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作者:鬼谷孒

  “嗯。”

第835章 品牌生態

  萊佛士酒店。

  冼耀文叩響了一扇房門。

  少頃,房門開啟一道縫隙,費寶琪的臉映入眼簾。

  “阿姐沒出去?”

  冼耀文嘴裡說著話,推開門進入屋內。

  左手把門帶上,旋即摟住費寶琪的腰將人拉進自己懷裡,右手輕捏她的臉頰,柔聲說:“不理我,還拉著臉,是不是怪我昨晚沒有陪你?”

  費寶琪睨了冼耀文一眼,嘴裡酸溜溜地說:“我頂多是你外面的野女人,哪裡敢奢求你陪我。”

  “哈。”冼耀文大笑道:“阿姐是百變女郎呀,心情一天一換,昨天還在後悔不該踏出那一步,今天卻又顯小女人姿態,我很好奇阿姐昨晚的心路歷程。”

  費寶琪一轉頭躲開冼耀文的手,右手在他胸口一按,拉開臉與臉的距離,情緒複雜的眼神和他的目光對視。

  對視良久,一次眨眼後,她輕聲說:“耀文,被你說中了,閘門一旦開啟,想關上不是那麼容易,昨晚我沒睡好,你整個晚上都在我腦子裡,想你說的話,回味你的撫摸,我……我想要。”

  冼耀文輕輕摩挲費寶琪的臉頰,“一日之計在於晨,上午該做點正經事,中午我陪阿姐小酌至微醺,藉著酒勁,阿姐可以使勁糟塌我。”

  費寶琪輕啐一口,“這麼不要臉的話,虧你說得出口。”

  “哈。”冼耀文在費寶琪的豐臀上拍了一記,“去梳理一下,陪我見客人。”

  “生意上的客人?”

  “可以算是,一對未婚夫妻,有你在氛圍會好一點。”

  “嗯。”

  費寶琪絲毫不避諱,當著冼耀文的面,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色彩鮮豔的旗袍放在床上,隨即伸手解身上的暗色旗袍盤扣,一邊解,一邊說話,“哪裡人?”

  “嗯?”

  “客人哪裡人?”

  “男的是出生在上海的猶太人後裔,女的不太清楚。”

  費寶琪褪下暗色旗袍,將鮮豔旗袍往身上套,“當年流亡上海的歐洲猶太人?”

  “開封的。”

  “哦。”費寶琪輕輕點頭,不慌不忙繫好旗袍盤扣,往床邊一坐,衝冼耀文說:“寶樹說你很會弄頭髮,幫我弄一下。”

  冼耀文來到費寶琪身邊,撫了撫她的髮髻,“你的頭髮弄得很好,沒必要重新弄。”

  費寶琪伸手在髮髻上一扯,秀髮如瀑布般散落,她甩了甩秀髮說:“我想弄成劉海短卷,看起來年輕一點。”

  冼耀文撥弄一下秀髮,“劉海、短都沒問題,卷不好弄,這裡沒有傢伙什,下午去理髮店,我再幫你做。”

  “好。”費寶琪撩起鬢髮,“現在怎麼弄?”

  “我幫你弄一下。”

  冼耀文找來鏡子和梳子,鏡子讓費寶琪自己拿著,他拿著梳子替她梳理秀髮。

  他按照費寶琪的臉型將秀髮梳成偏分盤劉海,頭頂呈現出拱形的感覺,顯得頭部線條較立體,露出飽滿的額頭,梳到兩邊的碎髮巧妙地修飾臉型。

  費寶琪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轉著頭左看右看,心中十分滿意,“寶樹沒說錯,你真的很會做頭髮,這種梳法我還是第一次見,蠻適合我。”

  冼耀文將梳子插進西服口袋,雙手齊上替費寶琪修整髮髻,“沒有哪個女人的美是完美無瑕的,再美的女人也僅僅是一塊璞玉,需要能工巧匠後天雕琢。

  臉蛋是天生的,在今時今日這個說法已經顯得不合時宜,一戰期間英國軍醫哈羅德·吉利斯在西線建立首個造臉工廠王后醫院,完成了11,000餘例面部重建手術。

  換臉的技術在那個時候已經半成熟。”

  挽好了髮髻,冼耀文又給費寶琪修整旗袍的領子,“上天是不公平的,有的女人天生麗質難自棄,有的卻是貌寢口訥。但每個女人都有嚮往美麗的權利,先天不行,可以透過後天彌補。

  量身定製,版型非常合適的衣服,可以遮蓋臉部瑕疵的化妝品,華麗卻又不會喧賓奪主的首飾、配飾、手錶、包包,可以提升氣質的高跟鞋,針對臉型設計的髮型,乃至換臉、隆胸、縮胸。

  這些都是後天彌補的手段,也是我正在做以及將要做的生意。”

  費寶琪倏地轉頭,驚訝道:“難道你還要開理髮店?”

  “不叫理髮店,叫沙龍,造型沙龍。”冼耀文扶費寶琪站起,修整旗袍背部的褶皺瑕疵,“接待女性客戶為主,收費會很貴,走進店裡至少要放下10美元。”

  “10美金~”費寶琪驚呼,“要吃人呀。”

  “沙龍不會開在最熱鬧的大街,而是鬧中取靜處,不會做太多宣傳,主要靠口口相傳,不歡迎客人直接上門,需要提前預約,一位造型師一天只服務四五位客人。”

  “按你說的,即使收費10美金起步也賺不到太多錢。”

  “本來就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延伸品牌生態。”

  費寶琪搖頭,“不懂。”

  “打個比方說,你在我這裡買衣服,我會想方設法讓你在我這裡買首飾、包包、手錶、高跟鞋、化妝品。你花高價買了一大堆,但套在身上那叫一個醜,這對我的品牌相當不利。

  有的女人臉不好看,且又矮又胖又黑,鳳冠霞帔在身也撐不起來,但人家就是有錢,每次幾千上萬的買,這樣的客人總不能往外趕。”

  “慫恿人家做頭髮、換臉,好配得上你的衣服?”

  冼耀文呵呵笑道:“話糙理不糙,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另外也不無培育市場的想法,這個就不細說了。”

  “你說嘛,我想聽。”

  “好,邊走邊說。”

  費寶琪拿了包包讓冼耀文拿著,兩人朝外走。

  來到外面的過道,冼耀文接著說道:“世界大戰一打,世界各國的貴族以及與貴族相當的家族敗落了不少,未來幾年誕生的富人,大部分會是一個家族好幾代人乃至十幾代人富起來的第一代,姑且稱之為富一代。

  賺錢難,優雅地花錢也不容易,富一代當中捨得花錢的人會怎麼花呢?

  吃喝嫖賭四個字足以概括。

  發家之前饞的吃食吃個遍,哪個好吃就經常吃,以前不捨得去的按腳鋪、酒店按摩、舞廳、夜總會,現在隔三岔五就能去。

  以前只能想想的女人,現在有能力去撩一撩。

  我聽友誼影業的人說,以前公司樓下、片場門口,只有小開坐在車裡等女藝人,這段時間多了一些富一代。

  香港今年轉口生意的行市沒有去年好,但棉紗、成衣、走私、拆船、航摺⒚准Z和食品批發、僑匯中轉,還有塑膠製品,行市都不錯,賺到錢的大有人在,公司有幾個女藝人已經交往了富一代的男友。”

  “認真談朋友?”

  “嗯。”冼耀文輕輕頷首,“從行為上來說,屬於認真交往,哪怕家裡已經有妻子。”

  “找姨太太嗎?”

  “對。”

  費寶琪嗤之以鼻道:“你們男人一有錢就想著三妻四妾。”

  冼耀文不回應費寶琪的話,接著說道:“捨得花錢的富一代大致就是這樣花錢,那些不捨得花錢的,有一些比較極端。

  就說深水埗,小工廠、批發店比較多,當老闆的人不少,一個月賺幾千幾萬的大有人在,租我鋪子開水果店的果欄昌,我給他算過,淡季一個月能賺兩千左右,旺季沒個準,四五千,七八千都有。

  但是他們兩公婆非常節省,平時吃飯就是一樣時令菜,再加一條鹹魚或便宜的死魚,若是沒有客人登門,一個月頂多買兩回肉,一次買板油熬豬油,一次買點孬肉,有一回我看見昌嫂的菜籃子裡放著米豬肉,也不怕吃出毛病。”

  “米豬肉是什麼肉?”費寶琪好奇地問道。

  冼耀文詫異道:“別跟我說你從來沒有買過菜。”

  費寶琪嬌羞道:“沒有。”

  “難怪米豬肉都不知道,米豬肉就是長了寄生蟲的豬肉,肉上面有一粒粒大米一樣的白點,那就是寄生蟲成蟲,高溫能殺死,問題不大,就怕蟲卵,進入人體內基本沒得救。”

  費寶琪驚呼,“這麼危險?”

  冼耀文呵呵笑道:“其實有得救,並不是什麼大病,只是會吃米豬肉的人基本不會有上醫院檢查寄生蟲的意識,等發現不對,砸鍋賣鐵也要往醫院送時,已經錯過了最佳治療期,小病變絕症。”

  “也是。”費寶琪輕輕點頭,“太多人生病不捨得上醫院,也不找郎中,就弄點偏方吃吃,一點小毛病拖成大毛病。”

  “不捨得的說法有點片面,錢其實還好,香港公營醫院掛號費只要1港元,東華三院、保良局、聖母醫院這些慈善機構經常免掛號費,就是收也只要5角。

  但不管公營醫院,還是慈善機構,都有一個弊病,看病的人太多,候砸徽焓钦,F象,等幾天也不用奇怪,若是要住院,回家慢慢等床位吧,一張肺科病床輪候起碼半年。

  看病錢付得起,卻付不起時間,付不起誤工,一點小毛病還是上涼茶鋪實惠,伸出舌頭給涼茶鋪的老闆瞧瞧,花上幾角錢喝碗涼茶,即使不管用也喝了心藥,心情放鬆,小病能扛過去。”

  “涼茶不能治病嗎?”

第836章 兩個人才

  冼耀文和費寶琪扯了幾句涼茶能否治病的話題,說回了正題。

  “有一次我和果欄昌開玩笑,你們公婆兩個不捨得吃穿,也沒見你在外面養個小的,你賺了錢幹嘛使?

  他跟我說,他賺的錢分成三份,一份用來買樓,到了明年底他要在中環或彌敦道買一棟唐樓;一份用來買股票,滙豐以及一些洋行的股票;一份用來買金條存到國外的銀行。”

  費寶琪一聽即明果欄昌錢分成三份的用意,她感慨道:“果欄昌想得挺長遠,規劃也挺合理。”

  冼耀文擺擺手,“不合理,一點都不合理。”

  “哪裡不合理?”

  “往小了說,果欄昌這種人太多會導致貨幣流通不暢,對一地的經濟不利,往大了說,把錢看得太重,緊緊攥在手裡,一角兩角往外花,想從這種人手裡賺錢不容易。”

  費寶琪輕笑道:“對你不合理?”

  “是的,很不合理,新興的富一代花錢要花在刀刃上,要有生活格調,衣食住行都要講究,不敗家,也不能太摳門。

  我剛到香港時,立志要搬到山頂,但等我深入瞭解,並且有資格搬過去,我卻沒了想法。

  山頂的住戶,無論是英國人還是華人望族,都已經顯出頹勢,被富一代超越只是時間問題,而且這個時間會很快,用不了十年就會被整體超越。”

  “你是說香港的望族沒有未來?”

  “基本上。”冼耀文輕輕頷首,“我不喜歡他們,他們的消費方式已經定型,錢花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一點意義都沒有。”

  費寶琪咯咯一笑,“對你沒意義?”

  “用英文管家,週末賽馬,日常的吃穿用度都是英派,基本是我不做的領域,我對他們來說,惟一有意義的地方就是胸罩大王這個頭銜。”

  “咯咯咯。”費寶琪笑道:“秘密內衣是蠻好的,臺北有些人在穿,就是太貴了,一套幾百塊銅鈿,要不是寶樹送我,我才捨不得買來穿。”

  “幾百元是黑市價,比官方售價貴好幾倍。”冼耀文朝費寶琪胸口掃了一眼,“讓我好好構思一下,專門為阿姐設計一套秘密·偷情繫列。”

  費寶琪嬌嗔,“你要死呀。”

  “哈。”

  走出酒店的大門,冼耀文沒有就“富一代”繼續說,香港正值傳統望族衰退,草根富豪崛起的時代,他有想法給富一代們塑造完美的三觀——消費觀、商務應酬觀、泡妞觀。

  簡單而言,就是用朱麗葉名牌,娶友誼影業明星,在沙龍、邉訄錾险勆狻�

  電影植入要進入2.0時代,從影片植入擴充套件到明星植入,造型、服飾、首飾、手錶、包包、化妝品,以及整容,都要在明星身上有所體現,向外輸出一種生活格調。

  《格調》雜誌已經擺上日程,朱麗葉品牌管理將投身奢侈品牌公益事業,引導潛在客戶形成奢侈品消費的觀念,做大奢侈品蛋糕,讓所有奢侈品牌受益。

  當然,他看上的品牌必須放開入股,以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沒你的和諧格局,吃了他的甜頭,又不禮尚往來的品牌就沒有待在奢侈品圈的必要,還是下沉去地攤市場多接接地氣。

  美芝路的歐陸酒店,一家比萊佛士酒店檔次略低的酒店,戰前的新加坡三大酒店之一,戰後的生意不怎麼景氣,部分樓層租給了英軍,吃穩定租金。

  在二樓的咖啡廳,有一對二十歲出頭的男女坐在那裡。

  男人是半唐番,唐的特徵不怎麼明顯,女人也是半唐番,番的特徵只體現在眼珠上,黑中帶著深褐和灰色的混合色,除此,女人渾身都是華人特徵。

  男人是趙迦德,趙雅歌的大兒子,女人是宋承秀,趙迦德的未婚妻,兩人是紐約大學的校友,去年的畢業生。

  “迦德,你說他會給我們安排好職位嗎?”宋承秀呷了一口咖啡,問道。

  “會的。”趙迦德頷了頷首,目光看向咖啡廳入口,隨即小聲說:“人來了,別回頭看。”

  冼耀文和費寶琪進入咖啡廳,無須巡視,第一眼便瞧見趙迦德,無須辨認,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他要見的人。

  他走上前去,“趙迦德先生?”

  “冼先生,我是趙迦德。”

  冼耀文和趙迦德握了握手,又和宋承秀握了握,沒有介紹費寶琪便坐在趙迦德兩人對面。

  甫一坐下,他衝趙迦德行注目禮,接著是宋承秀,然後目光又回到趙迦德臉上。

  “趙先生,去年暑假你在做什麼?”

  趙迦德如實回答,“我在華爾街做實習生。”

  “哪家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