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許青山和葉新城道了別,自己轉角往家走,正巧路過那間小便利店,老闆一家正圍著櫃檯在喫飯。
老闆,老闆娘,還有他女兒,三人圍著小小的櫃檯,三菜一湯,看起來有些許寡淡。
許青山在店門口猶豫片刻,被老闆瞧見。
老闆站起身來,熱情地招呼道。
“帥哥,進來一起喫飯啊。”
老闆娘也只是溫婉地笑著,起身去店裏後間拿碗筷。
這麼熱情,許青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了嫂子,我就進來買個東西,家裏煮好飯了。”
許青山笑得柔和,連忙阻止了老闆娘去拿碗筷。
“蔚藍星空?”
老闆已經順手從櫃子裏取下了一包煙,準備遞給許青山,許青山卻搖了搖頭。
“一盒益達。”
老闆詫異地看了許青山一眼,收起煙,從櫃檯旁拿了一盒益達給許青山,突然笑了。
“怎麼?戒了?”
“本來就沒癮嘛。”
許青山付完錢,手裏掂量一下口香糖。
“沒癮好,年輕人少抽點。”
老闆笑著繼續捧起碗筷。
只是見許青山還站在櫃檯前看著煙盒,開口問道。
“年輕人抽菸是爲了裝成熟耍酷,中年人抽菸是事後掩飾自己的尷尬,老年人抽菸是在等待閻王來收,那你呢?你看起來什麼都不像。”
許青山無奈地笑了笑。
“我的話,是爲了不嘆氣。”
老闆愣住,端詳了許青山一會。
“有意思。”
他從櫃檯裏拿出一包蔚藍星空,丟給許青山。
“請你的。”
“嗯謝了。”
說罷,又自顧自地陪老婆孩子喫起飯來。
許青山與他道聲別就回了家。
只不過許青山剛到家,還沒喫上晚飯,他的諾基亞1200就響了。
“喂?”
許青山走進臥室裏,接起電話。
“青山?”
電話裏傳來的江婧怡的聲音,她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有些緊張,還有一些驚慌失措。
“怎麼了?”
許青山看了看已經開始把菜從廚房裏端到餐桌上的外婆,問道。
“伱你有聯繫過秦子鋒麼?”
“秦子鋒?誰?”
許青山停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
“哦,你說的是你那要轉學過來的發小?那天我有加他,但沒通過,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許青山拉開窗戶,緩慢呼吸,一邊聲音放鬆地說道。
“怎麼?他什麼時候過來?”
“他他出事了”
“出事了?什麼事?是不轉學了麼?行吧,還說認識認識呢。”
許青山像是自言自語地嘀咕道,隨後又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不來就算了,反正他要是來了再說,我喫飯去了,家裏人在催了。”
“青山,我.”
龍江新城高樓上的江婧怡房間內。
江婧怡癱坐在懶人沙發上,江麗華就坐在江婧怡面前聽著許青山掛斷了電話。
“媽”
江婧怡有些許失神。
她今晚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了。
“嗯,沒什麼問題,那這件事就跟你無關。”
江麗華神情嚴肅,但卻安慰江婧怡道。
“接下來就交給媽媽來處理,你休息一會,等會繼續好好複習。”
說完,江麗華就從江婧怡的房間裏出去。
她走到客廳的陽臺上,看著龍江夜景,撥通了秦隼的電話。
“江總,你那邊有什麼眉目嗎?”
秦隼疲憊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
“沒有。”
江麗華冷靜地回答道。
“我已經都仔細調查過了,秦子鋒的事和我女兒這邊的圈子沒有任何關係。這次幫你看在以前的交情,如果沒有別的事,我警告你,秦隼,不要影響到我女兒的學業和生活。”
江麗華的公司和秦隼相比簡直就是螞蟻撼大樹。
但這絲毫不妨礙江麗華在秦隼面前如此說話。
“我知道的,江總。”
秦隼聽起來沒什麼精神氣。
“我只是想儘可能地找到是誰,是誰給我兒子做的局。”
“龍江這邊我都有問過了,沒什麼頭緒,也沒什麼線索,應該是鷺島這邊的對家偷偷辦的事,只是還沒找到證據。現在劉江那邊一直在找麻煩,我這邊很被動。”
秦隼說著,但江麗華卻不願意聽。
“秦隼,你兒子什麼德行你自己清楚,難聽的話我就不說了,你別把火引到龍江來。”
秦隼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開口。
“這些我知道,就是想請你二哥幫忙的那件事”
“秦子鋒在局裏現在還是很安全,但是異地辦理要按流程走,應該很快就會移交給鷺島了,到時候你多找點人過來跟著。”
江麗華也很是糟心。
如果不是秦隼的父親對江家有恩,她是一點都不想搭理秦隼這種賺錢賺到沒良心的人。
“劉江那幫人,我不在鷺島都有所耳聞,做人做事很不講規矩,就算是官方移交,他們也不是沒有動手的可能,你自己要做好心理準備。”
“好。”
秦隼和江麗華認識了很多年,知道江麗華的脾氣和個性,又因爲江家四兄妹的發展和潛力。
哪怕他現在身家驚人,也不敢造次。
掛了電話,江麗華沒有回房間,而是站在陽臺上趴著欄杆眺望遠方。
閩三角亂成一鍋粥了。
她可不想讓這些事影響女兒太多。
房間裏。
江婧怡坐回了書桌前。
她依舊失神。
不知道爲什麼,她總隱隱覺得不安。
一整夜都沒睡好。
閩越。
鷺島。
白鷺洲別墅。
“操!操操操操!”
秦隼剛剛掛斷電話,臉上的頹然就消失不見,那鷹鉤鼻有些紅腫,整個人臉上滿是暴虐。
秦隼並非對江麗華方纔的話逆來順受。
只是眼下有求於人,他不得不低頭。
“等我弄完劉江那臭賣魚的,別讓我找著機會了,跟老子裝什麼二五八萬呢?臭婊子!”
秦隼猛然把手機往桌上一摔,昂貴的名牌手機磕出洞來。
他一個黑白灰通喫的房地產大亨,如果不是此時處境特殊,涉及到了他兒子,他能這麼受江麗華一個小服裝公司老闆的氣?
只是這件事正是由江麗華的二哥江德華經手。
江德華又是現在風頭正盛的公安新星,省裏都掛上領導的關注名單的。
江德華又是個軟硬不喫的臭脾氣。
看起來在單位裏和和氣氣的,跟誰都能處得好關係,但一旦涉及原則問題,外界幾乎沒有突破口。
哪怕秦隼走江家這邊,挾恩求報,江德華也只表態會更上心一些去調查這件事,並推動事情走合法程序。
無奈之下,秦隼只能聯繫鷺島公安,又請江德華多出點力,把此案異地辦理的申請走過了,才能把秦子鋒送回鷺島去處理。
到了鷺島,秦隼覺得就是自己的地盤。
不管有什麼事,都好照應一些。
申請移交異地辦理的理由,用的是秦子鋒是鷺島戶口,並且這件事涉及到的作案嫌疑人可能也來自鷺島。
雖然理由很是牽強。
但秦隼的房地產在鷺島涉及了許多方面,有些關係也確實好走,只要江德華這邊沒有抓著不放,就能過。
至於江德華。
作爲多年的老公安,他自然能夠在各種各樣的線索和細枝末節中,察覺出來公園涯檐口殺人案的不尋常。
只不過,他也覺得這應該是和秦隼或者劉江不對付的鷺島老對手做的事。
自然也就沒有不同意移交鷺島的理由。
再說了。
由於鷺島是副省級城市,所以鷺島公安是比龍江公安要高上半級的。
就算移交了,由於案發地點在龍江。
鷺島公安還是會要求龍江公安繼續配合調查。
江德華是有底線沒錯,但他也不想捲進這些紛爭之中,明顯不涉及普通老百姓的,他並不是很感興趣。
秦隼在家裏發著火。
但同在鷺島的劉江,此時更是怒火中燒。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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