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青城山,師兄餘滄海 第63章

作者:握拳

  正好院子裏有人,聽到動靜,打開了木門。

  “誰啊,哪來的小女娃……”

  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六七,身穿一件光滑有光澤的黑緞衣,頭上用鐵簪束髮,皮膚黝黑的青年,他挽起袖子,手上拿著一瓣西瓜,嘴上還殘留著汁水,剛剛好像是在……喫瓜?

  雙方一愣過後,楚源沒第一時間認出對方,對方卻第一時間認出了楚源。

  男子高興道:“三郎!”

  楚源則略微愣了片刻後,才認出這人,是他的二哥楚二黑。

  曾經跟著他這具身體的老爹楚樵,一起上青城山找過他很多次。

  一開始他本來是打算,等下次下山時,再順便回去見見的。

  可是架不住,楚樵和楚二黑這對父子,隔幾個月就上一趟青城山。

  楚源也不能一直避而不見,因此後來每一年都能見上一兩面。

  “二哥!”

  楚源略微有些生疏地叫了一句。

  “三弟,這是誰啊,長相怪可愛的。”

  楚二黑又低頭看著剛剛敲門的曲非煙道。

  如果不是自己弟弟年齡還太小,尤其他還是個道士,他都以爲這是自己弟弟的女兒了。

  “我剛收的徒弟。”

  楚源回道。

  “進來吧,三弟。”

  楚二黑讓開身子。

  楚源和曲非煙進了小院。

  院子東南角,挖了一口豎井。

  中間有歇息用的石質桌椅,擺放著一些家庭用具。

  楚源和曲非煙進來時,看到一個比曲非煙要大幾歲,八歲左右,和二哥楚二黑長相有幾分相似的半大小子,在院子裏手中抓著一隻麻雀玩耍。

  有兩個老人,一個老嫗,一個老漢,都穿著有紋路的緞衣。

  一個在院子裏撐起的一根竹竿上翻曬棉被。

  一個坐在一張矮凳上,手中在編織裝魚的竹簍。

  他們正是楚源的爹孃楚樵和楚母。

  “爹孃,你們看誰回來了?”

  楚二黑帶著楚源和曲非煙進來後,對著兩位老人喊道。

  聽到楚二黑的話,兩位老人目光都看了過來。

  “三郎!”

  楚母看到楚源,神情一怔,認出眼前這個青年道士,就是自己的三子後,頓時眼中有淚光閃爍。

  不過想到眼前的楚源,早已經是青城派掌門的師弟,自家現在生活條件的改變,也是因爲自己這上山當道士的三子。

  身份的差距,外加常年無法見面的陌生感,讓她並不敢貿然湊上去。

  相比於楚母,每年都能和楚源見上一兩面,再加上身爲父親的情緒比較隱忍,並沒有讓他顯露出太多情緒。

  “回來了?”

  楚樵問了一句。

  “去了一趟福州府,正好回山,順便回來看看。”

  楚源點頭道。

  “回來就好,喫頓飯再走?”

  楚樵道。

  “好,喫完飯再走。”

  楚源答應。

  “二郎……”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羅裙,青絲高盤,頭上插著銅釵,長相雖不漂亮,但是看上去秀外慧中的婦人,從屋子裏走了出來,目光有些疑惑地看著院子裏,這個陌生的青年道士。

  “她是我妻子鐵蘭,這是我兒子楚槽。”

  楚二黑向楚源介紹。

  “小叔!”

  “三叔!”

  楚二黑的妻子和兒子,對於楚源很是陌生,還是喊道。

  他們雖沒有見過楚源,但是對於楚源可是早有耳聞。

  丈夫(爹)和公公(祖父),可老是對他們說,他們家能過上現在的好日子,全都是因爲這個他們從沒有見過面的三叔(小叔)。

  對方乃是青城山上青城派掌門的師弟,青城派對他們家照顧有加,讓家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計。

  原本貧苦的楚家,一躍成爲槐樹村生活條件最好的人家。

  村子裏好多人,都對楚家羨慕嫉妒恨,說楚樵生了一個好兒子。

  “二嫂!”

  楚源應了一聲和他打招呼的二嫂。

  他沒想到,當年帶著自己滿村子跑的那個二哥,竟然已經娶妻生子了。

  “小叔,喫瓜!”

  二嫂又有些緊張無措地去屋裏,拿了兩瓣剛剛切好的西瓜,給楚源和曲非煙。

  “給!”

  楚源和曲非煙接下後,從懷裏拿了一包,在路上買的脆皮花生,遞給了自己這侄子。

  這脆皮花生本是路上買來,哄自己這徒弟的。

  曲非煙雖然懂事,但終究是個五歲孩童而已,有時也會吵鬧,所以回青城山的路上,他會給曲非煙買些零嘴。

  “謝謝三叔。”

  見楚源給自己喫的,這侄子看上去很開心地接過,說了一聲謝謝。

  而曲非煙看師父把給自己買的零嘴,給了他侄子,也沒說什麼,反正自己要的話,師父肯定會再買給她的。

  “家中大哥、二姐、還有三妹呢?”

  楚源邊喫西瓜邊問楚二黑。

  “大哥前幾年已經分家分出去了,在村裏另起了一棟房子,二妹早就嫁人了,嫁給了縣城的劉典吏,三妹去年纔剛剛成婚,夫婿是府城一米行老闆的兒子。”

  楚二黑向楚源解釋。

  “不知道三弟你要回來,早知道的話,我就將大哥、大姐、二妹、三妹都通知一下,叫他們一起來回來團聚,三弟伱回來得遲,現在叫肯定來不及了,倒是大哥一家可以通知一下,他和大嫂今天正好在村裏的家中。”

  說話間,楚二黑將手中的瓜啃完。

  楚源聞言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這些兄弟姐妹長大成人成了親,就有了自己的家人。

  除了逢年過節,哪能因爲自己回來,就真能讓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呢!

  二姐、三妹結婚時,楚樵和楚二黑也到青城上通知邀請過自己,讓自己回來參加自己這兩個姐妹的婚禮。

  不過自己始終覺得,他在這個家裏,生活的時間並不久。

  對於家中親人的感情也沒那麼深厚,自己參不參加都沒什麼不同,所以拒絕了。

  楚二黑說完這番話後,立即指使自己兒子楚槽跑腿,去通知自己大伯父一家。

  沒過多久,大哥楚青峯帶著妻子梅春芳來了。

  大哥楚青峯穿著長衫,看著像個讀書人,身上有一種儒雅的氣質。

  他年齡本就比楚源和楚二黑要大上很多,如今看上去,已近四旬,頭上已有白髮。

  曾經在縣城藥鋪做學徒多年,學了一手醫術,成了一個郎中。

  後來在楚家的資助下,在縣城開了一個藥鋪,在縣城中買了宅院,生活得倒也頗爲不錯。

  如果沒有楚源幫襯的話,他其實才是楚家,生活最好之人。

  “三弟,這次回來,不在家中多住幾日?”

  楚青峯在院中和楚源閒聊。

  看得出來,楚青峯這個大哥,並沒有擺自己身爲兄長的譜,說話尊重中透露著陌生。

  “不了,下山多日,門派還有事情,回來看看就要回去了。”

  楚源道。

  “那挺好,三弟能回來看我們,我們都很高興……”

  楚青峯想說些什麼,但一時間心中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家中所有人能過上現在的生活,都是靠的楚源。

  就連二妹和三妹,能嫁給縣城的小吏和府城的富商,也是沾了楚源的光。

  整個大邑縣,都知道槐樹村的楚家三郎了不起,在青城派中地位極高。

  他們這些兄弟姐妹,都該跟楚源說聲謝謝。

  “謝謝你,三弟!”

  最終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

  “不用說這些,都是一家人。”

  楚源笑著應了一句。

  他和家人也沒什麼矛盾,當年爹孃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一家人,都能活下去罷了。

  只是他常年待在青城山,和家人的感情淡了一些而已。

  家人能因爲自己過得更好一些,他也放心。

  喫完飯後,楚源帶著曲非煙,在夕陽下,告辭離開了槐樹村。

  多年不歸,回家給他帶來的不是面對家人的親情,更像是陌生的熟悉感。

  他在這個家裏,就像是一位陌生的客人。

  離開槐樹村。

  師徒二人順著官道,離開大邑縣,進入灌縣。

  一日之後。

  楚源帶著曲非煙,又來到了徐家渡。

  “師父,還有多遠啊!”

  曲非煙乘船時渡河時,有些叫苦道。

  山高路遠,巴蜀多山路,對於她一個五歲的小女孩來說,跟著楚源穿梭大半個大明,從福州府一路走到這成都府,可真是難爲她了。

  “看哪裏,哪裏就是了。”

  楚源指著前方遠處,那如蒼龍一般起伏的羣山道。

  “終於到了。”

  曲非煙神色欣喜。

  渡船靠岸,上岸之後,師徒繼續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