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改邪歸正,重生成悟性學霸了 第115章

作者:云少陵

  “不你渴。”

  許青山也不管許學軍推辭,把水杯塞進他的手裏。

  見林月華不再啜泣,似乎微微抬起頭來看許學軍和自己,而許學軍也被自己連番的轉移情緒的小動作,整個人緩和了不少。

  這纔是能開口的時候。

  “爸,坐下吧。”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你們今天來,肯定就是想聽聽我的意見。”

  許青山開口說道。

  許學軍不情不願地坐了下來。

  林月華伸手擦了擦眼淚鼻涕,吸了吸鼻子,捋開頭髮。

  許青山見到一生要強的母親,這時候雙眼通紅的,一聲不吭的任由人責罵,心中也暗暗嘆了口氣。

  “那爸,我得問你一個問題。”

  “我先不問這件事的爆發來源,我就問你,你是希望我冷靜、穩定地處理這件事,來告訴你們我的想法呢?”

  “還是希望我暴跳如雷、話不擇口,盲目地對家人指責,然後影響到家庭的氛圍,影響到我自己都學習狀態,讓我從本來預定高考狀元的情況,落到一個迷茫厭學的境地?”

  許青山緩緩開口地問道。

  許學軍的表情方且一滯。

  “從爸你剛剛的話裏,我能聽得出來。媽應該是犯了經濟上的錯誤。”

  “你一直以來都說她一個教體育的,馬大哈,粗人,草包,完全不應該去理經濟帳。”

  “但是,爲什麼,媽需要去理經濟帳,並且把窟窿弄成這麼大呢?”

  “這些錢,必然有其來路,也有其去向。”

  “可你再看看媽媽。”

  “這幾十年,是你們夫妻兩一起生活的,她自己過得好不好,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她喜歡珠寶首飾,喜歡名牌包包,但是你見她買過嗎?她依舊還是隻有出嫁的那一套首飾,還有買過一些盜版的包。”

  “既然如此,這筆錢,她並不是用在個人享受上。”

  許青山條理清晰地幫許學軍捋清楚這一點。

  這是爲了回應方纔許學軍在說自己爲了家庭,降低自己的生活質量,結果如何。

  可問題是,林月華也並沒有把錢用在自己身上。

  許學軍聞言,臉色仍舊憤怒不滿,但卻明顯冷靜了些許。

第125章 雲漳往事(13)

  其實相比於前世的動靜,這一次林月華債務的突然爆雷,要顯得平穩許多。

  許青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天自己剛剛去旅遊完回家,正是晚上。

  老媽把自己從家裏叫出去陪她散步,她鐵青而沒有血色的臉讓許青山剛剛旅游回來的愉快心情瞬間消散,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那天晚上,許青山家沒有開燈。

  一家三口人就這麼坐在黑暗的客廳裏。

  許學軍咆哮著,他憤怒地釋放著情緒,他在屋裏找著能砸的東西砸,但又捨不得砸需要再花錢買的。

  林月華蜷縮在椅子上哭,許青山也陪著林月華哭。

  那時候的自己可真懦弱啊.

  許青山把自己的意識從記憶中硬生生地拔出來,看著眼前的父母。

  在這種時候。

  去爭論誰對誰錯,是最愚蠢的事情。

  因爲在這種複雜的情況下,誰都認爲自己沒有錯,是對方的錯。

  爭論一個不可定的結果。

  那最終只會變成了更加嚴重的導火索,把關係推向懸崖邊。

  就像是許青山父母前世那樣。

  最後不得不離婚。

  所以,許青山春風化雨的語氣,成了承接父母兩邊壓力的彈簧,緩衝著雙方的矛盾。

  “她沒花是沒花,但是這窟窿太大,你說爸爸我只是一個小公務員,一個月工資就五六千,一年加上獎金也才十來萬,怎麼可能還得起這筆錢?”

  許學軍的口氣是緩和了一些。

  但他愁眉苦臉,也是快想哭出來。

  “我們家是雙職工,都是走正路的,我們又不做假煙,又不做六合彩,也不是開賭場的,哪來那麼大一筆錢去還?”

  許學軍靠著讀書從山裏走出來,考上了集美財專,又考進了地方稅務局,當年也算是前途大好。

  可在雲漳縣城,經濟情況是畸形的。

  在其他地方,或許公務員有錢有權,喫著公家鐵飯碗,大家頗爲羨慕。

  但在雲漳,大部分公務員只是明面上好聽,日子卻不見得多瀟灑。

  由於雲漳90年代到00年代初,假煙工廠氾濫,家庭式的造假工坊比比皆是。

  假煙成爲了這座看起來很窮的縣城的核心。

  假煙之所以是假煙,正是因爲其不納稅。

  菸草本就是暴利,少了稅那更是暴富通天路。

  對比起做假煙的人裏隨便來個包煙工都能月入過萬,公務員的薪資也確實顯得有些單薄了。

  至於雲漳縣城做假煙的人有多少。

  鼎盛時,雲漳規模之大,人數之廣。

  三家一房,五家一坊,一村十廠。

  你去雲漳玩,路上遇到的行人裏,三選一,都能選中一個從事該行業的人。

  畢竟

  這是以一縣之力佔據北美行業95%份額的地方。

  甚至雲漳假煙後來爲了能夠更好地搶佔市場,還花高價高薪請了技術人員和設計師,對各種類型的品牌煙進行革新和開發。

  後來

  這些革新技術和外觀開發,在幾次大案掃除之後。

  悄悄地出現在了正規產品上。

  有傳言鷺島三分之一的房子都被雲漳做假煙的大老闆買走了。

  不過,這種傳言聽聽就好。

  畢竟傳聞中鷺島被買走的三分之一加起來可以填滿太平洋。

  除了這個行當。

  雲漳花裏胡哨的東西可不少。

  從港島流傳過來的六盒菜,都已經算是比較正規、比較大型的護理胡哨了。

  有人做莊家。

  有人買單子。

  有人做攻略。

  家屋茶室,街頭巷尾,甚至是大山深處,無論是大人小孩,還是半百老人,坐下來聊天,這話題都繞不開。

  上一期出了什麼生肖,是了哪個數,這是誰的生日。

  除開六盒菜。

  網菜在雲漳那更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什麼時時菜、澳島菜、狗狗菜、貓貓菜,那真是什麼名字都有,什麼類型都有。

  例如時時菜,滾盤式上菜,幾分鐘一盤,半小時一大桌。

  主打的就是一手榨乾紅眼菜民的錢。

  假煙、網菜。

  堪稱雲漳經濟的兩大金剛。

  兩大金剛獨領風騷,但其下還有各種各樣花裏胡哨。

  雲漳後來一直到2017年都還是全國貧困縣,但是早在2000年,這裏的人就已經走向全世界,資產驚人,到處可見隱形富豪。

  比如偷氵度、走禾厷、網絡青樓、高利息借款、雅庫扎、洗馬內、跑八刀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云漳沒有的。

  有句話說得好。

  雲漳雖小,五臟俱全。

  這個五臟的髒,那可說的不是內臟的髒。

  在這種錢來得快、路走得邪的地方,想要當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可不容易。

  許青山家已經是雲漳縣城裏乾淨程度能排到全縣前1%的家庭。

  但可悲的是。

  在這種縣城社會的大環境下,潔身自好並不代表著能屹立不倒。

  林月華去代理賣那些生活用品,辛辛苦苦賣一整個月,甚至不如人家隨手賣兩條假煙賺得多。

  所以,許學軍纔有這樣的話。

  許青山吐出胸腔中的一口濁氣。

  曾幾何時,他也覺得許學軍說得很對,在他們這種普通的工薪家庭,遇到這種上百萬的大債務時,說是傾家蕩產並不爲過。

  但那是放眼於雲漳縣城。

  如果眼界開闊,平臺提高,往外看看,就會發現一百多萬的債務其實也不算很少。

  “爸,如果伱是擔心還不上這筆錢的話,你可以放心一些。”

  許青山緩緩地開口勸慰道。

  “距離高考不到一百天了,只要我拿下高考狀元,那我的獎學金絕對不在少數,宗族的、政府的、還有學校的,以及我和京大簽署的協議裏,如果我能考到滿分,那還有額外的大額獎學金,起碼幾十萬。”

  許青山耐心地安撫著許學軍的情緒。

  他現在需要精準地切入許學軍的點,讓他不會覺得過於難受,讓他的情緒能有口子慢慢釋放出來。

  許青山此時就是這個家庭的託底基石。

  簡單列數了自己到時候能拿到的獎金,許青山輕聲開口道。

  “總的來說,百來萬應該不是問題。”

  “爸,錢的事情你倒是不用太擔心了,這一關對於我們家來說是難,但是也沒有難到需要我們賣房賣車、傾家蕩產的程度。”

  許青山又輕輕拍了拍林月華的手,示意她緩一緩。

  自己則是從沙發上起來,又坐到了許學軍的身邊,身後攬住許學軍的肩膀。

  許學軍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與許青山之間的父子關係,一直以來都是比較有代溝和疏離感的。

  準確的來說,見過父子關係不好的,但是比較少見過許家父子這樣父子關係不熟的。

  小時候,許青山住在外公外婆家。

  後來上了小學,也在林月華所在的小學讀書,算是教師子女,自然也就每天由林月華接送上下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