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你別急,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許青山冷靜地說道。
“嗯?”
“你來找我,江婧怡她知不知道?”
陸九良聽到許青山的問題,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你覺得,你對我來說重要嗎?”
許青山又問道。
陸九良又搖了搖頭。
“既然這樣,那你在這裏怎麼做,是死是活,又和我有什麼關係?你要是站在門口鞠躬,那隨便你,你要是過度騷擾我,我就去找老師。”
許青山絲毫不覺得找老師很羞恥,他的聲音充滿了惡魔一般的力量。
“你覺得,到時候江婧怡讓人騷擾我這種事公開出來,江婧怡會不會很丟臉、很難受?”
“不是婧怡讓我來的.”
陸九良想要辯解,卻被許青山一句話打斷。
“是不是她讓你來的重要麼?你現在站在這裏,和我說那些話,就是事實證據。”
許青山語調也嚴厲了起來。
“你就是這麼愛你的心上人的?讓她丟臉?讓她更難過?讓她無地自容?”
“我不是我沒有.我.”
陸九良慌亂了,有些詞窮。
“我和江婧怡怎麼樣,是我的事,江婧怡和你怎麼樣,是江婧怡的事。就像你沒法強迫江婧怡喜歡你一樣,你也沒法強迫我喜歡她。”
許青山毫不留情地說道。
但他拍了拍陸九良的肩膀,他此時像張紙片,許青山只是輕拍,就感覺他搖晃得像是會被風吹走的紙。
“別做無用功,也別自我感動。”
“兄弟,愛人先愛己。”
“否則,你只會給別人和自己帶來困擾。”
說完,許青山和葉新城就走進了教室裏。
他們兩坐在了後排的位置上,看著陸九良呆立原地,駐足良久,回來的人開始多了,他才步履沉重地拖著腳離開。
葉芊芊和江浣溪也喫飽飯剛回到小廣場,恰巧看到了陸九良離開的頹然背影。
葉芊芊指著陸九良,拍了拍身邊眼睛在瞟2班後排的江浣溪。
“誒,浣溪,你看。”
“那個人好像一條狗啊。”
第40章 你是個好人,但是
“那個陸九良,真的莫名其妙。”
葉新城嘀咕道。
許青山卻沒有點評陸九良,而是淡然地說道。
“不提他也罷,畢竟也是個可憐人。”
“別想了,學習吧。”
許青山已經拿出了習題冊,開始繼續自己的題海苦修。
雖然許青山和葉新城都是在差不多的時間開始刷題,差不多的時間開始結束,甚至偶爾他們還會刷同樣的習題冊。
但葉新城有些驚訝的發現。
許青山從一開始比自己稍微慢一點點的答題速度,到中間能夠跟自己並駕齊驅。
現在一週多的時間過去,同樣20題選擇題的題量挑戰,自己在做到第19題的時候,許青山往往已經收筆了開始對答案。
葉新城也能夠感覺在這種高強度的練習模式裏,自己的答題速度和思維都有所提升,但他根本就沒有沾沾自喜的機會。
因爲一對比身邊的許青山,他只有一種感覺。
我葉新城真的這麼不聰明嗎?
自然不是,不聰明他也沒法穩定在班級前五,更不可能之後年紀輕輕的就能成爲高級工程師、材料專家。
只是在許青山這種妖孽面前,他這種高端人才都顯得普通了起來。
“唉,在你旁邊坐做題感覺壓力好大啊。”
午休時間快開始了。
他們兩剛剛又進行了一輪刷題測試。
這次許青山做完的時候,葉新城剛做到18題,最後正確率兩人還都是錯了一題。
故而葉新城纔有這樣的感慨。
“後天就要考試了,抓緊多練點,考試多幾分。”
許青山一邊看著錯題的解析,記憶下錯題解題思路的要點,一邊悠悠地說道。
“之前高一高二的時候還總覺得日子過得好慢,想快點畢業,但自從高三開始跟你一起學,我感覺這日子也過得太快了,一眨眼就月考了。”
葉新城說道。
“但你不覺得過得格外充實嗎?”
許青山在錯題解析裏用紅筆標註了重點。
“充實是充實,但也有點迷茫,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那就只顧往前走就好了。”
許青山淡定地回答道。
“我們又不需要太早熟,有些早熟早慧的人,年少的時候眼光和思想太成熟,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機會不斷從眼前溜走,那種明知可爲但不可爲的感覺,難道不會更痛苦嗎?”
葉新城盯著許青山看了一會,撇了撇嘴。
“伱這話說出來就挺早熟老成的,而且從開學開始,我感覺你突然就比以前成熟好多,那你不痛苦嗎?”
“我?”
許青山停下筆,側過頭來看了葉新城一眼,笑了。
“我和他們不一樣。”
“不一樣在哪?”
“他們抓不住的機會,我抓得住。”
許青山笑容不改,嘴角微微彎,留了側顏鎮壓葉新城,簡簡單單的一句真心話又造成了高倍率的大暴擊。
“嘶又被你裝到了,突然不想跟你玩了,回去午睡。”
哥倆一如往常地打趣分開。
葉新城午睡,許青山繼續做題。
教室裏的日曆和倒計時每天都有值日生幫忙翻。
2008年9月16日,週二,下午13:14。
距離高考還有264天。
秋末午後的閩越依然燥熱。
熾熱的陽光透過窗簾透進教室中,已少了幾分毒辣和滾燙。教室裏的地磚暖暖,將睡夢中的學子包裹住。
幾道沒有趴在桌上的身影,要麼在看書,要麼在做題。
也有人被尿意憋醒,輕手輕腳地去上廁所,生怕碰到桌椅發出聲響。
距離第一次月考還有2天。
上次的半月考對於許青山來說,只能算是初露鋒芒。
他爲自己準備的真正舞臺,是這次被列於重要考試範疇內的月考。
有人勤勤懇懇專注學習。
有人渾渾噩噩沉浸悲傷。
陸九良失魂落魄地回到了14班的教室裏,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眼神潰散,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頹然。
良久,他抬頭看向了那坐在前排窗邊的嫺靜少女,在他眼裏,她是如此的絕美與清純。
她是他蘸著心頭血一筆一劃寫下的青春。
江婧怡似乎是感受到了陸九良的眼神,蹙眉看向後方,在視若無人地掃過陸九良後,她回過頭去,稍微了挪了位置,連側顏也不留給他。
陸九良更是心灰意冷。
只不過,這尚且不能磨滅他的情感。
下午大課間。
他鼓起勇氣,找到江婧怡,主動向她坦白了自己中午去找過許青山的事情。
“婧怡,我現在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那樣做,我也確確實實給你和許青山都帶來了困擾,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不開心。”
看樣子,陸九良並沒有把許青山說的話真正記住。
也是。
關於情,關於愛。
如果不是真的撞南牆撞得頭破血流,又有誰能夠輕而易舉地脫身呢?
特別是他們這時候十七八歲的年紀,正是自覺執念最深的時候。
似乎轟轟烈烈的愛情,爲他人犧牲的愛情,纔是真正偉大的愛情。
每個人似乎都有過這麼一段時光。
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
這便是主流。
從去年開始,直至今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的手機還在用著那首經典彩鈴《香水有毒》。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該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你賜給的自卑,你要的愛太完美,我永遠都學不會。”
陸九良自然也是備受舔狗愛情薰陶的一員。
這一次江婧怡的情緒卻很平靜。
並沒有像上次那樣歇斯底里和憤怒。
或許是因爲剛剛被許青山那麼直接的拒絕,對於一些別的事情反而看開了一些。
簡而言之就是情緒閾值被提高了。
她在一言不發地聽完陸九良說完整件事之後,只是很客氣地微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可是,婧怡.”
陸九良有些意外,他甚至有些懵,並不清楚江婧怡這樣平靜的態度,算是什麼。
但沒等他說完,江婧怡便開口說道。
“陸九良,我說過了,叫我江婧怡,或者江同學。”
“你是個好人,但是許青山說得對,他不喜歡我是他的事,我不喜歡你也是我的事。”
“我不會喜歡你的,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插手任何我的事了,我也不需要你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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