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少陵
就算不是數論領域的學者,對其也會有所耳聞,並且有個粗湹牟t解。
許青山修長的手骨節分明,他捏著粉筆在黑板上簡潔地書寫著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證明過程。
因爲早有準備,也因爲反覆推敲。
許青山甚至都沒有用到第三塊黑板,兩塊黑板,簡潔又絕美的數學算式佈滿了兩塊黑板。
正常來說。
就算是同個領域裏的現場發佈推演猜想成果,給大家看證明過程,也會因爲每個人的學術水平和理解能力,出現不一樣的理解答案。
這一點,許青山之前在京大的時候現場解證屔財挡孪氲囊话阈问降臅r候就已經證實過了。
可今天不一樣。
許青山精煉的算式,明確的表述,沒有分歧的證明路線。
這讓有些對於梅森素數了解也沒有那麼深的學者竟然也能夠在現場成功地理解他的證明思路和解證方法。
“這可真是一個完美的答卷。”
查爾斯·費弗曼作爲在場裏最早認可許青山學術能力的普林斯頓系學者,立馬給出了自己的驚歎和認可。
“我覺得他在對稱上的哂锰烂盍耍业奶欤鎽撟尩俅南壬^來看看!”
德利涅抓著身邊布爾甘的手臂,指著臺上的許青山,興奮地說道。
“嘿,我和你打賭,這小子絕對有潛力成爲這個世紀最強的數學家,他才19歲,我覺得明年數學家大會就應該把那該死的菲爾茲獎頒給他。”
賭王邦別裏已經攬著身邊一位大佬,開始想找人打賭。
坐在田剛前面的約翰·米爾諾此時也轉過頭來,他並沒有說話,只是朝著田剛點了點頭,露出了肯定的微笑。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就像是溪流一般,讓人很難察覺它到底流向哪裏。
原本只是預案做45分鐘的開場報告,並沒有任何人制止許青山的動作,而是讓他用接近兩個小時的時間,把這場里程碑式的證明報告展示得淋漓盡致。
“以上,當P<2^(2^(N+1))時,Mp有2^(N+2)-N-2個是素數。”
“故而,周氏猜測得證。”
許青山放下了手裏的粉筆,手掌舉向了身後的黑板,人也讓開半個身子。
他認爲這場報告的主角應該是黑板上的證明過程,而不是人。
待到許青山話音落下,臺下便響起了雷動的掌聲。
其中夾雜著幾道誇獎,幾乎都離不開“美”這個單詞。
“好,接下來由我的助手江浣溪幫助我完成一些推導算式的補充證明,爲大家完善周氏猜測的細枝末節。”
許青山感覺到自己嗓子快要冒煙了。
果然根本沒有辦法在同一場報告裏把兩個重要猜想講清楚,不是腦子跟不上,是體力和嗓子跟不上。
“來吧,小溪。”
許青山走到一側,他站在臺上,江浣溪就站在臺下,有些緊張地看著他。
“我嗯,好。”
江浣溪咬咬牙,把手裏給許青山準備好的菊花茶和潤喉糖遞給許青山,自己則是走上了講臺。
她站上了講臺。
臺下的學者們看到又有一個這麼年輕的小女孩站在了講臺上,有點驚訝,不過在想到許青山剛剛說的助手,也就瞭然地開始和身邊的朋友同僚談起方纔許青山證明的過程中有些漂亮乾淨得不像話的步驟。
與方纔許青山演講的時候那所有人專心致志地聽講和記錄的場面不同。
江浣溪剛剛挪了挪話筒,都還沒有開始說話的時候。
臺下就已經開始有了交談的聲響,還有些膀胱功能不是特別好的人,一直等到尿點的出現,這時候都紛紛離座去廁所排隊。
方纔許青山那一個多小時的硬控,可是在瘋狂挑戰他們的膀胱的。
會場裏瞬間就空了不少。
江浣溪的第一次學術會議上臺,就遇到了這樣的場面。
許青山在臺下卻神情平靜,因爲這樣的場面,在之前他就跟江浣溪說過了,江浣溪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呼”
江浣溪鬆了一口氣。
這種狀態其實還不錯,她並不難過,反而因爲不會被重點關注而放鬆下來。
“接下來由我爲諸位帶來許先生在周氏猜測的證明過程中的補充推演論證”
江浣溪眼神潰散地講解著。
她就像是進入了一種營業狀態,講得其實還不錯,許青山一邊喝著菊花茶,一邊看著,時不時地點點頭。
雖然會場裏不少人出去了,但在前兩排的大佬們除了膀胱真的不太行的,基本上都還坐在那裏聊著許青山方纔用到的一些讓人一眼能夠看出來天賦的方法。
但隨著江浣溪的補充論證,一直很低調不怎麼表態的布爾甘突然抬手製止了德利涅爵士繼續分享自己在許青山的證明中挖掘出來的對稱之美,讓其他人也聽一聽臺上江浣溪的講解。
“這個小姑娘,應該是許的女朋友吧?”
布爾甘眼前一亮。
“你們沒有注意到嗎?她的計算天賦,還有那種解證的推導速度,雖然從現在證明過程來看,他們這個應該是備好腹稿的,但是剛剛那部分,對,就那部分具備隨機性的,她是現場推的.”
布爾甘突然話多起來,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到了臺上。
江浣溪完全沒有察覺,她還在認真地完成許青山交代給自己的任務,一絲不苟地完成著。
將近半個小時過去,江浣溪才停了筆。
結果還沒等她繼續鬆口氣,恍然抬頭的時候,才發現會議廳裏不知道什麼時候人又坐回來了,而且不少人正在認真地看著她和她身後的補充論證。
就當江浣溪有些慌亂地想要逃離講臺的時候,卻聽到了臺下一二排傳來溫和的誇讚聲。
“很優秀的補充,辛苦了。”
江浣溪匆忙地鞠了一躬就奔下臺躲到了許青山身旁。
“怎麼樣,感覺?”
許青山並不急著上臺,而是讓大家消化一下最完整版本的推導證明,自己則是伸手揉了揉江浣溪的小腦袋,看著她那緊張得有些冒冷汗的額頭,笑著寬慰道。
“是不是也沒什麼可怕的?大家都還是很友善的。”
“是還好呼.就是剛剛大家看我的眼神讓我有點太緊張了。”
“就用你證明的時候那種全神貫注的狀態就可以了,畢竟以後你還是要獨立做報告的嘛。”
“先不想那些了,嗚.你快上去吧。”
江浣溪發現自己下臺之後,還是有不少人往這邊看過來,雖然都是讚賞的眼神,可還是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
“好好好。”
許青山重新上了臺,這才把視線拉回到了他的身上。
江浣溪在臺下鬆了口氣,就著許青山剛剛喝剩下的菊花茶繼續喝,她緊張得嗓子聲帶都有點小僵硬了。
許青山朝著臺下點了點頭。
“看來大家也是原諒了我的小任性,如果有問題的話,歡迎大家現場提問,我會儘可能地解答,關於周氏猜測更加細緻更加完整的證明,我現在已經同步到了arXiv上。”
許青山話音剛落。
臺下就有人出聲打斷他,不過是熟人。
“嘿!許,這篇論文你可一定要發給我啊,《數學年刊》絕對不會錯過這樣的論文的。”
查爾斯·費弗曼顧不上禮儀了。
他可是知道在場的也有從歐洲跑過來的學者,《數學學報》的編審,如果是另外兩家他倒是不怎麼在意,可《數學學報》和《數學年刊》的影響力就在伯仲之間,這兩年也是《數學年刊》卯足了勁想要在學術影響力上超越《數學學報》的關鍵年。
這篇關於周氏猜測的證明過程的論文如果能夠發表在《數學年刊》上,查爾斯相信明年的影響因子、評估、高引,絕對能夠打敗對手。
“查爾斯,不要著急。”
許青山在臺上笑著說道。
“我的準備可不只是周氏猜測。”
“譁!”
現場一片譁然。
許青山這也算上提前劇透了。
臺下一時間也安靜不下來,議論紛紛。
只不過,最被大家一致認可的答案,也是最接近正確答案的。
“許,你是不是在屔財挡孪肷弦驳玫搅烁嗟耐黄疲俊�
德利涅仰著腦袋,兩眼放光,這麼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學者舉著手像個爭取發言的小學生一樣朝著許青山發問。
現場也都重新安靜下來等待許青山的回答。
許青山點了點頭。
德利涅手中還握著筆,他的筆指著天花板抖了抖,他又出聲問道。
“難道你完成了.”
德利涅的聲音稍微有些發顫,他是興奮的,快樂的。
“你想的沒錯,爵士。”
許青山又重新舉起了粉筆,把上面空著的黑板拉了下來。
【關於屔財挡孪氲耐暾C明】
起了個標題,許青山卻突然停筆了。
場下的人原本都聚精會神地盯著許青山的手和筆,心中的好奇和興奮都被許青山的標題給勾起,卻見許青山突然放下了筆。
許青山佯裝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忘記了,今天下午組委會應該還有安排,我已經浪費了大家太多的時間了,要不這一部分我們留到最後再講?我的意思是最後一場報告,不然我到時候就沒東西說了。”
許青山笑著。
臺下這幫老東西哪裏不知道他的意思,各個活了七老八十的,都是人精。
“哈西亞!”
一直沒咋說話,只是笑得很開心的約翰·米爾諾先生開口了。
“米爾諾先生。”
一直在隱身的美國數學學會組委負責人不知道從哪個旮瘩裏冒了出來。
“還是調整一下會議安排吧,我想大家應該都不會想把這樣偉大的時刻留到後天去。”
“好的先生。”
哈西亞恭維地笑了笑,隨後轉過頭朝著臺上的許青山熱情地笑了笑。
“先生,你可以一直進行報告,如果你不累的話,我們將會馬上去修改日程,今天是許青山日,這是獨屬於你的舞臺。”
讓許青山有點驚訝的是,哈西亞這個美國佬在說自己名字的時候,發音竟然標準得一批。
“謝謝你,哈西亞先生。”
哈西亞完成使命,安然退場。
“現在可以繼續你的表演了,許。”
約翰·米爾諾笑容燦爛,他用的是“show”這個詞,但並非嘲諷,而是一種充滿了能量的誇獎,熟知米爾諾的人都知道,這意味著許青山的展示在他眼裏,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數學的藝術了。
“同樣很感激您,尊敬的米爾諾先生。”
許青山微微躬身,隨後又重新拿起了粉筆。
開始做報告的許青山和沒做報告的許青山截然不同,就像是兩個人一般。
一行行流暢又充滿了美感的算式自他的筆下流出。
就像是智慧的洪流蔓延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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