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絕月清空
侏儒廚師在廚房裡,一直悄悄關注著客廳裡的所有動靜。
當他看到姜年慢慢吃完了甜品之後,那顆本來有些懷疑的心,瞬間就放了下來。要是姜年不吃,說明他發現了甜品裡的蠱毒;要是沒發現,就說明他對下蠱毒這件事,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複雜。
鬆了一口氣的侏儒廚師轉過身來,開始收拾廚房。畢竟,他還得做晚飯呢。
只是,他才拿起菜刀,心臟突然猛跳了一下。
緊接著,就好像有人拿著刀片,一刀一刀地割著自己身上的血肉一樣。疼痛蔓延開來,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再也握不住菜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因為疼痛,侏儒廚師的動作都變得極為緩慢。因此他看得分明,那菜刀正是朝著自己的右腳落下去的。他想要挪開右腳,卻沒有半點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菜刀砍在腳面上。
鮮血從鞋面上滲了出來。
他想要去捂住流血的傷口,可混身上下的劇痛讓他整個人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力氣去捂住了。
劇痛,再加上失血過多造成的寒意,讓侏儒廚師躺在地上,渾身不停地打著寒顫,牙齒都在咯咯作響。他甚至懷疑,自己不被疼死,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凍死。
“需要幫忙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侏儒廚師艱難地仰起脖子,努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他看到姜年就這麼雙手抱肩,倚在廚房的門框上,微笑著看著自己。姜年的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容,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只有滿滿的涼薄。
侏儒廚師的心在不斷下沉。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呢?
姜年早就清楚飯菜裡被下了蠱毒。他自己以身試毒,本身就是一種提醒,可偏偏對方眼瞎,竟然又下一次。現在這份疼痛,就是姜年給對方的懲罰。
侏儒廚師並不清楚姜年在組織里的地位到底有多高。但就連身為護法的周舟,面對姜年時都是一臉恭敬,他也能猜到對方的身份不簡單——至少是自己永遠夠不著的層次。
只可惜,自己不過是奉命行事,出師不利,這才剛開始就被發現了。
想來,落到姜年手裡,自己應該是活不成了吧?
或許,死亡對自己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想明白這點之後,侏儒廚師緩緩閉上眼睛,不再去看姜年,也不再掙扎,一副安靜等死的樣子。
姜年冷笑。
開玩笑,想死是件容易的事,但落到自己手上,他想死,門都沒有。
手上使勁,用牙籤戳動蟲子的動作更快了。
侏儒廚師的嘴裡開始不斷湧出鮮血。他躺在那裡,鮮血溢位後又吞回去一部分,嗆到自己,猛烈地咳嗽起來。
終於撐不住了。侏儒廚師一邊咳著,一邊強忍疼痛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吐血。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到了極點。
流了這麼多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姜年滿意地看著侏儒廚師吐出來的鮮血把白色廚師服染成了紅色,這才把牙籤扔在地上。
把瓷瓶收好,姜年面帶微笑開了口:“這滋味怎麼樣?我看你體內的血還不少,最起碼吐了這麼多,你還沒暈過去呢。你的血味道不錯,我手上有一隻寵物,現在餓得很,不如讓它也來喝點你的血?”
面帶微笑,卻說出這麼狠毒的話來。侏儒廚師看著姜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搖頭。
他體內已經被姜年下了蠱蟲,現在要是再拿自己的血去喂另一隻蠱蟲,兩隻蠱蟲在體內打架,自己絕對會疼死。
兩隻屬性不同的蠱蟲,最後只能活下來一隻。他絕不能讓自己的身體變成蠱蟲爭奪的戰場。
他不要變成一個活死人。
“求……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
吃力地爬到姜年腳邊,伸出手拉著姜年的褲腳,侏儒廚師努力地哀求。
現在他終於明白,死亡對自己來說都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事了。
“嘭——”的一聲,姜年一腳把侏儒廚師踹到了櫥櫃上,然後他的身體又沿著櫥櫃慢慢滑落到地上。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珍惜。總不能讓我一次次都放過你吧?”
嫌惡地看著侏儒廚師,姜年沒好氣地說道。
剛才侏儒廚師扯姜年褲腳的時候,可是沾了不少血到他身上呢!
“對……對不起!”
侏儒廚師不知道該說什麼話才能讓姜年放過自己。
單手托著下巴,認真想了好一會兒,姜年才嫌惡地走過去,單手提起侏儒廚師,任由鮮血一滴一滴往下落,然後緩緩上了樓。
血跡從廚房一直蔓延到周舟的房間。
第629章 太誇張了
這麼一番折騰下來,侏儒廚師已經徹底昏迷了。不過因為他體內有蠱蟲,所以還活著,只是失血過多暫時休克,用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周舟清醒過來的時候,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房間裡沒有開燈。
周舟嚇了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床上彈了起來。
“你這未免也太誇張了點。”
姜年的聲音響了起來,在黑暗的房間裡,讓周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麼濃烈的血腥味,難道是姜年受傷了?
想到這裡,周舟臉色變得難看極了。如果姜年在這裡出事,自己絕對難辭其咎。
他幾乎是撲到床頭,開啟了床頭燈。
昏黃的燈光亮了起來。
周舟看到姜年坐在窗戶旁邊的單人沙發上,身上穿的還是白天的衣服。深藍色的衣服上只有褲腳沾了一點血的樣子,這麼濃烈的血腥味並不是從他身上飄來的。
周舟總算鬆了口氣。
至少姜年沒事,自己就能好好活著。
既然不是姜年身上的血,那這麼濃烈的血腥味又是從哪來的呢?
疑惑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周舟清楚地看到床尾那邊隱約躺著一個人,對方身下的地毯似乎已經被血浸透,散發著濃烈的腥味。
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周舟衝到床尾,這才看清楚躺在血泊裡的人正是這棟別墅的廚師。
“他……他這是怎麼了?”
指著躺在血泊裡的侏儒廚師,周舟的聲音有些結巴。
明明他們都是刀口上舔血的人,可不知道為什麼,姜年這副樣子讓周舟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他和姜年的身份掉換了——似乎姜年才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
“敢給我下蠱毒,我還留他一條命,我覺得自己已經很仁慈了。”
摸著自己的下巴,姜年覺得周舟好像睡了一覺就變傻了。這棟別墅裡,敢在每樣飯菜裡都給自己下毒的人,除了廚師不會有別人了。自己總不可能還要放過這個廚師吧?
姜年的話讓周舟一時說不出反駁的話來。畢竟姜年說的好像也沒什麼錯。
侏儒廚師給姜年下蠱,同樣地,自己和姜年一起吃飯,雖然這種蠱毒對自己沒什麼影響,但那也是蠱毒啊!
“行了,醒了就坐起來,別裝死。”
姜年不耐煩地看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侏儒廚師,面色不悅地說道。
周舟疑惑地看了姜年一眼。
他能感覺到躺在地上的侏儒廚師呼吸已經很輕了,幾乎微不可聞。姜年這麼說話,好像有點過分了。
不理會周舟投來的不滿目光,姜年的目光依然落在侏儒廚師身上。
看到對方確實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姜年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四處看了一眼,姜年驚奇地發現周舟房間的角落裡竟然有一捆繩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周舟會在房間裡放繩子這種奇怪的東西,但很顯然,這捆繩子對姜年來說是個好東西。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周舟都滿臉震驚地看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本來想制止的動作,在看到姜年兇狠地瞪向自己時,周舟不由打了個寒顫。
他終於想起來了——現在他和姜年的身份已經有了很大轉變。他只不過是追隨姜年的人而已,是姜年救了自己。
於是周舟把自己貼在牆壁上站著,努力縮小存在感。
他眼睜睜看著姜年拿起繩子把侏儒廚師的身體捆了起來,然後直接提著他,從窗戶那邊丟了下去。
“噗通——”一聲,是重物落水的聲音。
周舟這才想起來,自己房間的窗戶外面就是別墅附帶的大游泳池。雖然他和姜年沒打算享受,但該準備的都準備得很齊全。而現在,侏儒廚師就是被姜年狠狠丟進了游泳池裡。
“咳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聲響了起來,侏儒廚師艱難地從泳池裡浮上來,抬頭看向站在窗邊的姜年。
姜年面無表情地看著侏儒廚師,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雙手雙腳都被緊緊捆住,侏儒廚師只是勉強浮出水面,緊接著就又一次沉入水裡。
就這樣反覆了好幾次之後,姜年似乎覺得這個遊戲太無聊了,才大發慈悲地把侏儒廚師從泳池裡提上來。
就在姜年拉扯繩子,侏儒廚師的身體離窗戶只剩不到一米距離的時候,突然有槍聲傳來。
子彈準確地打在繩子上,繩子斷裂。侏儒廚師的身體猛地往下墜,重新落入水中,濺起的水花差點飛到姜年臉上。
陰沉著臉,姜年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
“右前方三點鐘方向,兩百米距離,有人開槍!”
系統在第一時間給姜年報了準確方位。
沒理會系統的話,姜年的目光落在下面的游泳池裡。
被灌了一肚子水的侏儒廚師,已經漂浮了起來。
“人還能救嗎?”
冷著臉,姜年對系統問道。
“本來沒救了,但有本系統在,就算他被死神帶走了,本系統也能把他救回來!”
系統驕傲的話語,讓姜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翻過身,直接跳進泳池裡。
姜年把侏儒廚師重新提了上來。
在他胸口位置反覆輕輕按壓,好半天才把侏儒廚師灌進肚子裡的水排乾淨。
這麼一會兒功夫,周舟已經下來了。
他當然聽到了之前的槍聲,也知道侏儒廚師掉進泳池後已經沒氣了。
就算現在姜年把對方體內的水都擠出來了,侏儒廚師還是沒有絲毫反應——這分明是已經沒了呼吸的樣子。
看著姜年陰沉的面色,周舟不敢說話,生怕觸了姜年的黴頭。
“帶著他,到我房間來。”
做完一切之後,在誰都看不到的角落,姜年往侏儒廚師嘴裡塞了一顆藥丸,然後轉身,冷著聲音對周舟吩咐道。
侏儒廚師身上的衣服已經掉進了游泳池裡,血都化開了。白色廚師服變成了淡粉色,之前濃郁的血腥味也消失了。
蹲下身體把侏儒廚師背起來的那一瞬間,周舟感覺到了對方的呼吸——平穩極了,完全不像是才落水快要死掉的樣子。
周舟滿臉震驚地看著姜年的背影。
他的感覺絕對不會錯。
之前明明侏儒廚師已經沒有呼吸了,現在怎麼突然就變得平穩了呢?
姜年,到底做了什麼?
把侏儒廚師背進姜年的房間之後,周舟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只聽姜年留下一句:
“照顧好他,別讓他現在死了。”
說完這句話,姜年就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
等周舟追過去的時候,已經什麼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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