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搂住油菜花
這時候太陽剛剛落山,放眼望去,橘紅色的夕陽之下,一堆雜亂無章的油紙棚、板壁房、鐵皮屋堆在荒野之中。
一陣風吹來,捲起一些垃圾袋、廢紙屑,隨風飛舞。
沒想到七十年代末的香港還有這樣的地方,楊葉有些明白陳玉蓮爲什麼不願意讓自己送她回家了,大概是她住的地方太破,不想讓楊葉看見她的窘境。
只不過楊葉是老闆,堅持要送,陳玉蓮也就不好拒絕了。
“我到了!”陳玉蓮摘下頭盔,從摩托車上下來,輕聲說道。
楊葉一轉頭,看見陳玉蓮白皙的臉,剎那之間,竟然呆住了。
她的膚色便如金庸描寫的那樣,白的好似透明一般。紅色的夕陽從她的背後照過來,穿透白皙的臉龐,在她絕美的輪廓上,染上了一層聖潔的光輝。
陳玉蓮被楊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把頭盔還給楊葉,說道:“我走了!”
“我想做一件事,請你原諒我!”
楊葉說着,一把將她攬過來,吻住了她。
白天那種滋味實在甘美難言,使得楊葉忍不住再次品嚐。
這一下突如其來,楊葉的吻技又相當高明,陳玉蓮在瞬間就淪陷了。
兩人脣齒糾纏了一陣,陳玉蓮忽然一把推開楊葉,驚慌失措地說道:“我有男朋友!”
她把頭盔塞到楊葉的手上,一轉身,便落荒而逃。
逃了一陣,轉過一間鐵皮屋的拐角,才停了下來。
不知道是過於緊張還是剛剛奔跑太快的緣故,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嘭嘭跳個不停。
她從鐵皮屋後探出身子,看了一眼,見楊葉走了,心情才平復一些。
“要死了,怎麼會這樣?”
她想罵楊葉太無恥,居然強吻她。可是……就在那一瞬間,她居然感覺很美好,還投入了,配合了。
“我這樣,怎麼對得起發哥?”
“無恥的是我纔對!”
陳玉蓮快哭了!
“阿蓮姐,你臉怎麼這麼紅?”
一個面容清秀,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從陳玉蓮身邊路過,好奇地問道。
陳玉蓮一摸自己的臉頰,滾燙滾燙的,好像在發高燒,她連忙道:“沒什麼,我跑過來的。”
“哦,今天不是發哥送你回來的嗎?”
“什麼?”陳玉蓮大驚。
“我看見是另外一個人送你回來的啊,不過他也好靚仔哦!”
陳玉蓮嚇了一跳,連忙拉着她的手,說道:“阿玉,你別往外說!”
第171章 發哥與蓮妹
因爲是被楊葉送回來的,第二天早上陳玉蓮就沒有單車出門了。
調景嶺三面環山,一面臨海,出入交通就一條通往九龍的寶林路。
寶林路在五十年代築基,但一直到1987年才真正修建完成。
現在麼,只是一條塵土漫天,碎石遍地的泥巴路。
這破路平時還能湊合走一下,一下雨就沒法通行了。
調景嶺居民的主要通勤方式是乘坐通往筲箕灣的輪渡。
筲箕灣在港島,陳玉蓮要兜一個大圈子,才能到大觀片場上班,反而不方便,所以她平時還是習慣騎單車,還可以鍛鍊身體。
陳玉蓮起了個大早,乘坐清晨的第一班輪渡抵達港島,先找個電話亭往周閏發家裏打了個電話。
“伯母早晨,我找發哥!”
“你等一下。”接電話的是周閏發的媽媽,她聽出是陳玉蓮的聲音,不冷不熱地說了一句,跟着就聽她喊道:“發仔,電話!”
周閏發還沒起牀,睡眼惺忪地從牀上爬起來,接過電話,哈欠連天地道:“蓮妹,怎麼這麼早打電話?”
陳玉蓮道:“發哥,今天下工你過來接我好嗎?”
周閏發道:“你幾點下工?”
陳玉蓮道:“六點!”
周閏發羨慕地道:“你就好咯,每天按時下工。我今晚還不知道拍到幾點。”
周閏發現在還只是個二線電視演員,也沒什麼錢,要等到《上海灘》之後才真正走紅。
電影方面,則要等到1986年的《英雄本色》上映,才能擺脫“票房毒藥”的稱號,成爲“神仙發”。
陳玉蓮道:“那你能來接我嗎?”
周閏發最近正在拍攝電視劇《奮鬥》,每天晚上要拍到八九點,回家倒頭就睡,早上起來繼續開工,根本沒有時間。
連陳玉蓮從臺灣回來,兩人都沒有見面。
周閏發有些爲難地道:“李監製不太好說話。要不然你下工了過來找我行不行?反正也不遠,我們晚上一起喫宵夜。”
“那好吧!”
陳玉蓮有點不高興,不過她在無線待過,知道那邊拍劇的時候忙成什麼樣,也能理解。
整個香港,每天按時下班的劇組,也只有楊葉這朵奇葩了,這一點陳玉蓮反而不能理解。
陳玉蓮掛了電話,又重新撥打了一個電話。
“大姐,我搬到你那裏去住好嗎?”
“可以啊,不過好好的你幹嘛要來我這裏住?”
“方便拍戲嘛,每天騎單車好累。”
“好吧,那晚上我等你喫飯。”
“不用啦,我約了發哥。”
“哦,原來是爲了方便約會。”
大姐取笑了陳玉蓮幾句,就掛了電話。
陳玉蓮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嘆了口氣,昨天楊葉親了她之後,她有些不知所措。
工作還是要繼續做下去的,這次的角色對於她來說,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笑傲江湖》順利上映,她就有極大的概率會紅。
到時候漲了片酬,就可以爲家裏還債了。
說起來,雖然楊葉忽然沒經過她的同意就吻了她,她卻對楊葉沒什麼惡感,這大概源自於這段時間和楊葉的相處。
楊葉對待工作一絲不苟,性格卻非常平易近人,從不擺架子。
而且,陳玉蓮跟楊葉在一起工作,真正接觸楊葉之後,才知道這人是多麼的才華橫溢。
劇組裏的老人都說,楊少拍電影之前,心裏就已經有了整部電影。
什麼叫做胸有成竹,她算是見識到了。
人嘛,都慕強。尤其是女人,更是慕得理直氣壯。
在陳玉蓮後世的採訪中,她不止一次說過:“我喜歡比我強的男人,可以保護我!”
陳玉蓮以爲周閏發是,然而他不是。
這個強不是說他的名氣和實力,而是性格。
周閏發並不像他電影裏的形象那樣義薄雲天,殺伐果斷。
實際上他的性格有點刻薄,有點優柔寡斷,他很難對一件事下定決心。有時候就算下了決心,也不是基於深思熟慮,而是一時衝動。
相反陳玉蓮行事更果斷一些,陳玉蓮選擇分手,周閏發怎麼應對的呢?我踏馬自殺!
自殺能挽回一個人的心嗎?不能!只能堅定對方分手的決心。
尋死覓活的,誰踏馬受的了?
……
陳玉蓮在午夜驚醒,她發現自己居然夢見了楊葉在吻自己。
在晚霞滿天的夕陽下,在輕柔的晚風裏……這個夢,居然很美好。
可是夢越美,她就越覺得罪惡。
“我這樣……怎麼對得起發哥?”
陳玉蓮是一個比較果斷的人,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
坐輪渡到港島後,立刻給周閏發打電話,讓他晚上來接自己。
然後又給大姐打電話,暫時和大姐住在一起。
她這麼做,當然是爲了防禦,她不想背叛周閏發。
她要告訴楊葉,我有男朋友了,請你放過我。
只可惜她沒有錢,她需要這份工作,否則的話,她還可以更硬氣一點。
……
“阿蓮,來這麼早啊!”
陳玉蓮正拖着行李箱在路邊走着,楊葉突然開着車從她身邊經過,停了下來。
“楊少,早晨!”
陳玉蓮和楊葉打了個招呼,心說見鬼,怎麼又碰見他了。
楊葉見陳玉蓮帶着個行李箱,好奇地道:“你帶着個箱子做什麼?”
陳玉蓮道:“我打算搬到我姐那裏住幾天。”
楊葉點點頭,說道:“這拖上去多費勁,放後備箱吧!”
說着下了車,幫她把箱子放在了後備箱。陳玉蓮只好上了車,卻發現徐風坐在後面,連忙道:“徐監製,早晨!”
“早晨!”
徐風在片場不怎麼說話,而且很少笑,這讓陳玉蓮有點憷她。
但同時,她對徐風又非常佩服。
一般來說,有楊葉這樣的大牌存在的劇組,監製會顯得很沒存在感。
但徐風心細如髮,把片場的各種事務都安排得井井有條,有時候甚至會和楊葉據理力爭,毫不相讓。
雖然她少言寡語,卻有意無意透露出一股女強人的風範,讓劇組的人對她很是敬畏。
這一天的拍攝計劃,楊葉不用親自上場,所以他一直坐在監視器後面盯着。
和楊葉沒有對手戲,讓陳玉蓮鬆了口氣,下工之後,她故意磨蹭了一會兒,見楊葉開着車走了,這才拖着自己的行李離開片場。
……
陳玉蓮拖着行李來到清水灣片場,周閏發正忙着拍戲。
周閏發是非常敬業的演員,看見女朋友來了,他只是朝她點了點頭,就繼續開工。
陳玉蓮也沒打擾他,坐在攝影棚外的條凳上默默等着。
“阿蓮,你在這裏等發哥啊!”
一個相貌嬌俏可愛的少女看見陳玉蓮,跑過來和她打招呼。
這女孩叫陳復生,去年和陳玉蓮一起上的無線議員訓練班,無線年初那部大劇《倚天屠龍記》,她和陳玉蓮都有參演。
陳玉蓮演小昭,她演朱九真。一起上學一起訓練,所以比較熟。
陳玉蓮朝她笑了笑,說道:“是啊!”
“好羨慕你們哦!”
這句話,陳玉蓮只是抿嘴一笑,沒有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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