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作者:鬼谷孒

  進入店裡,點了咖啡後,辛普森給冼耀文做起了科普。

  “所以,這裡的老闆花了錢?”冼耀文聽著辛普森說話,目光卻是四處遊弋,打量四周的俊男美女。

  一個非常奇怪的現象,他和辛普森這個死胖子坐在一起,周邊的美女卻是直接無視他,注意力都在辛普森身上,秋波不要錢似的使勁送。

  “不一定是花錢。”

  “嗯哼,在這裡打工的新人,最終有多少可以簽約製片廠?”

  “大概千分之一,能成為明星的比例大概三萬分之一。”

  “比例不小。”冼耀文的目光鎖定在一個女人的臉上,“三點鐘,你看像不像小查爾斯的媽媽。”

  小查爾斯是卓別林的大兒子查爾斯·卓別林二世,已經在好萊塢闖蕩。

  辛普森聞言看了過去,“的確和麗塔·格雷有幾分相似。”

  “確定?”

  “是的。”

  冼耀文聞言衝女人招了招手,隨後指了指藥店的大門,示意出去聊幾句。

  女人不敢置信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張嘴說道:“我?”

  冼耀文頷了頷首,再次指向門口。

  女人條件反射般站起,欣喜瞬間遊遍全身,“我的天啊,感謝聖母瑪利亞眷顧信徒瑪格麗塔·胡拉多。”

  歡快的小步伐邁起來,在其他人羨慕的目光中,瑪格麗塔跟上冼耀文兩人的身影。

  十五秒後,她和冼耀文相對而站。

  “亞當。”

  “瑪格麗塔·胡拉多,來自錫那羅亞。”

  “喔,那是個漂亮的地方。”冼耀文嘴裡讚美,心裡卻是嘀咕那裡的毒花開得最為豔麗,“一個問題,請如實回答我,你幾歲?”

  “二十二歲。”

  冼耀文鬆了口氣,瑪格麗塔比真實年齡看起來要小很多。

  “知道卓別林嗎?”

  “Yeah.”

  “知道卓別林派對嗎?”

  瑪格麗塔稍稍遲疑,隨即點了點頭。

  從她的遲疑,冼耀文就可以判斷她聽到過風聲,於是直接說道:“我想跟你做筆交易,你當我的女伴陪我去參加卓別林先生的派對,作為回報,我可以幫你租一間不錯的房子,並支付一年房租,再給你一部B級片的合約,女主角,你有一分鐘時間考慮。”

  瑪格麗塔脫口說道:“不用考慮,我答應。”

  “非常好,跟我來。”冼耀文自顧自走在前面,嘴裡說道:“從現在開始,你的身份是我的女朋友,我帶你去J.W. Robinson's買衣服。

  我不清楚卓別林和你那個時會不會詢問關於你和我的一些細節,所以等下到更衣室,我會脫掉衣服讓你觀察,你記住我的身體特徵。

  怎麼應用是你自己的事,機會擺在眼前時,好好把握。

  我不清楚卓別林是否有特殊的癖好,如果你無法接受,並覺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脅,請大聲喊叫。”

  冼耀文指了指謝停雲,“晚上由她負責保護你。”

  瑪格麗塔下意識朝謝停雲看了一眼。

  “聽明白了?”

  “Yeah.”

  “我是花社的老闆,也就是若熱·貴諾經紀公司的老闆,來自香港。我的資訊你只知道這些,不要自作聰明添油加醋。

  好了,你需要知道的就這麼多,我是一個守信用的人,答應給你的報酬一定會給你,請不用擔心。”

  話音落下,冼耀文摟住瑪格麗塔的腰。

第742章 冼耀文身世

  內森·埃利亞胡·伯克,1890年出生于波蘭猶太拉比世家,祖父為華沙猶太經學院院長。

  1915年,波蘭被沙俄、德國和奧匈帝國三方佔領期間,在沙俄的有意引導之下,波蘭掀起了反猶浪潮,大量猶太人逃離波蘭,內森和弟弟逃到了倫敦。

  在倫敦期間,他為羅斯柴爾德家族維也納分支的倫敦分公司工作,頗受賞識,五年時間,他的職位一再晉升,羅斯柴爾德家族向他丟擲去維也納加入核心的橄欖枝,但他並沒有接,而是再次開啟旅程前往紐約,反而他的弟弟去了維也納,1922年有了一個兒子,就是約瑟夫·伯克。

  內森親身經歷了猶太人被迫害,他的信仰從正統派猶太教向實用主義轉變,因而加入了猶太復國主義的圈子,成為猶太復國主義組織的重要人物,他到紐約就是受到組織的派遣——用他不俗的金融能力,為組織籌措資金。

  1921年,內森加入美國籍,在華爾街成立伯克·羅斯柴爾德投資公司,哂盟凰椎慕鹑谀芰Γ芸烊者M斗金,成了猶太復國主義者的自衛民兵組織哈迦納的主要軍餉贊助人之一。

  1929年,他做空美股獲利頗豐,利潤的一半用於資助歐洲猶太難民,另一半用於購買武器裝備哈迦納。

  那一年的八月,因為耶路撒冷哭牆的歸屬爭議,爆發了巴勒斯坦騷亂,阿拉伯暴民襲擊猶太社羣,希伯倫、薩菲德等地發生大屠殺,而身為官方的英國,偏向阿拉伯人,限制猶太移民和武器持有,這導致哈迦納沒有足夠的人手和武器組織猶太人進行有效防禦。

  騷亂過後,猶太復國主義組織認為有必要加速武裝化,大量購買武器,向全世界徵召有軍事訓練背景的成年人,並呼籲猶太青年踴躍參加所在地的軍隊,待百戰迴歸,傾聽集合的號角,用自己所學投入猶太人建國的戰爭。

  彼時,歐洲的局勢日漸緊張,大戰一觸即發,而反猶浪潮也是愈演愈烈,猶太人很難大批次購買武器,只能透過地下渠道從捷克斯洛伐克和波蘭走私步槍、手槍,不僅量少,且很難搞到其他裝備。

  萬般無奈之下,猶太復國主義組織的目光投向了中國,既在香港建立武器咻斨修D站,也從大陸的黑市掃貨,掃的不是漢陽造等土貨,質量太差看不上,自己弄個地下兵工廠能造出更好的,而是歐洲流入的精品。

  二三十年代相交的那段時間,不少大陸流入黑市的歐洲軍火被猶太人悄悄買下,進口轉外銷,一些黑幫從中漁利頗豐。

  內森身為主要贊助人,不僅提供資金,且負責組建資金流通網路和軍火交易的掩飾工作,從香港至寶安,透過羊城一路北上至上海,再連通北方,幾個關鍵的節點,內森都建立了伯克洋行。

  伯克洋行不僅是掩飾道具,也咦鞒R幍纳猓热鐚毎驳牟搜笮校越⑵鹗家恢痹趶氖罗r業相關貿易,出口農產品以及進口化肥。

  內森為了猶太復國事業,不僅出錢,還出力,1943年,他安排侄子約瑟夫加入CIA的前身OSS,參與諾曼底登陸情報工作,直至今日,約瑟夫依然是CIA的成員。

  他的親兒子,生於1925年的丹尼爾,1944年就去了蘇黎世,負責猶太復國主義組織的洗錢工作和資金調配。

  1948年,以色列建立,哈迦納更名為以色列國防軍,而內森並未參與分享勝利果實,也未功成身退,因為以色列岌岌可危,滅國永遠都在下一秒。

  以色列的經濟、國防、情報,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窮二白,周邊又是群狼環視,有無數戰爭等待以色列主動或被動參與。

  從二戰開始,瑞士,確切地說蘇黎世,便成為美蘇歐富豪資產轉移中樞,而羅斯柴爾德銀行是蘇黎世較為繁忙的服務中介。

  1949年,摩薩德成立,丹尼爾成為歐洲情報站站長,參與執行一個高度機密的亞當計劃——以色列需要自己的原子彈,第一顆的名字就叫亞當。

  原子彈這個東西,從核裂變理論到廣島、長崎投入實際應用,一直不缺乏猶太人的參與,無論是德國的理論研究,還是美國和蘇聯的實物研發,都可以說是猶太人在主導,特別是蘇聯,不僅依賴猶太科學家,也依賴猶太人暗中提供的曼哈頓計劃資料。

  以色列不缺乏原子彈的製造技術,但缺乏製造原子彈的政治環境、工具以及資金,摩薩德一直在努力。

  原子彈是一個艱鉅的任務,甚至可以說是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誰也無法保證以色列可以湊齊製造原子彈的條件,這個貌似非常渺茫的任務之餘,摩薩德也要作為先行者,帶領以色列攀登科技樹。

  丹尼爾,代號比撒列,猶太傳統視他為神聖工藝的化身,類似“科技之神”,從代號就可以看出丹尼爾的主要任務圍繞科技展開,但他是一個精通金融的情報人員,並非科學家,他能做的只有購買、收買、竊取。

  丹尼爾如今在蘇黎世羅斯柴爾德銀行工作,這是一間從二戰時期就為客戶提供金融管道洗錢的銀行,觀名即知這間銀行屬於羅斯柴爾德家族,但實際上這間銀行已經被情報人員搞得千瘡百孔。

  行長皮埃爾·杜邦,表面上是瑞士銀行家,實際上是軍情六處的特工,主要任務是監視蘇聯資金往來。

  客戶經理安娜·穆勒,表面身份是奧地利難民,真實身份是蘇聯的燕子,主要任務是色誘對蘇聯有極大價值的人員,科學家、敵對勢力特工等。

  摩薩德和CIA互相合作,在銀行埋了很多棋子,丹尼爾是下棋人,也將自己當做一枚棋子潛伏在銀行內。

  就在一棟面積不大的辦公樓裡,各方勢力的特工在上演著弔詭的畫面:

  摩薩德和CIA透過銀行轉吣戏茄嵑图{粹黃金,其中一路至香港中轉,然後走私到臺灣、內地、中東、東南亞,成為各種用途的情報經費。

  CIA以慈善資金的名義,透過銀行資助“自由歐洲電臺”,掩護東歐反共特工經費。

  蘇聯方面透過銀行倒賣、抵押“失竊”國有藝術品,以及從德國掠奪的大量黃金、藝術品和外匯,資金透過銀行洗白,然後一部分輸送給部署在全球各地的特工,一部分存入影子賬戶,一些賬戶名義上屬於斯大林個人,但更可能是國家資產。

  無論是蘇聯、CIA,還是摩薩德,都有資金輸送到香港這個亞洲情報中心,而這些資金又牽扯香港當地的社團,大多數社團在知情或不知情的情況下參與了國際情報戰。

  表面上玩世不恭的小格利菲斯,在凌晨依然無法入眠,他坐在陽臺上,吸著雪茄,仰望著天空,捋著香港亂糟糟的局面。

  他很累,搞情報不是在戰場上殺敵,見到敵人弄死即可,情報戰線上充滿了利用與被利用,敵人不是用來物理消滅的,很多時候敵方特工的利用價值遠遠大於直接消滅所帶來的實惠。

  何況,大不列顛的國力已是今非昔比,日不落帝國的假象是說給平民聽的,他們這些奮戰在情報一線的人員,太清楚大不列顛到了最危險的時刻,稍有不慎,大不列顛就會淪為二流乃至三流國家。

  雪茄一絲一絲變短,小格利菲斯的眉頭越蹙越深,兩條眉變成一英鎊寬。

  良久,當東方的第一絲曙光放亮,他嘀咕道:“亞當,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姓伯克?”

  英國的情報機構早就將冼耀文查了個底朝天,他的身世、生平都已掌握,包括他的第一桶金來自倫敦,只不過沒有查到50萬英鎊的具體來源,但經過溯源,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錢的源頭來自德國的假鈔。

  查到假鈔,就沒法往下深查,當年蘇美佔領德國,瓜分了大量的德國財富,英國方面早就懷疑蘇美持有不少“假英鎊”,甚至掌握了英鎊印刷技術,英國當初著急忙慌地廢除舊鈔發行新鈔,其實主要是警惕蘇美。

  冼耀文後面的動作,大部分都落進英國情報機構的眼裡,只有從開始就是隱秘進行,與其他不產生關聯的那些才保持著機密狀態,如蚊子以及部署在中東的鷹隼、駱駝等脫離黃金海岸的武裝力量。

  生意方面更不用說,絕大多數都落在眼裡,冼耀文有多少財富,小格利菲斯掌握得八九不離十,他對冼耀文是有想法的,不是沒有技術含量的財富掠奪,而是將冼耀文培養成英國情報機構的錢袋子。

  私的方面,他小格利菲斯其實是金季商行的股東,這一點冼耀文未必知道。

  這就是為什麼冼耀文一直沒有遭遇來自英國官方麻煩的重要原因之一。

  格林威治,康涅狄格州費爾菲爾德郡的一個鎮,地處長島海峽上、紐約州邊境附近,被作為紐約市的住宅衛星城鎮。

  格林威治是康涅狄格州最富有的小鎮,同時也是美國最富有的小鎮之一。因豪宅面積巨大,故有“莊園之鎮”的美稱。

  格林威治是威徹斯特縣之外的老錢家族聚集地,美國不少發家超過兩代人的家族居住在這裡。

  在鎮上的角落,有一座伯克莊園,就是內森的住所。

  內森此時在飯廳吃晚餐,一個人,自他的夫人、丹尼爾的母親逝世,他一直沒有續絃。

  當然,他不缺解決生理問題和排遣寂寞的女人,他在曼哈頓擁有不少物業,有一些住著他的情人,有需要的時候,他會過去。

  他深愛自己的夫人,不會讓其他女人進入他和夫人生活的莊園。

  內森在吃土豆餃子配酸菜湯,這是來自波蘭的記憶,他的餐食有一大半都繼續著波蘭味道。

  他的管家趙雅歌站在身側,向他做著彙報。

  “亞當少爺今天早上飛去了洛杉磯,好像處理若熱·貴諾經紀公司的事務,晚上他會去卓別林位於頂峰大道10831號的莊園,參加……”

  內森輕笑道:“雅各,你不用掩飾,亞當的情況我早就知道不是嗎?”

  趙雅歌微微一笑,“亞當少爺是個多情種子。”

  “他自己多情,卻未必喜歡一個多情的爸爸。”

第743章 猶太,猶太!

  “亞當少爺從中國鄉下走出來,從無到有打拼出如今的事業,可見他的能力非同一般,這一路走來,他一定非常辛苦。”

  “雅各,你想說什麼就直說。”

  趙雅歌弓了弓腰,說道:“亞當少爺現在被CIA盯上,很可能會受到傷害,這正好是老爺和亞當少爺相認的好時機,如果錯過這次機會,等亞當少爺自行渡過難關,實力更上層樓時,他可能會主動尋找老爺,只是到時候,未必是認親,反而是報仇。”

  內森輕笑道:“我和亞當有仇嗎?”

  “老爺,在中國鄉下,一個異類很難生存,亞當少爺小時候一定吃了不少苦,忍冬小姐又是難產而死,亞當少爺從未感受過母愛和父愛,如果讓他知道老爺早就在關注他,卻沒有找他相認,他對老爺的恨意一定會加深。”

  內森放下手裡的匙羹,拿起擱在菸灰缸上的雪茄吸了一口,“雅各,我們猶太民族從來都是多災多難,稚嫩的花朵沒法生存,每一個活下來的猶太人都必須歷經幾許風雨。”

  “老爺,亞當少爺歷經的苦難不是神的考驗。”

  “我知道,我有自己的計劃。”

  內森如此說,趙雅歌也就不再多言。

  他曾經是寶安伯克洋行的經理,冼耀文的母親冼忍冬就是他招進洋行,冼忍冬和內森會建立聯絡,主因也在他身上,他對冼忍冬以及冼耀文有一定的感情,不多,只有在選擇合作伙伴並且是二選一時才能體現出來。

  內森有一個嫡子丹尼爾,一個嫡女莉奧拉,包括冼耀文在內,外面還有7個私生子女。

  丹尼爾未來的道路基本已經定下,先在摩薩德待著,將來有機會跳出情報系統,馳騁於以色列的官場,最終成為以色列的政治家族。

  莉奧拉在音樂方面頗有天賦,如今正在茱莉亞音樂學院學習,她的現在以及未來都是一隻無憂無慮的小精靈,不需要為家族和生活煩惱。

  這是內森為子女設計的未來,今年年初,內森在醫院做了一個不大的手術,沒有生命危險,卻讓內森忽然感悟到自己老了,開始琢磨萬一哪天離開,事業和財富應該怎麼處理。

  內森的第一考慮自然是交給子女繼承,丹尼爾已有安排,又不願莉奧拉這個女兒徒增煩惱,內森只能考慮私生子。將生活在眼皮子底下的6個私生子女篩選了一遍,內森不得不回憶起撒在寶安的那顆種子,亟須搞清楚結出什麼果實。

  一調查,不得了,原來內森還有一個如此能幹的兒子,於是,冼耀文落進內森的視線,長達幾個月時間,內森只做觀察,卻沒做出任何準備相認的動作。

  內森不急,趙雅歌卻是急了,身為雅各家族流落到中國的一支,家族一直秉持著融入當地的生存策略,與其他儘可能同族通婚保持血統的猶太人不同,他的家族卻是多與漢人通婚,經過幾代,猶太人特徵已經不明顯。

  但到了他爺爺那一代,不知道怎麼回事,容貌酷似半唐番,而到了他父親這一代,幾個兄弟姐妹又變成九成猶太人長相,彼時恰逢鬧義和拳,他家生活在源頭的山東,他爺爺聽聞風聲,立馬帶著全家逃往上海,避難法租界。

  漢人沒法再當了,那就只好做回猶太人,誰知道猶太人也不好做,不說大環境的反猶,就是其他猶太人也不太瞧得上他們,裡外不是人,彆彆扭扭地活著。

  如今他趙雅歌叔伯、堂兄弟、子侄一大堆,身份都很尷尬,哪兒也融不進去,需要一個權勢不小的猶太人幫他的家族融入猶太人社會,但這個人不是內森,這王八犢子太精了,自己暗示明示好幾次,權當聽不明白,老子這裡不行,他只能寄希望於容易與他共情的冼耀文。

  這就是他急切希望內森找冼耀文相認的原因,他的子女都不小了,馬上要面臨前途問題,他急需冼耀文帶著他的子女飛。