷筠纖細敏感又倔強的性格，形銷骨立的悽楚，演的入木三分。聽說你一年要演十幾部電影，能演成這樣真是難得。”
林清霞有點小竊喜，她靦腆地道：“沒有啦，就是我跟芷筠的性格比較像而已。”
楊葉笑道：“是瓊瑤照着你的樣子寫的吧？”
楊葉忽然想到，瓊瑤把林清霞養在家裏，每天照着林清霞的樣子寫小說，再拍成電影讓林清霞來演……這操作，實在是六的一批。
瓊瑤，是踏馬的天才啊！
“沒有吧，我覺得是我的性格和外形比較符合陳姐小說中的人物。”
天真！楊葉心想，你就是瓊瑤的血包。
“你想看《精武英雄》嗎？”
“想看啊，什麼時候上映呢？”
“我也不知道，還在等電檢局審片。”
“我記得去年《少林寺》上映的時候，西門町人山人海，戲院門口拍成了長龍，春節都沒那麼熱鬧。今年應該也這樣吧，我還蠻期待的。”
“其實想看也很簡單，去香港看就行了。”
“啊？”
“啊什麼？也沒多遠啊，坐飛機不過一個小時，中午去，晚上都可以回臺北喫宵夜。”
“這倒也是！”
“那走吧，買機票去。”楊葉拉着林清霞小手就走。
林清霞一時沒反應過來，被楊葉牽着小手，出了電影院。
楊葉心中暗笑。成就！拉小手達成。
林清霞才二十歲，從十七歲開始，她每天除了拍瓊瑤劇，就是看瓊瑤小說，腦子已經被瓊瑤洗成一團漿糊了。
跟一個男生從臺北跑到香港去看一場電影，讓她覺得好刺激！好瘋狂！好浪漫！
她溜回瓊瑤家裏，鬼鬼祟祟地拿了自己的護照，然後跟楊葉直奔松山機場，買了最近的航班，坐上了前往香港的飛機。
飛機飛上高空，林清霞望着蒼茫的雲海，緊張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卻又處於一種極端的興奮之中，一張小臉紅彤彤的。
70分鐘後，飛機在啓德機場落地，兩人打了輛車，就近找了一家戲院，卻發現門口排成了長龍。
“靠，怎麼這麼多人？”
的士司機道：“都是來看《精武英雄》的啦。”
楊葉饒有興致地問道：“但是已經上映十天了吧。”
的哥道：“好看嘛，看了楊少的電影，別人的片子都看不下去。”
“有這麼誇張嗎？”
“一點都不誇張，這電影還有點抬高日本人了。去年楊少在東京打得一堆日苯人磕頭認輸，但是在電影裏他居然被日苯人打得吐血，太假了。”
“哎，拍電影嘛，劇情起起伏伏纔好看。”楊葉爲自己辯解了一句。
“這倒也是，兩位要下車嗎？”
“算了吧，這得排到什麼時候。你送我去白楊電影公司吧。”
楊葉說了一個地址，的哥很快將二人送到目的地，楊葉付了錢，帶着林清霞上樓，兩人才把帽子和墨鏡摘下來。
“小麗，新年快樂，濛姐在公司嗎？”
“老闆，新年快樂。夏經理不在。”
“知道了，你去買點爆米花，零食什麼的，拿到放映廳來。”
“好的！”
楊葉帶着林清霞來到公司的放映廳，笑着說道：“電影院是沒法去了，只能請你看專場，你等我一下。”
楊葉出去安排了一下，很快拿着一堆零食進來，燈光一暗，電影開始放映了。
林清霞莫名覺得很爽，她平時的愛好就是看言情小說，看完就會產生許多不切實際的幻想。
而現在經歷的一切，就如同夢想照進現實，她真成了小說裏的女主角……不是拍電影那種。
《精武英雄》拍得很精彩，林清霞從來沒有看過這麼緊張刺激的電影。
電影裏的愛情也很感人，兩個相愛的人，卻因爲國仇家恨，不容於世。
看到光子用自己的清白幫陳真脫罪，精武門卻不肯接納她，林清霞感到很難過。
還好陳真是個真男人，他寧願離開精武門，也不願意放棄光子。
兩人在野外搭了個茅草屋住下，生活雖然貧窮，卻十分溫馨。
但光子知道陳真有自己的使命，所以她決定成全他。
“對不起，我終於還是決定要走，人生有些事比愛情更重要，沒有我在你的身邊你能做的事更多了，遵守你的諾言，在日本的軍隊回到日本的時候，我在京都等你。”
林清霞的心敏感而纖細，看到這裏，她哭了。
電影結束的時候，林清霞的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楊葉心想，她還真是林妹妹轉世。
“陳真沒有死，他會去找光子嗎？”林清霞紅着眼睛問道。
楊葉遞給她一張紙巾，說道：“電影只能到點到爲止了，再說多了，就失去了韻味。至於他們最終的結局怎樣，你怎麼想象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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