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絕月清空
田野武很快就收拾妥當了自己的儀容。來到會客樓這邊時，他站在門口，猶豫了好一陣子，才咬咬牙，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他就不信了，暗先生這樣一個年輕的男人，能真有那麼深的心機，讓自己毫無翻盤的機會？
自己活了這麼大歲數，吃過的鹽只怕比暗先生走過的路還多。自己一定要冷靜，冷靜下來才能好好跟暗先生談判。
即便在心裡不斷安慰著自己，田野武的心裡也還是忐忑得很。畢竟，他現在其實沒什麼資本去跟暗先生談判。
對了，這暗先生今天突然大張旗鼓地到自己這邊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事呢？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吧？問題是，田野武一直到現在，腦海裡都沒有絲毫頭緒。
罷了罷了，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懷著這樣的心思，田野武緩緩走進了這棟房子。
姜年和百合子進了房子之後，並沒有四處走動逛一逛，只是淡然地坐了下來。
百合子現在十分自覺，即使這裡是田野家族，她還是跪坐在茶几這邊，親自動手給姜年煮起茶來。
本來，姜年是打算阻止百合子的，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歪著腦袋，靜靜地看著百合子煮茶。
不得不說，即使不是第一次見到百合子煮茶了，但美人一舉一動之間都帶著一絲淡然如菊的氣質，看起來實在是賞心悅目得很。
田野武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十分和諧的畫面。
溫柔嫻靜的女子跪坐在那裡煮茶，而男子的目光完全都放在了女子身上，彷彿外界的一切都不能打擾到兩人之間的氛圍一樣。
看到這樣的畫面，田野武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暗芒。
“暗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您大駕光臨寒舍，招待不周，還請暗先生見諒！”
田野武走到暗先生對面的位置，語氣中帶著一絲愧疚地解釋道。
“無妨，本來就是我突然上門的，倒是我的不是，打擾到田野先生了。”
姜年看了田野武一眼，才這樣笑眯眯地說道。
田野武心裡“格登”了一下。暗先生這語氣倒是和藹，可明明之前是暗先生拒絕了自己的示好，現在這一齣，又是什麼意思呢？
“不敢，是我招待不周了。”
田野武坐下來之後，絲毫不敢有一點鬆懈，目光一直放在暗先生身上，希望能猜到對方到底要幹什麼。
“田野先生，這位是百合子小姐，相信您應該很熟悉了。我和百合子小姐的關係不錯，聽說她是田野家族的人，想來百合子小姐一定十分想念田野家族，所以我就帶著百合子小姐回來看看了，還希望田野先生不要見怪呢。”
溫柔地看著百合子，姜年語氣淡然地說道。
嘴上說著不要見怪的話，但實際上這話裡的意思，誰都能聽得明白。
這暗先生，分明就是來給百合子小姐當靠山的！
田野武心裡已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他倒是沒想到，百合子的能力這麼厲害，才這麼短的時間，就已經勾到了暗先生的心。
“是，是我的錯。百合子是我的女兒，一直都養在外面。如今，暗先生既然帶著百合子回來了，那自然是正大光明的。暗先生，您看，百合子是要現在就進祠堂認祖歸宗嗎？”
田野武不是傻子。這話雖然是對著暗先生說的，但實際上他的目光卻落在了百合子身上。
很顯然，現在做主的人並不是暗先生，而是百合子。
“這……暗先生，我……我只是想回來看看而已。至於其他的，我都不在意的。”
百合子低著頭，隱約有眼淚滴落在地毯上。她沒有抬頭看姜年，更沒有看向田野武，只是就這麼低聲說道。
姜年手上把玩著一枚小小的印章。聽到百合子的話，他臉上倒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反正戴著面具，也沒人能看到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只是眯著眼睛，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百合子看了好一會兒。
“既然百合子小姐都這樣說了，那田野先生，就麻煩您找人帶著我和百合子小姐一起在田野家族走一走吧。對了，我這樣的要求，是不是太過於為難田野先生了？”
最終，姜年就這麼冷漠地對田野武開了口。
田野武愣了一下，心裡卻是一喜。
這樣一看，這百合子在暗先生心裡的地位還是很高的。否則的話，暗先生怎麼能因為她一句話就改變了想法呢？
是的，田野武認為，暗先生帶著百合子這麼正大光明地到田野家族來，就是為了讓百合子認祖歸宗。
這件事，田野武倒不是不願意做。只不過百合子這邊到底是怎麼打算的，他現在還不清楚，因此也不敢隨意安排什麼。
畢竟，如今真是天大地大，暗先生最大，都要先以暗先生的意願來做事。
“沒問題，我正好沒事，就由我來陪著暗先生和百合子一起在田野家族逛一逛吧。”
能夠和暗先生接觸的機會，田野武是無論如何不可能交給別人的。只要他和暗先生的關係友好了起來，那麼他就能和暗先生商量別的事情了。
反正暗先生是個商人，只要自己出的價錢更高，那暗先生就沒必要非把導彈賣給高橋松木。
如果能在暗先生這邊就直接截胡，那高橋家族才是真的要完蛋了呢！
現在，可是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了，誰都不能對對方有絲毫的同情心。
不是高橋家族覆滅，就是他們田野家族覆滅，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選擇了。
“對了，我記得，田野家族的大小姐，田野櫻子，一直都在欺負百合子，對吧？”
對於田野武毛遂自薦的做法，姜年並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田野武，突然就轉移了話題。
田野武本來臉上掛著殷勤的笑容，聽到姜年這句話之後，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起來。
“是……是這樣的。櫻子，不過是被我們給寵壞了。”
踟躕了好一會兒，田野武才開口了。他倒沒有辯解什麼，直接就承認了田野櫻子做過的事，不過話裡話外的意思，倒是在替田野櫻子開脫。
姜年看到，提到田野櫻子的時候，田野武的視線在百合子身上看了一眼。
他難道是在愧疚嗎？畢竟百合子也是他的女兒，就算不能帶回田野家族、不能被家族承認的私生女，那也還是流著他田野武的血脈啊！
不過姜年就是莫名覺得，田野武的目光中，似乎並不簡單地只是愧疚。
如果田野武對百合子沒有愧疚的話，那這目光又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到了這田野家族之後，姜年就覺得，百合子和這田野家族之間，貌似還有更多的秘密呢。
事情到了現在，似乎也是越來越有趣了。
“呵呵，田野先生這話倒是說得輕鬆。都是您的女兒，偏偏一個是田野家族的大小姐，一個卻是私生女——而且還是那種不被家族承認的私生女。田野家族的大小姐把這位私生女當奴隸一樣對待，又打又罰的。您這個父親倒是真的狠心，對自己的私生女還真是一點都不在意呢。”
喝了一杯百合子遞過來的茶水之後，姜年才冷笑著開了口。
私生女和大小姐的身份，在田野家族裡面還真的是天差地別呢。一個是天上的明月，一個卻是低落到塵埃裡的野草，不被任何人重視。
在這樣的區別對待之下，百合子又是怎麼長成如今這副樣子的呢？
這副淡然如菊的氣質，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來，是因為從來不曾期待過，所以也就不會失望了嗎？
姜年的腦海裡突然就閃過了這個念頭。
不對，他好像是思維出現了混亂。百合子的身份正因為沒有一點問題，才更加顯得不對勁——畢竟，太過於完美的偽裝，才是最大的敗筆。
在這個田野家族裡，百合子的身份絕對不是她所表現出來的那副樣子。
“是，是我這個當父親的錯。如今百合子跟在暗先生身邊，我相信暗先生會對百合子很好的。這樣一來我也就放心了。我對不起百合子，以後百合子的一切就都交給暗先生了。”
聽著暗先生一字一頓的指責，語氣裡滿是狠厲，田野武知道暗先生是真的對百合子上了心，才會這麼在意百合子在田野家族的待遇。
他不能多說什麼，最後只能哭喪著臉，滿是愧疚地看著百合子，就這樣對著姜年，語重心長又像是在託孤一般地說道。
“？？？……”
田野武話音落下之後，一時之間姜年還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了。
不得不說，在不要臉這件事上，還真是沒人能跟田野武相比——居然能把不負責任這樣的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田野先生，我也不跟您說什麼廢話了。不是說田野櫻子一直都在欺負百合子嗎？現在您就去把田野櫻子這位大小姐帶過來。她曾經是怎麼對待百合子的，現在我就要怎麼對待她。”
有些不耐煩起來，姜年索性也就不跟田野武繞什麼圈子了。他覺得自己的態度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可田野武卻明顯在裝傻，也就索性直接說得十分直白了。
田野武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暗先生，這……這……”
嘗試著再一次開口，田野武想要改變暗先生的決定。
“田野先生，我的耐心十分有限，您不要總是來挑戰我的底線。高橋松木買的導彈，您要是希望這導彈是直接對準你們田野家族發射的，我倒是也沒什麼意見。”
見田野武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打算護著那個田野櫻子，姜年的語氣直接變得冰冷起來，就這樣很直接地威脅道。
果然，聽到姜年這樣的話之後，田野武本來還想繼續勸說的話語，一下子就全都咽回了肚子裡。
這個時候，為了田野家族的未來，不要說讓田野櫻子過來接受暗先生的懲罰了，就算是讓田野武自己跪下來磕頭，他都沒有絲毫意見。
“我這就去找田野櫻子過來。”
說完這句話，又隱蔽地看了百合子一眼之後，田野武才好像身後有老虎在追自己一樣跑了出去。
這腳下的速度，倒不像一個五十來歲的人，只怕跟三十來歲的人相比都不遑多讓。
百合子一直都沒有抬頭，只是在默默地煮茶。每當姜年手上茶杯裡的茶水喝完了，她就自然地給姜年添茶，倒是看不出來她的心情有什麼變化。
“田野櫻子是怎麼欺負你的，你就怎麼打回去。”
百合子不說話，並不表示姜年就會就此沉默。因此，在田野武跑走之後，姜年就直接對著百合子開了口，聲音淡然，聽不出什麼情緒。
百合子正在斟茶的手輕微地抖了一下，煮沸的茶水就這麼飛濺出來，濺在了她手上。
“啊——”百合子驚呼了一聲，放下茶杯，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
第648章 燙傷膏
女孩子的手，細嫩嬌柔。就這麼一點茶水，就讓百合子的手上立刻鼓起了水泡。
“女孩子的手，不能老是這麼受傷的。”
拿出一管燙傷膏，拉過百合子的手，姜年一邊動作輕柔地給她上藥，一邊關切又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其實這點小傷不算什麼的。我都已經習慣了。”
百合子的語氣很平淡，雖然說話時帶著一點結巴，但那只是因為緊張，而不是因為害怕。
這已經不是暗先生第一次給她上藥了，百合子的心跳快了很多。
她沒辦法控制自己那些小心思，只能低著頭，不敢去看暗先生。
暗先生給百合子上藥沒用多長時間，可在百合子看來，這時間過得真的好慢好慢，彷彿已經是度日如年。更甚者，百合子的內心深處甚至冒出一種想法——想讓時間就此停住，就留在這一刻好了。
當這個念頭一齣現在腦海裡，百合子的身體就變得僵硬起來。
自己，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這絕對不可以，不行！
“謝謝暗先生，我沒，我沒事了！”
從暗先生手裡抽回自己的手，百合子結結巴巴地說道。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就低下頭去不敢看暗先生，然後繼續煮起茶來。
“別煮了，我不喝茶了。你坐著休息就好。”
起初姜年並沒有阻止百合子的動作，因為他看得出來百合子的心境現在有些亂了。
把百合子帶回來這麼久，姜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她有這樣的反應。要知道，之前不管怎樣百合子都很淡定，一點都看不出她心情的變化。就連她臉上的紅暈，每一次浮起的時候都有一種恰到好處的感覺。
姜年總是覺得，百合子的所思所想似乎都是算計好的。看起來是舉手投足間透著優雅的窈窕淑女，可實際上在姜年看來卻有些虛假，就像是表面上漂浮著一層東西，讓人看不清楚內裡究竟是什麼模樣。
看著百合子第一次顯得有些慌亂，說是在煮茶，可茶壺裡的茶水不斷溢位來她卻好像絲毫沒注意到，只是專心致志地繼續倒茶。姜年只好自己動手，從百合子手上把茶壺搶下來，然後強制性地按著百合子的肩膀讓她坐到沙發上。
一直到坐在沙發上之後，百合子才發現自己的失誤。她情不自禁地驚撥出聲，然後滿臉歉意地看向姜年：“暗先生，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麼呢？百合子支支吾吾的，最後終究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姜年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閉上眼睛自顧自地閉目養神起來。
看到暗先生這副樣子，百合子的嘴巴動了幾下，卻還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她就這麼怔怔地看著暗先生閉上的眼睛，隔著面具，似乎是想要把暗先生的模様給描繪下來一樣。
“這樣盯著我，難道百合子小姐是喜歡上我了嗎？”
被百合子就這麼盯著看，姜年就算真睡著了也會醒過來，更別說他本來就沒睡著。所以姜年淡然睜開眼睛，調侃著說道。
百合子的身體這回是真的僵在了原地。
她怎麼都沒想到暗先生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之間她就這麼傻乎乎地看著暗先生，呆住了。
看著百合子這副樣子，姜年傾身而起，緩緩朝百合子壓了過去。
隨著姜年逐漸靠近，百合子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仰。她紅著臉頰，有些手足無措的樣子，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又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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