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絕月清空
這一場是姜年和陳驍的對手戲。陸晨曦發現陳揚私下聯絡了患者家屬,試圖說服他們接受保守治療。
“陸醫生,我只是想幫他們。”
陳驍飾演的陳揚站在辦公桌前,表情有些不服氣。
“那個家庭真的負擔不起手術費了。”
姜年坐在輪椅上。
“所以你就替我做決定了?”
“我沒有……”
“你沒有?”
姜年打斷他,“你聯絡家屬,給出醫療建議,這已經超出了實習醫生的許可權。陳揚,你知道如果患者聽了你的建議出院,然後死在家裡,家屬可以告醫院,也可以告你嗎?”
陳驍嘴角顫抖:“我,我只是想幫忙。”
“幫忙不是添亂。”
姜年的聲音冷了下來,“在醫院裡,每一句話、每一個建議,都要承擔責任。你覺得你是好心,但好心辦壞事的案例,我見過太多了。”
鏡頭推近,特寫姜年的眼睛。
那眼神裡有忿怒,但更多的是痛心。
痛心年輕醫生的莽撞,痛心醫療體系的無奈,痛心生命在現實面前的脆弱。
“卡!”
張毅喊停,卻沒有立刻說話。
他盯著監視器回放看了好幾遍,才緩緩吐出一口氣:“好……這條太好了。姜年,你剛才那個眼神,把陸晨曦的矛盾完全演出來了。”
“他生氣,但更害怕,害怕陳揚走上歧路。”
姜年微微頷首,靠在輪椅背上喘了口氣。
剛才那場戲情緒消耗很大。
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蘇晴立刻遞上溫水,林薇蹲下身檢查他膝蓋的支具。
“沒事。”
姜年擺擺手,“下一場是什麼?”
“你和林婉在走廊的戲。”張毅翻看拍攝計劃,“不過你現在的狀態……”
“可以拍。”姜年說,“推我過去吧。”
就在劇組轉移場地時,李肅回來了。
他走到楊戰身邊,壓低聲音:“查過了,那棟樓是影視基地的舊檔案室,半廢棄狀態。”
“管理處的記錄顯示,最近一個月只有三個人申請過進入許可權,都是基地內部工作人員,背景乾淨。”
“現場呢?”楊戰問。
“我讓趙青和周巖摸上去了。”
李肅說,“窗戶邊有新鮮腳印,至少兩個人。還在窗臺上發現這個。”
他攤開手掌,掌心是一枚極其微小的黑色顆粒,只有芝麻大小。
楊戰接過顆粒,對著光仔細看了看:“監聽裝置的零件。”
“對。”李肅點頭,“應該是撤離時匆忙留下的。趙青他們在樓道里還發現了菸頭,牌子很特別,國內很少見。”
“什麼牌子?”
“黑魔鬼。”李肅說,“這煙,勁兒大。國內一般只有邊境地區或者特定人群抽。”
楊戰眯起眼睛:“境外來的?”
“不一定。”王闖插話,“組織的人行事謹慎,用境外菸可能是為了混淆視聽。但也可能是真的境外成員。”
這時,對講機裡傳來趙青的聲音:“教官,發現血跡。”
楊戰抓起對講機:“詳細說。”
“在樓梯轉角,三樓的防火門後面。”
趙青的聲音很冷靜,“血跡很新鮮,不超過兩小時。量不大,應該是擦拭傷或者小傷口。另外,地上有拖拽痕跡。”
“有人受傷了?”李肅皺眉。
楊戰關掉對講機,“趙青周巖,撤回來。不要留痕跡。”
“明白。”
楊戰轉向姜年,後者已經聽完了全程。
“你怎麼看?”楊戰問。
姜年沉思片刻:“如果是監視,沒必要帶需要包紮的傷員。如果是埋伏,人數又太少。”
“所以可能是偵察小隊。”
王闖說,“先來摸情況,確定你的位置、安保配置、行動規律。然後大部隊再來。”
“他們的傷口怎麼來的?”蘇晴問。
“可能是我們的人。”陳猛開口,“基地在影視基地周圍佈置了暗哨。如果這些人觸發了警報,暗哨可能會出手試探。”
楊戰點頭:“陳猛,聯絡基地,確認今天上午有沒有發生衝突。”
幾分鐘後,陳猛回來了,臉色凝重。
“基地安排在影視基地東南角的兩個暗哨失去了聯絡。應急小組趕過去時,只找到打鬥痕跡,人不見了。”
房間裡溫度驟降。
“兩個暗哨,都是好手。”
李肅聲音發緊,“能悄無聲息地解決他們,對方不簡單。”
“不是沈千山。”楊戰肯定地說,“沈千山出手,不會留活口,也不會只是帶走。”
他看向姜年:“組織的行動比我們預想的快。他們已經滲透進來了。”
姜年沉默了幾秒,忽然問:“那棟樓能看到我們現在這個攝影棚嗎?”
楊戰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能。角度更好。”
“所以他們知道我們轉移了場地。”
姜年說,“知道我在哪個攝影棚,知道我的行動路線。”
他頓了頓,抬起頭:“那就讓他們看。”
“你想幹什麼?”楊戰皺眉。
“演戲。”
姜年笑了笑,“既然觀眾都就位了,不演一出好戲,對不起他們的門票。”
下午的拍攝繼續進行。
姜年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彷彿剛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他和林婉的走廊戲拍得異常順利,兩條就過了。
張毅導演很滿意,特意把下午的收工時間提前了一小時。
“姜年,你今天狀態太好了。”收工時,張毅忍不住說,“要不是知道你受傷,我都不敢相信。”
“找到感覺了。”姜年微笑,“導演,明天的戲……”
“明天拍醫院的夜景,你有一場在天台的獨白戲。”
張毅翻看計劃,“不過你腿這樣,天台戲恐怕得改。”
“不用改。”姜年說,“天台戲很重要,改了就失去味道了。我可以拍。”
“可是……”
“用替身走位,我拍特寫。”
姜年說,“找個身材相似的替身,穿同樣的衣服,拍背影和遠景。我的鏡頭都在輪椅上進行,後期剪輯處理。”
張毅眼睛一亮:“這辦法好!我馬上讓副導演去找替身!”
回酒店的車隊比來時更加嚴密。
三輛車變成了五輛,前後各兩輛護衛。
楊戰和姜年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後排,李肅開車,王闖在副駕駛。
車窗的防彈玻璃被調成了深色,從外面完全看不到裡面。
“那棟樓裡的人撤了嗎?”姜年問。
“撤了。”楊戰看著平板上的監控畫面,“趙青在他們撤離路線上布了微型感測器,追蹤到他們出了影視基地,上了一輛黑色麵包車,車牌是套牌的。”
“能跟住嗎?”
“跟了三條街,在解放路高架下丟了。”
楊戰搖頭,“對方很專業,用了訊號干擾和多重變線。”
“不過陳露在他們車上粘了個追蹤器,現在訊號停在城西的舊貨市場。”
“舊貨市場,”姜年喃喃道,“那裡魚龍混雜,好藏身。”
“基地已經派人過去了。”
楊戰說,“但估計抓不到人。組織敢用那個地方做臨時據點,肯定有完善的撤離方案。”
車子駛入酒店地下車庫。
電梯直接抵達套房樓層。
走廊裡,趙青和周巖已經守在兩側。
“情況?”楊戰問。
“一切正常。”
趙青回答,“我們檢查了整層樓,沒有發現異常。林薇和陳露在房間裡做最後檢查。”
套房的門開著,林薇正用儀器掃描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陳露則在檢查通風口和空調管道。
“飲用水和食物都檢查過了,安全。”
姜年被推進房間,蘇晴幫他脫下外套,換上舒適的家居服。
楊戰在客廳裡召集所有人開會。
“今天的情況大家都清楚了。”
他站在白板前,上面已經畫出了影視基地的簡圖和幾個關鍵點位,“組織已經滲透進來。”
“他們的行動模式變了。”
李肅說,“以前是強攻,現在是偵察加滲透。這說明他們也在評估風險,不想付出太大代價。”
“因為姜顧問上次擊傷了沈千山。”王闖接話,“組織知道姜顧問不好對付,所以更加謹慎。”
楊戰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明天拍天台戲,是個風險點。天台位置高,視野開闊,但撤退路線有限。如果組織要動手,明天是個機會。”
“我們可以取消天台戲。”蘇晴說。
“不行。”姜年從臥室推著輪椅出來,“這場戲很重要,不能取消。而且,如果我們因為害怕就改變計劃,正好說明我們心虛。”
“但太危險了。”陳猛皺眉。
“危險在哪裡都有。”姜年平靜地說,“酒店不危險嗎?路上不危險嗎?劇組不危險嗎?除非我永遠躲在基地裡,否則風險永遠存在。”
他看向楊戰:“楊教官,如果是你,會在天台動手嗎?”
楊戰沉思片刻,搖頭:“不會。天台看起來容易得手,但實際上是個陷阱。位置太高,一旦被圍,逃都沒地方逃。”
“而且劇組人多眼雜,動手後撤離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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